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談結束後的第三天,夏文軒通過石烈,提出了一個私下的請求——希望與螢進行一次單獨會麵。
這個請求讓南疆盟約內部產生了分歧。
“單獨會麵?他想乾什麼?”岩剛第一時間表示反對,“大夏皇子單獨會見我們的守護者,這不合規矩,也不安全。”
阿木則比較謹慎:“也許他確實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不方便在公開場合說。觀星老人的態度轉變很突然,也許背後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雲溪看向石烈:“你的意見呢?”
石烈沉思良久,最終說道:“我認為可以答應,但必須有保障。會麵地點要在我們完全控製的地方,周圍要佈下嚴密的防護和監控。而且,會麵時間不能太長,內容要有記錄。”
他看向螢:“當然,最終的決定權在你。”
螢一直安靜地聽著眾人的討論。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時,她點了點頭:“我同意會麵。我能感覺到,夏文軒身上冇有惡意,相反,他內心似乎有某種……焦慮和緊迫感。”
“焦慮?”雲溪不解,“他有什麼可焦慮的?大夏國力強盛,他是尊貴的皇子,難道還能有什麼讓他擔憂的事?”
“這正是我想知道的。”螢說,“安排會麵吧。三天後,就在聖樹穀的晨曦之泉。”
這個地點選擇很巧妙。晨曦之泉是聖樹穀最隱秘的聖地,周圍有天然的屏障和聖樹穀最強大的防護法陣,完全在南疆的控製之下。在那裡會麵,既能保證安全,又能展現南疆的誠意和實力。
三天後,清晨。
晨曦之泉所在的洞穴中,螢已經在此等候。她今天依然是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裙,赤足披髮,盤坐在靈泉邊,閉目冥想。
夏文軒在一位白苗族祭司的引導下,獨自走進洞穴。今天的他換下了一身華貴的皇子服飾,穿上了一身樸素的青色長袍,顯得更加內斂。
當他看到螢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守護者閣下。”夏文軒恭敬行禮,“感謝您答應這次會麵。”
螢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平靜地看著他:“三皇子請坐。這裡冇有外人,你可以直說來意。”
夏文軒在螢對麵的一塊光滑石頭上坐下,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首先,我想為之前會談中的冒犯道歉。”他說,“那些問題並非我的本意,而是……某些壓力下的產物。”
螢冇有迴應,隻是靜靜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夏文軒整理了一下思緒,聲音壓低了幾分:“閣下應該知道,大夏王朝表麵上繁榮昌盛,但實際上內部並不平靜。父皇年事已高,幾位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已經持續了多年。而我,雖然是三皇子,但在皇位繼承的競爭中,並不占優勢。”
螢微微點頭:“權力鬥爭,這在任何王朝都難以避免。”
“但問題不止於此。”夏文軒的表情變得凝重,“在皇室和朝堂之外,還有一個更加隱秘、更加危險的勢力在暗中活動。他們被稱為‘暗影議會’。”
“暗影議會?”螢第一次表現出興趣。
“是的。”夏文軒說,“這是一個極其神秘的組織,冇有人知道它的起源,也冇有人知道它的具體成員。我們隻知道,它存在的時間可能比大夏王朝還要久遠,它的觸角滲透到了大夏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可能延伸到南疆和其他地區。”
他頓了頓,繼續說:“暗影議會的目標不明,但他們的行動有一個共同特點——收集和控製各種超凡力量。無論是古老的遺物、失傳的秘法,還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都是他們的目標。”
螢的眼神微微銳利:“你的意思是……”
“淨蝕之光的力量,很可能已經被他們盯上了。”夏文軒直言不諱,“天機閣最初確實是因為天地異象而關注南疆,但在我們出發前,我收到了一份密報——暗影議會已經派出了人手,正在向南疆滲透。”
洞穴中的氣氛驟然緊張。
“你有什麼證據?”螢問。
夏文軒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非金非木,材質奇特,表麵刻著一個複雜的符號——那是一個由三個相互巢狀的圓環組成的圖案,圓環內部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細小符文。
“這是我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得到的。”夏文軒說,“當時我的侍衛在追捕一名潛入皇室的刺客,刺客在被捕前服毒自儘,我們在他的屍體上找到了這枚令牌。後來經過多方調查,確認這是暗影議會的信物。”
螢接過令牌,仔細感應。令牌中確實蘊含著一股陰暗、扭曲的能量波動,雖然很微弱,但性質特殊,與她見過的任何力量都不同。
“這令牌上的符號……”她指著那三個巢狀的圓環。
“根據天機閣的解讀,這三個圓環分彆代表‘過去’、‘現在’、‘未來’。”夏文軒說,“暗影議會的標誌,意味著他們試圖掌控時間的三個維度,實現某種……超越凡人理解的目標。”
螢將令牌還給夏文軒:“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作為大夏的皇子,揭露自己國家內部的隱秘組織,對你有什麼好處?”
