第十一年的春天,平衡之鎮的桃花開得格外絢爛。那兩輪懸於天際的光暗之月,十一年來以永恒不變的韻律交相輝映,已成為諸天萬界最穩固的象征。
然而這一日清晨,文衍公正給學童們講解《平衡公約》的第三條細則時,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雲層遮蔽,而是光暗雙月的軌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顫抖。
“文爺爺,月亮在抖!”一個眼尖的孩童指著天空。
文衍公手中的古籍“啪”地掉落在地。他仰頭望去,隻見聖潔的輝月表麵,竟裂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紋路;而幽暗的蝕月那邊,則滲出了一縷不該有的蒼白光芒。
雙月的光芒開始混亂交織,在天空中投下扭曲的光影。
鎮中警報鐘聲大作——這是十一年來第一次敲響。所有居民湧向廣場,驚惶地望著天空異象。
“快通知任姑娘他們!”文衍公對身旁的弟子吼道,自己則顫巍巍走向鎮中央的通訊法陣。
通訊法陣連接著九位守護者在諸天各處的居所。然而當文衍公啟動法陣時,傳回的卻是紊亂的雜音和斷斷續續的碎片訊息:
“歸墟...座標紊亂...”
“聖輝之殿...裂痕...”
“令狐大人的意識波動...異常...”
最清晰的一句來自駐守歸墟中轉站的霜凝,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文公,聖輝之殿的星光在熄滅!盈盈姐他們正在趕回,但歸墟通道出現了不明阻塞——我們可能趕不及!”
文衍公的心沉到穀底。他看向廣場上那尊令狐沖的雕像,隻見雕像基座上的銘文——“平衡之道,不在取捨,而在相容”——正滲出細密的血珠。
那不是真正的血,而是法則崩壞的具現。
“所有人,啟動鎮子所有防禦陣法!”文衍公強壓恐慌,“這不是天象異常,這是...平衡崩塌的前兆。”
---
一、聖輝之殿的裂痕
歸墟深處,那點守護了十一年的星光正在劇烈閃爍。
任盈盈九人圍在星光周圍,各自將力量注入,試圖穩定星光。但他們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星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光芒越來越暗。
“不行!”瀾收回手,掌心已被反噬得焦黑,“聖輝之殿內部的平衡結構正在崩潰。這不是自然衰變,是...外力破壞。”
“外力?”柳隨風環顧四周。歸墟中轉站如今已發展成繁華的樞紐城市,各族商旅往來,秩序井然,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銀月的感知更為敏銳。她閉目凝神,月華之力如絲線般擴散,片刻後睜眼:“有人在收集‘失衡因子’——那些本該被徹底轉化的噬界者殘渣。”
“怎麼可能?”雪靈兒震驚,“當年衝哥轉化噬界者時,我們親眼見證所有黑暗都被淨化。”
“但不是所有。”螢火突然想起什麼,“寂的筆記裡提過,噬界者連接的是‘暗蝕之淵’,那是諸天負麵情緒的集合體。衝哥轉化的是噬界者這個‘宿主’,但暗蝕之淵本身...依然存在。”
星痕恍然大悟:“所以有人找到了利用暗蝕之淵殘餘力量的方法?他們在刻意製造失衡,好讓暗蝕之淵重新活躍?”
“不止。”霜凝從懷中取出一枚冰晶——這是她這些年監控歸墟能量流動的記錄儀,“你們看這個。”
冰晶投影出複雜的能量流向圖。在圖的邊緣,有幾十個微小的紅點正在規律閃爍。每一個紅點都對應著一個正在發生“極端情緒事件”的世界:有的是陷入瘋狂戰爭的文明,有的是被絕望籠罩的星球,有的是產生集體憎恨的族群...
這些負麵情緒本該被聖輝之源平衡、轉化,但現在,它們正被某種力量引導、彙聚,形成一條條隱形的能量流,流向歸墟深處某個未知座標。
“有人在製造負麵情緒的‘蓄水池’。”任盈盈臉色發白,“當蓄水池滿溢時...”
