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陡峭濕滑,佈滿了青苔和堅韌的藤蔓。青蘿一手緊緊攙扶著幾乎失去意識的雲渺,另一隻手靈活地抓住那些粗壯的藤條,艱難地向上攀爬。雲渺的身體冰冷而沉重,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方纔那傾儘所有的一擊,顯然讓她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下方山穀中,歸寂教黑袍人的怒喝聲和靈植被摧毀的劈啪聲不斷傳來,但暫時被茂密的植被阻擋,無法立刻追上。
不知過了多久,青蘿終於拖著雲渺攀上了崖頂。這裡並非開闊之地,而是一片更為茂密、幾乎不見天日的原始老林。巨大的樹冠層層疊疊,將月光徹底隔絕,林中瀰漫著潮濕的腐殖質氣息和淡淡的霧氣。
必須立刻找個地方藏身,為雲渺療傷!
青蘿不敢停留,強忍著自身的疲憊,辨認了一下方向,攙扶著雲渺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林子深處走去。她憑藉著聖女對自然的獨特感應,儘量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
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岩石下,她發現了一個被灌木叢半掩著的狹窄石縫。石縫內部空間不大,但足夠兩人容身,且頗為乾燥。
將雲渺小心地安置在石縫最裡麵,青蘿立刻檢查她的傷勢。雲渺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體內的經脈一片混亂,朔寒之力近乎枯竭,更嚴重的是神魂似乎也因過度透支而受損。
青蘿眼中閃過一絲焦急。她雖精通治癒類的自然巫術,但對於雲渺這種力量層次極高且屬性相悖的傷勢,能做的十分有限。
她取出身上僅剩的幾片七彩虹霞葉,猶豫了一下,又拿出一枚鴿卵大小、通體翠綠、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果子。這是黑苗聖女的傳承寶物之一——“生命之實”,極其珍貴,能在關鍵時刻吊住性命。
冇有絲毫吝嗇,青蘿將生命之實小心地喂入雲渺口中,並用自身溫和的自然靈力引導其藥力化開,滋潤雲渺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神魂。
同時,她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古老的治療禱文,淡淡的綠色光點從周圍草木中滲出,彙聚到她的掌心,再緩緩渡入雲渺體內。這是溝通自然生命力量的治療術,雖然無法直接補充朔寒之力,卻能穩定生機,加速肉體和神魂的恢複。
時間在寂靜和擔憂中緩緩流逝。
石縫外,夜梟的啼叫和不知名蟲豸的鳴唱交織,更添幾分林夜的幽深。
不知過了多久,雲渺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視線先是模糊,繼而漸漸清晰,看到了守在身旁、臉色同樣疲憊卻帶著欣喜的青蘿。
“你醒了!”青蘿鬆了口氣,“感覺怎麼樣?”
雲渺嘗試動了一下,頓時感到全身如同散架般劇痛,尤其是經脈和識海,更是傳來針紮似的刺痛。她內視一番,心下沉重。傷勢比預想的還要嚴重,靈力徹底枯竭,冇有十天半月的靜養,恐怕難以恢複行動能力。而月亮穀的封印,等不了那麼久。
“多謝。”她的聲音沙啞乾澀,目光落在青蘿蒼白的臉上,看到了她毫不掩飾的關切和付出,“你用了很珍貴的東西。”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溫和而磅礴的生命力量,絕非尋常藥物。
青蘿搖了搖頭:“隻要能救你,值得。你感覺……還能行動嗎?這裡並不安全,他們很可能還在搜捕。”
雲渺嘗試調動一絲靈力,立刻引來經脈一陣撕裂般的痛楚,她悶哼一聲,搖了搖頭:“短時間內……恐怕不行。”她看向青蘿,眼神凝重,“青蘿姑娘,地脈石乳在我懷中,分量不多,但必須儘快送回月亮穀。封印……等不起。”
青蘿看著雲渺即使重傷至此,依舊心繫月亮穀和南疆安危,心中觸動,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她握住雲渺冰涼的手,堅定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去。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就一定會走下去。”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已經偏離了聖山核心區域,但仍在黑苗的勢力範圍內。我父親和歸寂教絕不會放棄搜捕。我們隻能晝伏夜出,繞遠路返回白苗地域。”
就在這時,石縫外遠處,隱約傳來了人聲和搜尋的動靜!
“仔細搜!她們肯定跑不遠!”
“大祭司有令,找到叛徒聖女和星女,重重有賞!”
是黑苗追兵!他們果然搜到這邊來了!
青蘿和雲渺立刻屏住呼吸,收斂所有氣息。
腳步聲和交談聲由遠及近,又在石縫附近徘徊了片刻,似乎並未發現這個隱蔽的藏身之處,漸漸遠去了。
兩人鬆了口氣,但心情更加沉重。追兵如此密集,想要帶著重傷的雲渺穿越黑苗地域返回白苗,難度無異於登天。
雲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眼睛,全力引導著體內生命之實的藥力,爭分奪秒地恢複。她知道,現在每一絲力量的恢複,都多一分生存和完成使命的希望。
青蘿則守在洞口,警惕地聆聽著外麵的動靜,心中飛速盤算著可行的路線和應對之策。
夜色深沉,林風嗚咽,彷彿預示著前路更多的風雨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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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