夏文軒苦笑:“因為暗影議會已經威脅到了大夏的穩定,甚至……威脅到了整個天下的安寧。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們在策劃一場規模空前的儀式,這場儀式需要聚集七種不同的‘本源之力’,而淨蝕之光,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七種本源之力?”螢皺眉,“除了淨蝕之光,還有什麼?”
“目前我們隻知道其中三種。”夏文軒說,“除了淨蝕之光代表的‘淨化’本源,還有大夏皇族傳承的‘皇道龍氣’代表的‘秩序’本源,以及西域某個古老教派守護的‘生命’本源。至於另外四種,暗影議會保密得很好,我們還冇有查明。”
他看向螢,眼中充滿了真誠的擔憂:“如果讓暗影議會集齊七種本源之力,他們可能會獲得改變世界規則的力量。到時候,不僅是大夏,整個天下都可能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螢沉默了。她在消化這些資訊,同時也在感應夏文軒的情緒波動。作為淨蝕之光的傳承者,她能夠分辨真話和謊言——至少在這個層麵,夏文軒冇有說謊。
“那麼,你想讓我做什麼?”她最終問道。
“我希望南疆能夠提高警惕,防止暗影議會的滲透。”夏文軒說,“同時,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夠與閣下建立某種……合作關係。在對抗暗影議會這件事上,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合作?”螢挑眉,“大夏王朝想要與南疆合作對抗暗影議會?這聽起來不太現實。畢竟,大夏內部的情況複雜,連你自己都說,幾位皇子之間明爭暗鬥。我們怎麼能確定,暗影議會冇有滲透到皇室內部?甚至……”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甚至不能確定,眼前的這位三皇子,是否本身就是暗影議會的人。
夏文軒顯然預料到了這個質疑。他冇有辯解,而是從懷中取出了另一件東西——一枚淡金色的玉佩。
玉佩的樣式很普通,但上麵刻著一個特殊的圖騰——一條盤旋的龍,龍眼的位置鑲嵌著兩顆微小的紅色寶石。
“這是大夏的‘真龍佩’,隻有皇室直係血脈才能擁有。”夏文軒將玉佩遞給螢,“請閣下用淨蝕之光的力量感應它。”
螢接過玉佩,將一絲淨蝕之光的力量注入其中。
玉佩突然發出柔和的金光,金光中,一條微小的龍形虛影浮現,圍繞著玉佩緩緩盤旋。更神奇的是,螢能感覺到這玉佩中蘊含著一股純淨、正直、堅韌的意誌——那是“皇道龍氣”最核心的本質,是隻有真正心繫天下、以蒼生為唸的皇族成員才能凝聚的力量。
“暗影議會的人,無論偽裝得多好,都無法偽造真龍佩中的意誌。”夏文軒說,“因為這種意誌源於血脈,源於本心,無法偽裝。”
螢將玉佩還給夏文軒,點了點頭:“我相信你的誠意。但合作的形式和範圍,需要進一步商討。而且,南疆不會無條件地捲入大夏的內部鬥爭。”
“這是自然。”夏文軒鬆了口氣,“我隻需要閣下和南疆的警惕和防備。至於具體的合作,我們可以慢慢談。當務之急是,暗影議會可能已經派人潛入南疆,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閣下您。”
就在這時,螢突然抬起頭,望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有人來了。”她說,“不是我們的人。”
夏文軒立刻緊張起來:“難道是暗影議會的人?”
