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死亡沙漠。
這片被當地人稱為“無儘黃海”的沙漠,是大陸上最荒涼的地區之一。白天的溫度足以烤熟雞蛋,夜晚則寒冷刺骨。更可怕的是,這裡幾乎冇有水源,所有綠洲都在地圖上標註著“已乾涸”的記號。
石烈帶領的五名黑苗族戰士,已經在這片沙漠中跋涉了四天。
他們的水囊已經見底,嘴脣乾裂出血。但石烈的眼神依然堅定——他必須找到星辰之核,那是七種本源之力中最神秘的一種。
根據大長老的情報,星辰之核位於死亡沙漠中心的一座古老遺蹟中。那座遺蹟是三千年前一個已經滅亡的文明的遺址,傳說中他們崇拜星辰,掌握著觀測天象的神秘知識。
“首領,前麵有情況。”一名戰士沙啞著嗓子報告。
石烈眯起眼睛,望向遠方。在熱浪扭曲的空氣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不是海市蜃樓,而是實實在在的建築輪廓。
“是遺蹟。”石烈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但當他們接近遺蹟時,卻發現情況不對勁。
遺蹟周圍,駐紮著一支隊伍。那不是商隊,也不是探險者,而是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旗幟上繡著一個猙獰的狼頭——那是西域最大的部落“狼牙部”的標誌。
更詭異的是,狼牙部的士兵們正在遺蹟入口處挖掘,似乎想打開什麼。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石烈示意戰士們隱蔽。
眾人躲在一處沙丘後觀察。石烈注意到,狼牙部的士兵中有幾個特殊的人物——他們穿著黑袍,雖然款式與暗影議會的不同,但那種陰冷的氣息卻如出一轍。
“暗影議會的手伸得真長。”石烈低聲說。
就在這時,遺蹟入口處傳來一陣歡呼。士兵們挖開了一個洞口,露出了向下的階梯。
一個身穿華麗皮袍的中年男子——顯然是狼牙部的首領——在黑袍人的陪同下,率先走下階梯。隨後,幾十名士兵跟了進去。
“他們進去了。”戰士焦急地說,“首領,我們怎麼辦?”
石烈思索片刻:“等。他們不知道星辰之核的具體位置,肯定會在裡麵摸索。我們等他們出來,或者等他們遇到麻煩。”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夕陽西下,沙漠的溫度開始驟降。遺蹟入口處,留守的士兵點起了篝火,但進去的人一個都冇出來。
石烈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突然,遺蹟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慘叫聲此起彼伏,還夾雜著兵器碰撞和某種非人的嘶吼。
留守的士兵們驚慌失措,幾個膽大的想要進去檢視,但剛到入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是結界!”石烈眼睛一亮,“遺蹟有自我保護機製,那些黑袍人觸發了它。”
果然,片刻後,入口處衝出來幾個人。是狼牙部首領和三個黑袍人,他們渾身是血,狼狽不堪。進去時幾十人,出來時隻剩下四個。
“該死!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狼牙部首領怒吼。
一個黑袍人嘶啞地說:“是星辰守護者……三千年前的造物,專門守護星辰之核。我們必須找到它的弱點……”
“找弱點?我的人全死了!”狼牙部首領咆哮,“你們暗影議會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黑袍人冷笑:“我們隻答應幫你獲得力量,可冇保證你的手下能活著。再說,死幾個人算什麼?隻要得到星辰之核,整個西域都是你的。”
狼牙部首領沉默了,眼中閃過貪婪。
石烈聽得心驚。暗影議會果然在打星辰之核的主意,而且已經控製了西域最大的部落。
“首領,我們趁現在殺進去?”戰士提議。
石烈搖頭:“不行,硬拚冇有勝算。而且我們不知道裡麵的情況。”
他觀察著那四個倖存者,心中盤算。狼牙部首領和黑袍人都受了傷,實力大減。如果能趁其不備……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遺蹟入口處的結界突然擴大,形成了一個直徑十丈的光罩。光罩內,星光點點,彷彿將一片夜空擷取到了地麵。
“結界在擴張!”黑袍人驚呼,“快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光罩迅速擴大,瞬間將遺蹟周圍的營地全部籠罩。狼牙部士兵、石烈等人,全都被罩了進去。
更詭異的是,進入光罩後,外界的聲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若無的星辰低語。天空變成了璀璨的星空,雖然是白天,卻能看到銀河橫跨天際。
“這是……星辰領域。”一個黑袍人聲音顫抖,“我們觸發了遺蹟的最高防禦機製。”
話音未落,遺蹟入口處,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由星光構成的人形生物。它冇有五官,身體透明,內部流淌著銀河般的光帶。手中握著一柄同樣由星光凝聚的長劍。
星辰守護者。
“闖入者,死。”守護者的聲音如同星辰碰撞,古老而威嚴。
它舉劍一揮,一道星光劍氣橫掃而出。狼牙部士兵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劍氣斬為兩截。劍氣所過之處,連沙子都被灼燒成玻璃。
“散開!”石烈大喝。
黑苗族戰士們迅速分散,各自尋找掩體。狼牙部首領和黑袍人也拚命躲避,但守護者的攻擊範圍太大,又有兩人被劍氣擦中,重傷倒地。
石烈觀察著守護者的攻擊模式。他發現,守護者每次攻擊前,胸口的核心都會閃爍一下。而且它的移動有規律——總是沿著某種星圖的軌跡。
“是北鬥七星步。”石烈認出了那種步法,“它在按照星辰運行的軌跡行動。”
這意味著,守護者的行動是可以預測的。
“所有人,聽我指揮!”石烈喊道,“它的下一步會出現在‘天權’位,避開那個方向!”
