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唐朝小醫娘 > 037

唐朝小醫娘 03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2:15

好訊息來了 長安來了赦令!……

小孩兒哪有不愛做買賣的?

便是在家中扮作過家家, 也要爭當?掌櫃、夥計,何況來真的。

三個小人兒一股腦衝出醫工坊的門,雪被踩得咕嘰咕嘰響, 跑出一箭之地,三人又齊齊刹住了,眼前長?長?的甬巷,積雪被掃到兩?側, 堆得高過人頭,他?們突然都?迷茫了起?來。

三個小腦瓜子你瞅瞅我, 我瞅瞅你,都?眨巴著眼。

該去哪兒先賣呢?

麥兒擰起?長?得稀稀疏疏的眉毛,學著大人模樣, 嚴肅分析:“做買賣, 自然得去人多處。南大營近些, 我們先去那裡?。若賣不完, 再去北大營不遲。”

豆兒去哪兒都?行,阿姊說了算。

六郎想想, 倒是有不同意見, 小聲提議道?:“東門坊住的都?是官人,他?們俸祿多, 比戍卒手頭寬裕……興許能買更多呢。”

是哦!麥兒一聽有道?理,她機敏地左右看看,招招手, 把豆兒和六郎都?攏到胳膊底下, 三人便蹲在角落裡?,小聲地商討起?商業機密來。

遠遠看去,就像雪堆裡?長?出三顆毛乎乎的蘑菇似的。

一番密議, 三人采納了六郎的主意。他?們將三輛小推車上的貨品重新歸置:用料最精、賣價貴的糕餅與?特調乳飲,單獨放一輛車,尋常的茶飲、鬆針水與?糕餅,分裝另兩?車。

“便宜實惠的這?兩?車,照麥兒阿姊說的,去南大營。戍卒人多,圖實惠,我們便多薦這?些,若是他?們要買貴的也成。之後,我們再去東門坊。與?官人們說是醫工坊特製的,用了上好藥材與?蜜糖,貴有貴的道?理。想來,這?三車的貨便都?能賣光了。”六郎小聲地說。

麥兒驚訝道?:“你好會做買賣哦。”

豆兒也有樣學樣歡呼:“你好厲害哦!”

杜六郎被誇得耳根發熱,羞澀地低頭笑了,他?心裡?也高興得很,他?冇想到他?能幫上忙,也冇想到豆麥兩?姊妹都?願意聽他?的。

他?以前跟著阿孃去收過租銀,當?時阿孃和阿耶名下的鋪子館子約莫有十幾家呢,在長?安北市連成了半條街那麼多,以前他?聽阿孃與?掌櫃們說話算賬,總是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還嫌不好玩,總鬨著要走。

如今……也不知?阿孃和阿耶好不好。

真希望他?們也能暖和、飽飽地過冬天呢,杜六郎將自己小小的手藏了起?來,心裡?又有些氣餒,他?怎麼還冇長?大呢?

“就這?麼定啦!”麥兒一拍手,站起?身,撣了撣裙角的雪屑。

三個小小的身影再度推起?車,吱呀呀地碾過雪道?。

這?回有了方向?,他?們的步履也輕快起?來,不知?誰先捏了個雪球,三

????

人又開始邊走邊打雪仗玩,一路嬉嬉笑笑地往南大營進發。

即便冇有下雪,冬日的天也是雲層低垂,陽光都?有些灰灰的。南大營一圈柵欄的木尖頂上掛了一撮撮雪,像突然長?出的一個個茸角;瞭望塔的輪廓也變得肥厚而模糊。

四?處都?安安靜靜的。

往日能聽見遠處河床乾涸後風途徑的聲響,能聽見馬廄裡?牲口的響鼻,此刻全被大雪吸走了,隻有雪自身的聲音。

南營頭一間營房裡?,擠擠挨挨窩了七八條漢子。屋子裡?不透氣,連窗子都?被厚氈封得嚴嚴實實,隻留了一丁點小縫。

有人在笨拙地補裘襪,有人就著視窗,反覆看一封家書,那紙邊都?被他?摸得起?了毛,他?還是反反覆覆地看,但其實他?根本就不認字。

許壺和張有誌盤腿坐在最暖和的炕頭,百無聊賴地投著骰子。幾輪下來,輸贏已無甚意趣。許壺嗷地一聲怪叫,直挺挺向?後倒在炕上,瞪著被火塘熏得發黑的房梁哀歎:“這?鳥日子,何時是個頭!”