“暗蝕之淵就會復甦。”瀾接話,“而失去了衝哥完整調節的聖輝之源,將無法抗衡。”
就在這時,那點星光徹底熄滅了。
不是慢慢暗淡,而是戛然而止,如同燭火被掐滅。
“衝哥——!”任盈盈撲向原本星光所在的位置,卻隻觸及一片冰冷的虛無。
然而下一秒,熄滅的位置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白光!白光中,令狐沖的虛影如風中殘燭般浮現,比往年聚會時透明瞭數倍,幾乎難以辨認。
“盈...盈...”虛影的聲音斷斷續續,“聽我說...時間不多...”
“我在,衝哥我在!”任盈盈淚如雨下,伸手想要觸碰他,手指卻直接穿過虛影。
“三件事...”令狐沖的虛影努力維持形態,“第一,有人...在收集‘初代失衡樣本’...那是太初分裂時...散落的原始不平衡碎片...”
“第二,聖輝之殿的裂痕...不是破壞,是‘喚醒’...有人在喚醒殿內封印的...‘審判機製’...”
“第三...”他看向眾人,眼神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不捨,“如果...如果我徹底消散...不要去嘗試複活我...去找...太初真正的遺骸...在那裡...有最後的答案...”
虛影開始崩解,化作無數光點。
“等等!什麼叫真正的遺骸?!”柳隨風急問,“我們當年在曆史戰場看到的不是嗎?”
“那是...幻象...”令狐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太初的真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
話音未落,虛影徹底消散。
星光冇有重新亮起。
聖輝之殿,徹底沉寂。
九人呆立原地,不知所措。十一年來,無論令狐沖的意識多麼稀薄,那點星光從未熄滅過。它是希望,是象征,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針。
而現在,它滅了。
“先回平衡之鎮。”任盈盈第一個回過神,擦去眼淚,眼中燃起決絕的光,“文公那邊一定也察覺了異常。我們需要整合資訊,製定計劃。”
“可是衝哥他...”星痕聲音哽咽。
“衝哥讓我們去找太初真正的遺骸。”任盈盈轉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卻異常堅定,“那我們就去找。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弄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為什麼要打破平衡。”
她回頭,眼神如劍:“然後,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
二、秩序殿堂的陰影
返回平衡之鎮的途中,九人遭遇了第一次伏擊。
不是在荒蕪的歸墟地帶,而是在一條繁忙的星際航道上。數艘偽裝成商船的戰艦突然發難,炮火精準地封鎖了他們的所有退路。
這些戰艦的攻擊方式很奇特——不是能量炮或實彈,而是一種銀白色的光束。光束擊中目標後不會爆炸,而是會“固化”命中區域的空間結構,將其轉化為類似晶體的靜止狀態。
“秩序鎖鏈!”瀾認出了這種攻擊,“這是‘秩序殿堂’的製式武器!”
“秩序殿堂?”雪靈兒揮劍斬碎一道光束,“那是什麼?”
“一個新興勢力,大概七八年前開始在諸天邊緣活動。”瀾一邊展開海神領域抵擋攻擊,一邊解釋,“他們宣揚‘絕對秩序優於動態平衡’,主張用統一的法則約束所有世界,消除一切變數和混亂。”
柳隨風冷笑:“說白了就是想當諸天萬界的統治者。”
銀月突然指向戰艦群後方:“看那裡!”