戰士們雖然不懂星辰,但完全信任石烈。他們按照指示移動,果然躲過了守護者的下一次攻擊。
狼牙部首領和黑袍人見狀,也學著石烈的樣子躲避,勉強保住性命。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守護者的力量似乎無窮無儘,而他們的體力有限。
“必須攻擊它的核心!”石烈說,“每次它攻擊時,核心會暴露零點三息的時間。那是唯一的機會。”
“零點三息……”戰士們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短的時間,要準確命中一個移動目標的核心,幾乎不可能。
“我來。”石烈抽出長刀,“你們吸引它的注意力。”
“首領!”戰士們想要阻止。
“這是命令!”石烈語氣堅決,“如果我失敗,你們立刻撤退,回南疆報信。”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黑苗族的秘傳功法《山嶽訣》。這門功法以防禦和力量著稱,能將肉體強化到極致。
石烈的肌肉隆起,皮膚泛起岩石般的光澤。他如同一個石人,衝向星辰守護者。
守護者感應到威脅,轉向石烈,星光長劍當頭劈下。
石烈不閃不避,長刀上挑,硬接這一劍。
“鐺——!”
金石交擊之聲震耳欲聾。石烈腳下的沙子炸開一個大坑,但他穩穩接住了這一劍。
零點三息,守護者胸口的核心閃爍。
就是現在!
石烈左手成爪,閃電般抓向核心。他的手指觸碰到核心的瞬間,感到一陣灼熱的劇痛,但他咬牙用力。
“給我破!”
核心被硬生生摳了出來。
守護者的動作突然停滯,星光構成的身體開始崩解。無數光點四散飛濺,如同煙花綻放。
但石烈也不好受。他的左手從手指到手臂,佈滿了焦黑的灼傷,那是星辰之力的反噬。更嚴重的是,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傷口侵入體內,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首領!”戰士們衝過來扶住他。
“我冇事……”石烈咬著牙,“快,進入遺蹟,找星辰之核。”
狼牙部首領和黑袍人見狀,也想要跟進去,但被黑苗族戰士攔住。
“滾開!”狼牙部首領吼道,“星辰之核是我們的!”
石烈冷冷地看著他:“你們也配?”
他強忍劇痛,舉起長刀:“要麼現在離開,要麼死在這裡。”
狼牙部首領看著石烈那焦黑的左手和依然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黑苗族戰士,最終恨恨地咬牙:“我們走!”
黑袍人還想說什麼,但被狼牙部首領強行拉走。他們帶著殘兵敗將,狼狽地逃離了遺蹟。
石烈這才鬆了口氣,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首領!”
“快……進遺蹟……”石烈虛弱地說。
戰士們扶著他,走進遺蹟入口。
遺蹟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宏偉。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星辰圖案和古老的文字。天花板上鑲嵌著發光的水晶,模擬出星空的效果。
他們沿著通道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來到了一個圓形大廳。
大廳的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內部彷彿封存著一片微縮的星空,無數光點在緩緩旋轉。
星辰之核。
但石烈的目光卻被另一樣東西吸引——在石台後方,靠牆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已經風化得很嚴重,但身上的衣物還能看出大概的款式。那是一件繡滿星辰圖案的長袍,顯然是三千年前那個文明的祭司或學者。
骸骨的手中,捧著一卷羊皮紙。
石烈走過去,小心地取下羊皮紙。紙上的文字已經模糊,但還能辨認出大概內容:
“後來者,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星辰守護者已被擊敗。我是星象教派的最後一位大祭司,特留此書,告知真相。”
“三千年前,地煞之亂,我教派傾儘全力,以星辰之核為基,佈下‘周天星辰大陣’,協助淨蝕之光封印地煞分身。然陣法有缺,地煞分身雖被封印,但一絲煞氣滲入星辰之核,汙染了這件聖物。”
“我在此守護三千年,以殘軀鎮壓煞氣,但時日無多。星辰之核已被汙染,若貿然使用,恐反受其害。”
“唯一淨化之法,需以‘純淨之心’為引,配合‘生命之泉’洗滌,方可使星辰之核恢複本來麵目。”
“切記,切記。”
信到此結束。
石烈的心沉了下去。星辰之核被汙染了,這在意料之中——其他本源之力都出現了被汙染的跡象。但淨化需要生命之泉……
雲溪帶著生命之泉去了北方,現在應該還在冰封要塞。而且生命之泉已經用於治療夏文軒,所剩無幾。
“首領,怎麼辦?”戰士們問。
石烈看著手中的星辰之核。晶石內部,除了星光,還有幾縷黑色的細絲在遊動,那就是地煞的汙染。
“先帶走。”他做出決定,“等回到天柱峰,再想辦法淨化。”
他小心地將星辰之核裝入特製的容器中。就在晶石離開石台的瞬間,整個遺蹟開始震動。
“遺蹟要塌了!快走!”
眾人沿著原路狂奔。身後,牆壁開裂,石塊墜落。當他們衝出遺蹟入口時,整座遺蹟轟然倒塌,揚起漫天沙塵。
石烈回頭看了一眼,遺蹟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三千年的文明,最後的一點痕跡,就這樣消失在沙漠中。
“走,回南疆。”他轉身,帶著戰士們踏上歸途。
左手上的灼傷還在劇痛,體內的星辰之力仍在衝撞。但石烈咬牙堅持著。
他抬頭望向南方,天柱峰的方向。
雲溪,夏文軒,你們一定要撐住。
我們快回來了。
沙漠的風吹過,捲起黃沙,掩蓋了所有足跡。
但希望的火種,還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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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