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穩固,籠罩在月亮穀上空的死亡陰雲暫時散去。劫後餘生的喜悅瀰漫在每一個白苗族人的臉上,但高層的心中卻並未輕鬆多少。
雲渺在聖泉旁靜養了數日。生命之源意誌注入的那道精純生命能量效果非凡,不僅修複了她因施展秘法而受損的根基,連番惡戰留下的暗傷也好了七七八八,甚至因禍得福,對朔寒之力的掌控似乎更精進了一層。隻是靈力恢複仍需時日,距離巔峰狀態尚有一段距離。
青蘿也得到了白苗族妥善的安置。儘管最初仍有部分族人因她的身份而心存芥蒂,但她不顧自身安危協助修複封印的行為,以及雲渺和大祭司的力保,逐漸贏得了大多數人的尊重。她被安排在靠近聖泉的一處安靜竹樓住下,由阿箬陪伴照顧。阿箬對這個救了她雲渺姐姐的黑苗聖女充滿好奇和感激,兩人倒是相處融洽。
這一日,雲渺感覺身體已無大礙,便與青蘿一同前往議事木樓。大祭司和岩剛族長早已等候在此,幾位核心長老也在座。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星女,青蘿姑娘,請坐。”大祭司示意兩人落座,神色嚴肅,“封印雖暫時穩固,但危機遠未解除。生命之源前輩陷入沉眠,聖泉的力量雖在,卻失去了最關鍵的靈性主導,防禦能力大減。而歸寂教經此一挫,絕不會善罷甘休。”
岩剛族長介麵道:“據我們派往邊境的探子回報,黑苗族那邊動靜不小。烏蒙大祭司似乎因為計劃失敗和聖女……青蘿姑孃的離開而大為震怒,正在頻繁調動人手,邊境摩擦也增加了許多。而歸寂教的蹤跡,在黑苗地域活動得更加猖獗。”
一位負責情報的長老補充道:“還有聖火教。他們似乎也在暗中關注此事,邊界地帶出現了不少陌生麵孔,動機不明。”
內憂雖暫解,外患卻更顯咄咄逼人。
雲渺沉吟片刻,開口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月亮穀的防禦力量,並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歸寂教是南疆公敵,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與其他勢力接觸。”
她看向青蘿:“青蘿姑娘,你在黑苗族內,是否還有支援者?或者,烏蒙大祭司與歸寂教的合作,是否在族內引起了不滿?”
青蘿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是的。我父親……烏蒙大祭司近年來的所作所為,族內並非冇有反對聲音。隻是他積威已久,且與歸寂教合作後,確實籠絡了一批追求力量的長老和戰士。但據我所知,以桑吉嬤嬤為首的一部分老人,以及許多堅守傳統的族人,對此是心懷憂慮的。隻是迫於形勢,不敢公然反對。”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離開時,桑吉嬤嬤曾暗中傳信給我,讓我保重,並說‘黑苗的根,不能斷’。我想,族內並非鐵板一塊。”
這是一個重要的資訊!意味著黑苗族內部存在可以爭取的力量。
“至於聖火教……”雲渺想起了離燼,以及他留下的那枚赤炎令,“他們態度曖昧,那位離燼少主似乎對歸寂教抱有敵意,但聖火教整體立場難以判斷。或許可以保持警惕,暫時觀察。”
大祭司捋著鬍鬚,緩緩道:“星女所言有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岩剛,加強穀內巡邏和防禦工事的修建,一刻也不能鬆懈。同時,派出信使,以我族的名義,聯絡花苗、青苗等保持中立的部族,陳明歸寂教的危害,希望能爭取到他們的支援,至少是中立。”
“明白!”岩剛族長沉聲應道。
“青蘿姑娘,”大祭司看向青蘿,語氣誠懇,“不知你能否嘗試與黑苗族內尚存理智的族人取得聯絡?若能讓他們知曉烏蒙與歸寂教合作的真相,或許能從內部瓦解他們的聯盟。”
青蘿站起身,鄭重行禮:“青蘿義不容辭。我會想辦法聯絡桑吉嬤嬤,將這裡的真相告知他們。隻是……需要時間,且風險很大。”
“此事需從長計議,務必保證你的安全。”雲渺道。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離去忙碌。
雲渺和青蘿並肩走在穀中。經過連番生死與共,兩人之間已建立起一種難得的信任。
“雲渺,”青蘿忽然輕聲開口,用的是朋友間的稱呼,“謝謝你,還有大家,願意相信我。”
雲渺看著她清澈而帶著一絲憂鬱的眼睛,搖了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們。冇有你,我可能無法帶回地脈石乳,封印也無法修複。”
她停下腳步,望向穀外連綿的群山,目光悠遠:“南疆的和平來之不易,絕不能毀在歸寂教手中。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們都要走下去。”
青蘿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用力點頭:“嗯。”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並肩作戰的默契在無聲中流淌。
然而,她們都清楚,暫時的平靜之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歸寂教的下一次行動,或許會更加猛烈和出其不意。而聯合各方勢力的道路,也註定佈滿荊棘。
就在月亮穀積極備戰時,遠在黑苗聖山深處,一座籠罩在灰黑色霧氣中的隱秘祭壇內。
傷勢未愈、臉色陰沉的寂塵祭司,正對著祭壇中央一團不斷扭曲翻滾的黑暗能量匍匐在地,語氣充滿了惶恐與怨毒:
“尊主……計劃……失敗了……生命之源不惜代價加固了封印……還有那個該死的星女和叛徒聖女……”
那團黑暗能量中,傳出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意念:
“無妨……生命之源沉眠,乃天賜良機……”
“既然封印難以從外部破壞……那便從內部……瓦解……”
“烏蒙……這顆棋子,該發揮最後的作用了……”
“傳令……啟動‘蝕心’計劃……”
一股更加陰寒詭譎的氣息,開始在南疆的暗處悄然瀰漫。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