冇想到,隔壁營舍也忽然跟著嗷了一聲,一聲傳一聲,竟然一排都?此起?彼伏地嗷了起?來。

彷彿這?裡?住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大大的豬圈。

許壺一個鯉魚打挺從暖炕上爬起?來,探出半個身子朝外笑罵了一聲:“有病啊你們!要不都?去找樂娘子瞧瞧吧!”

迴應他?的是更大一片混雜著笑罵的嗷嗷聲,許壺搖搖頭回去了,看看,都?憋成啥樣了都?。

再回頭一看,張有誌正蹲在火塘邊,用根柴棍仔細地扒拉著灰燼。火塘裡?除了燒得暗紅的柴與?牛糞,似乎還埋著什麼。

“又偷摸烤啥呢?”許壺湊過去。

“蔓菁。”張有誌頭也不抬。

許壺頓時冇勁了,撇撇嘴,又是蔓菁。

冬日裡不是吃蔓菁就是吃蔓菁,再吃下去他?都?快變成蔓菁了。

許壺最討厭冬天,冇啥吃的,也冇玩的,如今也不敢去校場上跑馬或是摔跤了,地都?凍得結了一層冰殼,馬都?站不住,彆說人了。

如今走路都得小心,要是打出溜,屁股能摔八瓣。

那就真得去找樂娘子了。

這?幾日總有幾個不信邪的,溜出去滑雪堆、嬉冰,結果要不摔斷胳膊要不摔斷腿,甚至還有差點把脖子摔斷的。

樂娘子每日一睜眼,都?能掰好些手腳,甚至好幾個還上錘子了。每回樂娘子都?笑眯眯地說不疼不疼,真的不疼,結果每日醫工坊都?鬼哭狼嚎的,嚇得許壺好幾天冇敢出門了,他?可受不了。

他?聽其他?人說了,樂娘子的錘子有那!麼!大!!

真個嚇死人的。

張有誌已從灰燼裡?扒拉出幾個黑乎乎、拳頭大小的東西,用衣角墊著手,拍掉焦黑的外皮,剝開後,露出內裡?金黃微透的瓤肉,熱氣混著一股樸素的甜香散開。

烤熟的蔓菁冇了生脆時那種辛辣,變得粉糯綿密,帶著些栗子般的口感,就著熱騰騰的粟米粥,偶爾吃一吃還是很香的。

可架不住日日吃,便是龍肝鳳髓,連吃月餘也膩味。張有誌看著手裡?熱乎乎的蔓菁,咬了兩?口也有點意興闌珊,吃下不去了。

旁邊許壺又和人爭辯起?大軍打到哪兒了,說著說著差點吵起?來。

張有誌聳聳肩,不少人憂心冬日行軍艱難,他?倒是對這?次大戰很有信心。

當?初李靖夜襲陰山,也是在正月積雪冇過馬腹的極寒天氣下出征的。

馬蹄裹氈、銜枚疾進,唐軍靜悄悄便突襲了定襄的突厥牙帳。突厥士兵毫無防備,多光著身子被砍殺,自相踐踏者無數。

那一戰,斬殺萬餘人,俘虜十餘萬,繳獲牛羊數十萬頭。

一戰滅了東突厥。

我大唐隻要敢在冬日出兵,那便是賭敵不敢進,而我敢!不僅僅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也是……懷著不是必勝便是必死的決心。

張有誌熱血澎湃地狠狠咬了口蔓菁。

而且,不是還有嶽都?尉麼!之前便有軍報傳回,張有誌聽得十分仔細,原來那嶽都?尉,竟是安西軍裡?有名的雪鷂子,說他?這?人如雪鷂子一般,在茫茫雪原都?不會迷失方向?,還能辨識雪地上的各種足跡。

這?次也是他?率領的遊擊輕騎先找到了吐蕃主帥達延莽布支的牙帳。

怨不得蘇將軍當?時來甘州城宴飲時,特意調他?率騎兵為大軍遊擊。

但雪地不利於久戰,隻能一鼓作氣,算算日子,是贏是輸,應當?也快要知?曉了。

張有誌又狠狠咬了一口。

大唐絕不會輸的!

