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離開月亮穀,並未直接北上,而是先繞行至黑苗族地與青蘿秘密見了一麵。青蘿見到她安然無恙且實力大進,欣喜不已,也將自己發現的關於“萬寂玄石”和“封印之匙”的線索告知了她。
“父親留下的殘卷語焉不詳,隻提及‘萬寂玄石’似乎是一種能同時容納寂滅與生機的奇異礦石,產於極北苦寒之地,是穩定降臨通道的關鍵。而歸寂教似乎一直在尋找能駕馭這種力量的人或物,稱之為‘鑰匙’。”青蘿憂心忡忡,“雲渺,我擔心……他們說的‘鑰匙’,會不會與你和那座冰柱有關?”
雲渺聽完,神色平靜,她心中早有類似猜測。朔寒之力本就偏向封印與平衡,她此次蛻變後,對生寂兩種力量的感應更為敏銳,那座冰柱的存在更是與她息息相關。
“無妨。”雲渺安撫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他們要找,那我便去會會他們。你安心處理族內事務,與月亮穀互為犄角,小心戒備。”
辭彆青蘿,雲渺這才真正踏上北行之路。她並未駕馭靈力飛行,那樣目標太大,而是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徒步穿行於山川之間。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裙,以輕紗遮麵,收斂了所有氣息,看上去就像一個遊曆四方的修士。
南疆以北,地貌逐漸從茂密的叢林變為起伏的丘陵,再變為荒涼的高原。空氣變得乾燥寒冷,人煙愈發稀少。雲渺依照沉睡時得到的那些零碎傳承記憶,朝著感應中朔寒氣息更為濃鬱的方位前行。
那些記憶碎片指引的方向,似乎是名為“北冥雪原”的極寒之地。傳說那裡是萬載玄冰不化之地,也是朔寒之力最初的源頭之一。
這一日,她行至一片名為“風吼戈壁”的荒涼之地。這裡狂風捲著砂石,終日不息,視野極差。根據地圖所示,穿過這片戈壁,便能抵達北冥雪原的邊緣。
就在她頂著風沙前行時,前方隱約傳來了兵刃交擊和呼喝之聲,夾雜著某種野獸的嘶吼。
雲渺本不欲多事,打算繞行。然而,一股熟悉的、令人厭惡的寂滅氣息,卻從那個方向隱隱傳來!
歸寂教的人?
她目光一凝,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
隻見在一片相對避風的巨石坳中,三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被十餘名護衛圍在中間,正在抵禦一群怪物的攻擊。那些怪物形似蜥蜴,卻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骨甲,口中噴吐著帶有腐蝕性的幽綠吐息,正是被寂滅之力汙染異化的“蝕骨蜥”。
護衛們身手不俗,配合默契,但蝕骨蜥數量眾多,且悍不畏死,更麻煩的是,它們的攻擊中蘊含著寂滅之力,不斷侵蝕著護衛們的護體罡氣和兵器,已有數人受傷,情況岌岌可危。
馬車旁,一位衣著華貴、麵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柄玉尺,釋放出柔和的清光,勉強抵擋著試圖靠近馬車的蝕骨蜥,但他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他身後,一個約莫七八歲、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恐懼,卻倔強地冇有哭出聲。
而在一旁的陰影中,兩名身著灰袍、氣息晦澀的男子正冷眼旁觀,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正是那絲微弱的寂滅氣息!看來,這群蝕骨蜥的出現,並非偶然!
“小姐彆怕!”護衛首領一刀劈退一頭蝕骨蜥,喘著粗氣喊道,“我們定會護您周全!”
然而,形勢比人強。一頭格外強壯的蝕骨蜥猛地衝破防禦,幽綠的吐息直噴向那小女孩!
“小姐小心!”儒雅男子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無形的寒意驟然降臨!
那足以腐蝕金鐵的幽綠吐息,在距離小女孩麵門不足三尺的地方,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牆,瞬間凝固、凍結,然後“啪”地一聲碎裂成冰渣,消散在空中。
與此同時,以那小女孩為中心,一股凜冽的寒氣擴散開來,地麵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那些正在瘋狂攻擊的蝕骨蜥,動作瞬間變得遲滯僵硬,彷彿陷入了泥沼,連噴出的吐息都帶上了冰碴。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那兩名灰袍人。
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場中,輕紗拂動,看不清麵容,唯有那雙露出的眸子,清澈而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
正是雲渺。
她並未看那些蝕骨蜥,目光直接落在那兩名灰袍人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歸寂教的蟲子,什麼時候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了?”
那兩名灰袍人臉色驟變,他們冇想到在這荒郊野嶺,竟然有人能一口道破他們的來曆!
“你是誰?!”其中一人厲聲喝道,手中已多了一柄閃爍著灰光的短刃。
雲渺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抬起了手。
刹那間,空氣中的水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如同受到指引的蜂群,呼嘯著射向那兩名灰袍人以及所有被凍結的蝕骨蜥!
嗤嗤嗤——!
冰晶如同最鋒利的刀刃,輕易地穿透了蝕骨蜥堅硬的骨甲,將它們徹底冰封、粉碎!而那兩名灰袍人則駭然發現,他們周身的空間彷彿都被凍結,動作變得極其緩慢,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冰晶風暴襲來!
“不——!”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風暴過後,原地隻剩下兩尊保持著驚駭表情的冰雕,以及滿地蝕骨蜥的冰凍碎塊。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
倖存的護衛和那對父女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彷彿在做夢。
雲渺解決完敵人,看也冇看那些冰雕碎塊,轉身便欲離開。
“前輩請留步!”那儒雅男子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深深一揖,“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在下乃中州‘天機閣’執事文淵,這是小女文心。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文某定當厚報!”
天機閣?雲渺腳步微頓。她似乎在一些古老的記載中見過這個名字,據說是一個傳承悠久、精通卜算推演和收集天下秘聞的組織。
她看了一眼那名叫文心的小女孩,女孩正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似乎並不害怕。
“舉手之勞。”雲渺聲音依舊平淡,“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速速離開吧。”
說完,她不再停留,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在風沙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文淵看著雲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臉上露出凝重和思索之色。
“爹爹,那個姐姐好厲害啊!”文心小聲說道。
“是啊……”文淵喃喃道,“如此精純強大的冰係靈力,聞所未聞……而且,她似乎認得那些邪徒的來曆……‘歸寂教’……”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似乎想到了什麼。或許,這次北行,除了為女兒尋找治病良藥外,還能有意外收穫。
而離去的雲渺,心中也並非毫無波瀾。天機閣……或許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關於朔寒傳承、萬寂玄石乃至歸寂教更深入的資訊。
北冥雪原之行,似乎又多了一個潛在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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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