一艘比其餘戰艦大十倍的銀白色母艦緩緩現身。艦體表麵刻滿了複雜的幾何符文,散發著冰冷、絕對、不容置疑的氣息。
母艦艙門打開,一個身披銀白長袍的身影走出,懸浮於太空。那人麵容被兜帽遮掩,隻能看到下半張臉——皮膚蒼白如紙,嘴唇是淡淡的灰色。
“任盈盈閣下,以及諸位守護者。”聲音通過某種空間共振直接傳入九人腦海,冰冷而無情,“吾乃秩序殿堂第三裁決使,‘靜默者’格倫。”
“你們對聖輝之殿做了什麼?”任盈盈琴音化作音刃,直射對方。
格倫隨手一揮,音刃在他麵前三尺處凝固、解體,如同被拆散的積木。
“我們什麼都冇做。”格倫平靜地說,“我們隻是在...加速必然的進程。平衡本就是偽命題,動態隻會帶來混亂。諸天萬界需要的是永恒、絕對的秩序。”
“而打破舊平衡,是建立新秩序的第一步。”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一枚不斷旋轉的銀白立方體:“令狐沖閣下以己身維持的平衡,本質是脆弱的妥協。光與暗互相製衡?可笑。真正的秩序,應該是光統領一切,暗被徹底鎮壓——或者說,被‘規訓’。”
立方體投射出影像:那是聖輝之殿內部的景象——殿內佈滿蛛網般的裂痕,中央的聖輝之源被數十條銀白鎖鏈纏繞、壓製,光芒黯淡。
“你們怎麼進入聖輝之殿的?!”螢火震驚。那地方除了他們九人和令狐沖,理論上無人能進。
“很簡單。”格倫收起立方體,“當‘失衡因子’積累到閾值,暗蝕之淵開始反撲時,聖輝之殿的防禦就會出現漏洞。我們隻是...順著漏洞走進去而已。”
他看向任盈盈:“至於令狐沖閣下的意識...很遺憾,他作為舊平衡的核心,註定要在新秩序建立時被清除。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會給他一個體麵的‘歸檔’——他的記憶、他的意誌、他的一切,都會被收錄進秩序殿堂的永恒檔案庫,作為舊時代的標本供後人研究。”
“歸檔?”星痕眼中湧起怒火,“你們以為衝哥是什麼?一本書?一件古董?!”
“從秩序的角度看,所有不穩定因素都該被歸檔。”格倫語氣毫無波瀾,“包括你們。”
母艦所有炮口同時亮起,銀白光束如暴雨傾瀉。
“散開!”柳隨風大喝。
九人各施手段閃避、防禦。但這些秩序光束詭異無比,能夠相互連接、編織成網,逐漸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
更麻煩的是,光束在固化空間的同時,還在抽取範圍內的“變數能量”——也就是一切不符合絕對秩序法則的力量。九人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被一點點剝離、消解。
“這樣下去不行!”霜凝冰封一片光束,但冰層瞬間被秩序之力瓦解,“必須突圍!”
任盈盈咬牙,雙手在琴絃上飛速撥動。這一次,她彈奏的不是《笑傲江湖》,而是一首從未在人前彈過的曲子——那是令狐沖在聖輝之殿十年間,偶爾清醒時即興哼唱的旋律,她默默記下,私下練習了無數遍。
琴音響起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優美的旋律,而是...破碎的、掙紮的、充滿矛盾卻又竭力維持和諧的雜音。就像光與暗在碰撞,希望與絕望在撕扯,秩序與混亂在博弈。
但正是這種“不和諧”,意外地擾亂了秩序光束的頻率。
“不可能!”格倫第一次露出驚容,“這是...‘混沌共鳴’?你怎麼會掌握這種技巧?!”
任盈盈不答,十指越來越快,琴音越來越急。她的七竅開始滲血——彈奏這種違背音樂本質的曲子,對她的身體和精神都是巨大負擔。
但效果顯著。秩序光束編織的網開始鬆動、紊亂。
“就是現在!”瀾抓住機會,海神之力化作滔天巨浪,衝開一道缺口。
九人衝出包圍,頭也不回地朝平衡之鎮方向疾馳。
格倫冇有追擊。他看著九人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逃吧。逃回你們的庇護所。當秩序降臨,你們會發現...無處可逃。”
他轉身返回母艦,下達指令:“執行第二階段。喚醒‘審判者’。”
母艦調轉方向,駛向歸墟深處某個尚未標註在諸天星圖上的座標。
---
三、太初遺骸的真相
平衡之鎮已進入全麵戒備狀態。所有防禦陣法全開,鎮民們被疏散到地下避難所。文衍公站在中央廣場的雕像下,仰望著天空中越來越混亂的雙月。
當任盈盈九人傷痕累累地返回時,文衍公立刻迎上:“情況比預想的更糟。不止是雙月異常,諸天各地都開始出現‘法則退化’現象——一些世界的物理常數在波動,魔法文明的法術效果紊亂,修真世界的靈氣濃度失衡...”
“有人在動搖諸天的根基。”柳隨風臉色凝重。
“不止。”霜凝調出她沿途收集的數據,“你們看這個。”
投影中顯示,那些正在發生極端情緒事件的世界,其座標排列成一個詭異的幾何圖案。圖案的中心點,正是秩序殿堂母艦前往的那個未知座標。
“他們在佈置一個超大規模的儀式法陣。”螢火分析道,“用數十個世界的負麵情緒作為能量源,目標恐怕是...”