螢冇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靈泉邊。她伸出手,掌心向下,按在泉水的表麵。
淡金色的泉水突然沸騰起來,水麵上浮現出一幅畫麵——那是洞穴外部的景象。畫麵中,兩個身穿普通南疆服飾的人正在靠近晨曦之泉的入口,他們的動作很隱蔽,但螢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那股與令牌相似的陰暗能量波動。
“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夏文軒震驚,“晨曦之泉是聖樹穀最隱秘的聖地,連許多白苗族祭司都不知道具體位置。”
“暗影議會的能力,可能超出了我們的預期。”螢平靜地說,“不過沒關係,既然他們送上門來,正好讓我們瞭解一下這個神秘組織。”
她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起古老而優美的咒文。隨著咒文的吟唱,洞穴中的自然能量開始湧動,靈泉的水麵升起數道水柱,水柱在空中交織、變形,最終化作兩條淡金色的水龍。
水龍無聲地咆哮,向著洞穴入口飛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洞穴入口處傳來了打鬥聲和驚呼聲。但聲音很快就平息了,兩條水龍叼著兩個被水鏈捆縛的人飛了回來,將他們扔在螢和夏文軒麵前。
這兩個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相貌普通,穿著南疆常見的粗布衣服,完全看不出異常。但他們的眼中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顯然冇想到會這麼輕易被抓獲。
“暗影議會的使者?”螢俯視著他們,金色的瞳孔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其中一人咬牙道:“要殺就殺,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我不需要你們說。”螢平靜地說,“淨蝕之光的力量,可以直接淨化你們意識中的汙穢,讀取你們最深的記憶。當然,這個過程會很痛苦,而且結束後,你們可能會失去所有的記憶,甚至變成白癡。”
她的話讓兩人臉色大變。
“你……你不能這樣做!”另一人尖叫,“暗影議會不會放過你的!”
“暗影議會?”螢微微一笑,“我正等著他們來找我呢。”
她伸出手,掌心對準兩人。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將兩人完全籠罩。光芒中,兩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眼中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麵和影像。
夏文軒不忍地轉過頭去。雖然他知道這些是敵人,但這種直接讀取意識的手段,還是讓他感到不適。
讀取持續了約一刻鐘。當光芒散去時,兩人已經昏迷過去,口吐白沫,眼神空洞,顯然已經失去了所有意識。
螢閉上眼睛,消化著剛剛讀取的資訊。她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怎麼樣?”夏文軒緊張地問。
螢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冷意:“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糟。暗影議會不僅派人潛入南疆,還在南疆建立了三個秘密據點。他們的目標確實是我,但不止是我——他們還計劃在南疆製造一場‘人造災難’,然後趁亂奪取淨蝕之光的力量。”
“人造災難?”夏文軒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想做什麼?”
“他們找到了一處古老的地脈節點,準備在那裡進行一場獻祭儀式。”螢的聲音很冷,“儀式需要九百九十九個活人的生命和靈魂作為祭品,以此引發地脈暴動,製造一場覆蓋整個南疆的大地震。然後,在混亂中,他們會有專門的人員試圖捕捉我,或者至少奪取一部分淨蝕之光的力量。”
夏文軒的臉色變得蒼白:“九百九十九個活人……他們瘋了嗎?!”
“暗影議會的人,早已失去了人性。”螢說,“好訊息是,儀式還需要三天時間準備。壞訊息是,他們選擇的獻祭地點,是南疆一個相對偏遠的村落——青溪村。”
她看向夏文軒:“我需要立刻行動。青溪村有上千村民,必須在那之前疏散他們,同時摧毀暗影議會的據點。”
“我能做什麼?”夏文軒問。
“你可以協助石烈他們,清除南疆其他兩個暗影議會的據點。”螢說,“但你必須明白,一旦你參與這次行動,就等於公開與暗影議會為敵。在大夏內部,這可能會給你帶來巨大的風險。”
夏文軒毫不猶豫:“我已經做出了選擇。暗影議會不僅是南疆的敵人,也是大夏的敵人,是整個天下的敵人。為了對抗他們,我願意承擔任何風險。”
螢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那麼,讓我們開始吧。”她說,“時間不多了。”
她轉身走出洞穴,夏文軒緊隨其後。
洞穴外,石烈、雲溪、岩剛、阿木等人已經收到訊息,等在那裡。螢迅速將情況告知眾人,然後分配任務。
“石烈大哥,你帶領一隊精銳,配合三皇子的人,清除另外兩個據點。”螢說,“雲溪姐姐,你調動聖樹穀的力量,在青溪村周圍佈下防護結界,防止暗影議會的人逃跑。岩剛大哥、阿木大哥,你們負責疏散青溪村的村民。”
“那你呢?”阿土擔憂地問,“螢姐姐,你要一個人去阻止他們的儀式嗎?”
螢點頭:“隻有我能淨化那個被汙染的地脈節點。而且,我必須去——暗影議會的主要力量肯定都集中在儀式地點,那是他們的核心計劃。”
她看向眾人,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一次,我們要將他們連根拔起。南疆,絕不容許任何邪惡勢力染指。”
眾人領命,迅速分頭行動。
螢獨自一人,向著青溪村的方向飛馳而去。她的身影在森林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速度快得肉眼難以捕捉。
而在她的意識深處,那股淨蝕之光的力量正在緩緩甦醒,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暗影議會,這個隱藏了數百甚至上千年的神秘組織,終於要浮出水麵。
而南疆,將成為他們野心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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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