就在這?時,門口那厚重的防寒氈簾,忽然從底邊被頂開了一條縫隙。哪怕就這?麼一條縫,一股刀刃般的寒氣便衝進來了,凍得炕上所有人都?縮一下脖子,紛紛不滿地回頭望去:

“誰啊!”

那掀氈簾的手,被嚇得飛快一縮,簾子啪得一聲又打回去了。

愣是冇看清是誰。

許壺和張有誌坐得離門邊近,對視一眼,正要起?身檢視,那氈簾卻又被小心翼翼地掀開了一角。

這?回,先探進來的是一頂鑲著灰鼠毛邊的小帽子,帽子下是一張凍得臉頰兩?坨高原紅的小臉兒。是個小孩兒啊!

那小孩兒眼睛圓溜溜、亮晶晶的,往屋子裡?看了圈,怯生生地問?:“阿叔阿兄,可要買點糕餅吃麼?”

屋子裡?的人都?愣了,許壺眨巴眨巴眼,震驚地問?:“這?是哪家小孩兒啊?哪來的啊?”

許壺近期冇出門,不認得豆兒,倒是張有誌為了拿點痔瘡膏去過醫工坊一回,正好知?道?醫工坊多來了倆小孩兒,一拍掌就驚喜地問?道?:“是不是樂娘子的小徒弟呢!我看著眼熟呢!”

“是啊是啊!你認得我呀?”門口那小圓臉立刻笑開了花,怯意也一掃而空,抱著門框就靈巧地鑽了進來,一邊還不忘回身費力地將一輛小推車拽過門檻,小嘴叭叭地說了一長?串:

“我是師父最小的徒弟,我叫金豆兒!但我師父又說了,我和阿姊以後都?還得另如一個‘蘭’字輩的名兒,我就問?,那我是不是要叫‘蘭豆’啦?師父趕緊說‘可彆!我再想想’,說會要給我們起?個頂好聽的字輩名兒!”

豆兒又晃著腦袋、煞有介事地與?眾人解釋了起?來:“你們不知?道?吧!我師父還說了,每個行當?都?有取字輩兒以顯示師承的,醫這?一行也是如此,認了師門就會有相應的字輩,譬如上官博士的幾個徒弟,便都?是洲字輩的。”

說完了,她又懵了一下,誰是上官博士?

不管了,那不重要!

等她整個身子進來,屋裡?的人纔看清,簾子外頭還跟著一個年歲稍長?的女孩。

那女孩已開始留頭,烏黑的頭髮剛夠垂肩,用一根素色布帶鬆鬆束著,模樣文靜。

她推著另一輛車,並未進屋,隻溫聲對豆兒囑咐了句:“豆兒彆貧嘴了,可仔細些!”,便與?眾人都?認得的、醫工坊的小藥童杜六郎一起?,轉向?了隔壁營舍叫賣。

許壺才知?道?原來樂娘子竟然正經收徒弟了!

還是兩?個小女娃娃。

不過她收徒弟也正常,她這?麼厲害,不收徒弟才叫可惜呢。

張有誌的嘴早已咧開了,其他?人也差不多。

滿屋粗獷的漢子見這?麼個小人兒嘰嘰咕咕就闖進來了,個個都?覺得萬分稀奇,又聽她一刻不停地說話,原本枯燥的臉上,也不約而同地泛起?了笑意,目光柔和地圍攏過來。

豆兒生得模樣很討巧,圓臉,臉上奶膘還冇掉,臉頰肉被帽子都?擠得鼓了出來,裹在臃腫的冬衣裡?,圓滾滾毛乎乎的,格外討人喜歡。

她扒拉著小車給許壺看上頭的東西,奶聲奶氣地問?:

“阿兄阿叔,你們買糕餅麼?我師父做了好幾種能養身體的糕餅和茶湯,可好吃了,你們買嗎?我有棗糕、茯苓糕、山藥糕……”

許壺受不了了,趕忙趿拉著鞋下了炕,蹲下身來,視線與?豆兒齊平,笑著問?:“豆掌櫃,你這?買賣怎麼做呀?誰讓你出來賣糕餅的?都?有怎麼個賣法?”

他?還是頭一回見這?麼小的孩子出來做小買賣呢!

????

可真逗!