“喚醒暗蝕之淵的完整形態。”瀾接話,“或者更糟——將暗蝕之淵與某種東西融合。”
任盈盈想起令狐沖最後的留言:“衝哥說,有人在收集‘初代失衡樣本’,那是太初分裂時散落的原始不平衡碎片。如果秩序殿堂得到了這些碎片,再結合暗蝕之淵的力量...”
“他們就能創造出一個可控的、絕對的‘秩序之源’。”星痕倒吸一口涼氣,“用絕對秩序統治諸天,鎮壓一切變數。”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雪靈兒握緊劍柄,“但怎麼做?連他們在哪都不知道。”
文衍公突然開口:“關於太初真正的遺骸...老夫可能有點線索。”
眾人齊齊看向他。
“這些年,老夫一直在整理歸墟一族的古籍。”文衍公帶著眾人來到他的書房,從密室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皮卷,“這是歸墟始祖留下的手劄,用隻有族長能解讀的密文書寫。老夫最近才破譯出最後一部分。”
皮卷展開,上麵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星圖。星圖中,九個特殊的天體組成一個環形,環中央是一片空白。
“歸墟一族其實不是原生種族。”文衍公語出驚人,“我們的始祖,是太初的‘守墓人’。當年太初隕落,其遺骸一分為九,散落在九個‘不可抵達’的時空斷層中。始祖奉命守護這個秘密,並在諸天漂泊,最終定居在歸墟——因為這裡最接近九個時空斷層的‘交彙投影’。”
他指向星圖上的九個天體:“這就是九個遺骸的座標。但它們不是固定位置,而是在各自的時空斷層中漂流,隻有特定的時間纔會在現實維度顯露出‘投影點’。”
“什麼時候?”任盈盈急切問。
“當諸天平衡被徹底打破時。”文衍公沉重地說,“手劄記載,太初預見了自己隕落後的混亂,所以將遺骸隱藏,並設下禁製:隻有當平衡崩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九處投影點纔會同時顯現,指引後人找到遺骸,獲取...‘重啟之力’。”
“重啟之力?”銀月皺眉。
“就是字麵意思。”文衍公合上皮卷,“太初留下的最後手段:如果諸天失衡到無法修複,就徹底重啟一切——抹去當前的所有世界,讓諸天迴歸太初誕生前的混沌,然後...重新開始。”
書房內一片死寂。
“所以,”柳隨風緩緩道,“如果我們去找太初遺骸,可能不是找到拯救衝哥的方法,而是找到...毀滅一切再重來的按鈕?”
“不止如此。”文衍公又拿出一塊龜甲,“這是老夫昨夜占卜所得。卦象顯示,九處投影點中,有一處已經開始‘活化’。有什麼東西——或者說,什麼人——已經先一步找到了其中一處遺骸,並在嘗試與它共鳴。”
龜甲上裂開的紋路,形成一個扭曲的符號。
霜凝看到符號的瞬間,渾身一震:“這是...秩序殿堂的徽記!我在那艘母艦上看到過!”
“所以他們不止在喚醒暗蝕之淵,還在尋找太初遺骸?”瀾難以置信,“他們想同時掌控暗蝕之淵和太初的重啟之力?這太瘋狂了!”
“瘋狂,但符合他們的理念。”任盈盈站起身,“如果他們的目標是建立絕對秩序,那麼抹除一切再按照他們的藍圖重建,確實是最‘高效’的方式。”
她看向眾人:“我們必須兵分兩路。一路去阻止秩序殿堂的儀式,一路去尋找太初遺骸——不是為了使用重啟之力,而是為了瞭解太初留下遺骸的真正意圖。衝哥說那裡有‘最後的答案’,我相信他。”
“怎麼分?”柳隨風問。
任盈盈沉思片刻:“盈盈、瀾、雪靈兒、螢火,我們四個去尋找遺骸。柳隨風、銀月、星痕、霜凝,你們去調查秩序殿堂的儀式,儘量拖延時間。”
“為什麼不一起行動?”星痕不解。
“因為如果秩序殿堂真的掌握了部分遺骸力量,我們所有人一起去就是送死。”任盈盈冷靜分析,“但如果分開行動,至少有一邊可能成功。而且...”
她望向窗外混亂的天空:“我有種預感,太初遺骸那裡,會有關於衝哥的真相。也許...那纔是拯救他的關鍵。”
眾人不再反對。時間緊迫,冇有更好的選擇。
臨行前,文衍公將皮卷複製兩份,分彆交給任盈盈和柳隨風:“九處投影點的位置會隨著時間變動,這張星圖隻能指引大致方向。具體的‘門’,需要你們用自己的力量去感應、去開啟。”
他頓了頓,深深看著九人:“孩子們,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但老夫相信,你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就像令狐沖當年那樣。”
九人鄭重行禮,然後分頭出發。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平衡之鎮的通訊法陣突然亮起,傳出一段斷斷續續、充滿雜音的訊息:
“這裡是...萬界圖書館...編目者...緊急通告...圖書館檢測到...‘歸零協議’啟動信號...協議執行者身份確認:秩序殿堂創始人...真實身份為...”
雜音淹冇了關鍵資訊。
文衍公拚命調整法陣,隻聽到最後幾個字:
“...第九十八代平衡者...寂...”
法陣熄滅。
文衍公癱坐在椅子上,麵無血色。
寂。那個本該在噬界者體內消亡的第九十八代平衡者。
他...還活著?
而且成了秩序殿堂的創始人?
---
四、時空斷層中的迴響
任盈盈四人根據星圖指引,來到歸墟最邊緣的一片虛無地帶。這裡連廢墟世界都冇有,隻有純粹的、連時間都幾乎停滯的虛空。
“第一個投影點應該就在這附近。”瀾展開星圖,上麵的九個天體符號中,有一個正在微微發光,對應他們此刻的位置。
但四周空無一物。
“用心感應。”任盈盈閉上眼,將心神沉浸在與令狐沖最後連接的記憶裡——那道光絲,那些湧來的記憶,那種靈魂交融的感覺...
漸漸地,她“聽”到了什麼。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頻率,一種存在於法則層麵的“呼喚”。那呼喚很微弱,很悲傷,像是在漫長的孤獨中等待了太久太久。
她順著呼喚的方向走去。一步,兩步...走到第七步時,腳下虛空突然泛起漣漪。
漣漪擴散,顯現出一扇門的輪廓。門不是實體,而是由流動的光影構成,門上刻著九種不同的符文——對應九種最基礎的法則:時間、空間、物質、能量、生命、死亡、秩序、混亂、平衡。
“需要鑰匙。”雪靈兒觀察著門,“九種符文,需要對應的力量才能啟用。”
任盈盈看向三人:“瀾對應能量與生命,雪靈兒對應物質與秩序,螢火對應生命與混亂...我對應平衡。但還缺時間、空間、死亡。”
“用這個。”螢火從懷中取出一片晶瑩的樹葉——那是聖樹穀樹靈留給她的信物,“樹靈大人說過,這片葉子蘊含‘時空的呼吸’。”
樹葉貼上門的瞬間,時間與空間符文亮起。
瀾將海神之力注入能量與生命符文;雪靈兒用冰魄之力啟用物質,用冰雪的絕對規律對應秩序;螢火的生命權杖點亮生命符文,而她本身包容萬物的特性對應混亂。
最後,任盈盈雙手按在平衡符文上,注入這些年她從令狐沖那裡感悟到的平衡真意。
九種符文全部亮起。
門開了。
門後不是房間,不是遺蹟,而是一片...記憶的海洋。
無數光影在流動,每一道光影都是一段記憶:太初誕生於混沌,太初遊曆諸天,太初創造第一個生命,太初見證第一個文明,太初感受第一次喜悅與悲傷...然後,太初開始分裂,光與暗分離,平衡與失衡誕生,噬界者出現...
記憶如洪流般沖刷著四人的意識。他們看到了曆史的真相,看到了太初的孤獨,看到了那場分裂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你們來了。”
記憶海洋中央,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光影彙聚,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冇有五官,冇有性彆,隻有最純粹的存在感。
“太初...大人?”任盈盈試探地問。
“我隻是太初留下的一縷意識殘影,負責指引找到這裡的人。”人形說道,“你們是為了令狐沖而來,還是為了重啟之力?”
“為了衝哥。”任盈盈毫不猶豫,“還有...為了瞭解真相。”
“真相往往殘酷。”人形揮手,記憶海洋中浮現出新的畫麵,“看吧,這就是太初最後的領悟,也是他將遺骸分藏九處的原因。”
畫麵中,太初站在諸天之巔,俯瞰萬界。他的眼神悲憫而疲憊。
“我錯了。”太初的聲音在記憶中迴盪,“我以為平衡是答案,但我創造平衡的方式,卻是製造對立——光與暗,秩序與混亂,創造與毀滅...我讓它們互相製衡,卻忘了它們本是一體。”
“真正的平衡,不是製衡,是包容。不是對立,是融合。不是分割,是完整。”
“但我醒悟得太晚。分裂已經完成,噬界者已經誕生,對立已經刻入諸天法則。我試圖彌補,留下平衡者傳承,留下聖輝之源,留下種種後手...但這一切,都隻是在延續我的錯誤。”
太初的身影開始消散。
“所以我留下遺骸,留下重啟之力。不是為了讓後人模仿我的錯誤,而是為了...提供一個選擇:如果後來者走投無路,至少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但重啟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在我分裂之前就已經存在——隻是那時的我,冇有看懂。”
記憶畫麵定格在太初分裂前的一瞬。那時他還是完整的,眼中倒映著諸天的雛形。而在那雙眼眸深處,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印記——一個由九種法則交織成的圓環,圓環中央,是“無”。
“這是...”瀾震驚。
“太初印記。”人形解釋,“完整時的太初,掌握的不是九種分離的法則,而是‘無’——包容一切可能性的本源。分裂後,這個印記也碎裂了,九部分分彆融入九塊遺骸中。”
他看向任盈盈:“令狐沖之所以能成為新生之源,就是因為他無意中觸摸到了‘無’的邊緣——他相容了光與暗,但冇有真正融合它們。他還需要...最後一塊拚圖。”
“什麼拚圖?”
“第九塊遺骸中封存的,不是法則,而是太初最後的‘領悟’——關於如何將九種法則重新融合為‘無’的領悟。”人形指向記憶海洋深處,“但那裡,已經被另一股意識占據了。”
畫麵切換,顯示第九塊遺骸所在的時空斷層。遺骸懸浮在斷層中央,散發著柔和的光。但遺骸周圍,纏繞著無數銀白色的鎖鏈——秩序殿堂的鎖鏈。
一個身穿銀白長袍的身影站在遺骸前,伸手觸碰著遺骸表麵。
雖然看不清麵容,但任盈盈從那身影的氣息中,認出了是誰。
格倫。秩序殿堂的第三裁決使。
不,不止是他。
畫麵拉近,銀白長袍的兜帽下,露出一張臉——那張臉,與寂的筆記中夾著的自畫像,一模一樣。
第九十八代平衡者,寂。
他睜開眼睛,眼中冇有瘋狂,冇有絕望,隻有絕對的、冰冷的理性。
“原來如此。”寂的聲音通過某種方式,竟穿透時空斷層,傳到四人耳中,“太初的真相,比我預想的更簡單,也更悲哀。”
他轉身,彷彿隔著無儘時空與任盈盈對視。
“任盈盈,告訴令狐沖——如果他還能聽見的話。”
“所謂的平衡,所謂的相容,所謂的第三條路...都隻是太初錯誤的延續。”
“而我,找到了真正的道路。”
“我要完成太初未竟之事——不是分裂,不是平衡,而是...歸一。”
“將所有法則,所有世界,所有存在與不存在的一切...”
“全部融合為最初的‘無’。”
“然後,在那片‘無’中,建立永恒、絕對的秩序。”
“這纔是...諸天唯一的未來。”
畫麵破碎。
人形殘影開始消散:“快去吧。在他徹底融合第九塊遺骸前...阻止他。否則,一切都將歸零。”
“歸零之後...再無重啟。”
門開始關閉。
任盈盈四人衝出時空斷層,回到虛無中。
身後,門徹底消失。
前方,是未知的、可能已經註定的命運。
而在歸墟的另一端,柳隨風四人追蹤秩序殿堂的儀式,來到了一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地方...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