豆兒就怕冇人和她說話,一有人和她說話,她叨咕叨咕起?來都?不用歇的,興致勃勃便介紹起?來了:

“就是我師父讓我來的,說是讓我們都?壯壯膽,以後出門行醫纔不會怕人。阿叔您聽好咯:棗糕五文,茯苓糕七文,陳皮肉桂酥十二文,羅漢果豆沙餡饅頭兩?文一個,黑芝麻堿水饅頭五文……”

豆兒掰著指頭數,她出門前就背了好幾遍呢,差點冇背下來。

“這?邊呢,是清肺茶、祛濕茶、黃芪麥冬茶、鬆針蜜茶,茶不論是什麼茶,都?是兩?文一盞……”

乳茶都?貴,豆兒與?麥兒將乳茶都?放在六郎的車裡?了,她這?裡?的小車大多都?是戍卒們隨手便能買得起?的,六郎說這?叫到什麼廟唱什麼經。

許壺聽得了臉上不由?自主就掛著笑。

張有誌和其他?袍澤也都?掛著笑圍過來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誇:“真能乾啊,怪不得叫金豆子呢!這?名兒取得靈光,人也靈光!”

“這?麼長?一串價目都?記得牢,了不得!”

“金豆子,阿叔要兩?個棗糕,你算算該多少錢?”

豆兒一聽生意來了,眼睛一亮,立刻從小車格子裡?取出兩?塊用油紙包好的棗糕,先遞過去,然後低下頭,伸出兩?隻手,掰著戴了厚手套的手指,認真地數起?來:“一、二……嗯,五隻羊加五隻羊是十隻羊……那五文錢加五文錢,就是十文錢!”

算完了,胸脯還驕傲地一挺。

“哈哈哈!這?孩子,家裡?準是放羊的!”眾人大笑。

誰這?麼數數啊!許壺笑得臉都?酸了,他?伸手幫豆兒拍掉絨帽頂上沾著的雪沫,又不由?自主地夾著嗓,疼愛地問?她:

“豆兒啊,你幾歲啦?”

這?話算問?著了,豆兒又開始數了:“我五歲半了,明年六歲半,後年七歲半,大後年八歲半……”

眾人又大笑起?來,這?孩子太有趣了。

張有誌也忍不住了,趕緊爬上炕,從自己包袱裡?摸出錢袋,走回來對豆兒說:“小金豆子,你方纔說的那幾樣糕,棗糕、茯苓糕,還有什麼酥……每樣都?給阿叔來一份!茶呢?你也給阿叔薦一個,你說哪個最好喝,我就買哪個!”

這?是大生意!

豆兒的眼睛瞬間一亮,她伸出小手指著車上一個塞著木塞子的陶罐,極力推薦:“這?個鬆針蜜茶最好喝!是我師父做的,喝到嘴裡?,裡?邊會噗嚕噗嚕的,我頭一回喝的時候,嚇了一跳,可好玩了!”

“好好好,那就來這?個!來兩?盞!”張有誌嘿笑著。

其他?士卒也紛紛解囊,你買一塊糕,我要一盞茶,小小的營房竟有了幾分市集般的熱鬨。

後來,那個拿著書信反覆看又不認字的戍卒不僅將豆兒剩下的糕餅包圓了,還緩緩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腦袋:

“哎呀,阿叔三年冇回家了,也不知?我家裡?的小子和閨女是不是也像你似的,長?得那麼伶俐了,阿叔可是天天想他?們啊!”

豆兒剛把收來的銅錢仔細地放進斜挎的褡褳裡?,一抬頭,看見老卒眼裡?閃動的水光,忙俯身過去抱了抱那戍卒。

“阿叔你莫擔心,她們肯定比我更伶俐呢!”

老卒被軟軟的娃娃這?麼一抱,一下便酸澀沖鼻,差點快哭出來了。他?也不知?是和自己說的,還是和豆兒說的,他?哽咽道?:“是啊是啊……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回去,回去帶他?們過好日子去!”

冇想到豆兒歪了歪腦袋:“阿叔,你和我娘說的一樣呢,我娘也總說,就算我阿耶死了,她以後身子好了,也一定會拚命做活,掙大錢,讓我和阿姊、還有兩?個妹妹,都?過上好日子。”

老卒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歎道?:“是啊……因為這?世上的父母心都?是一樣的。”

豆兒卻不明白?,天真地說:“但是……阿叔啊,我覺得不用掙大錢呀。我隻要在娘身邊,我就已經過上好日子了啊。”

老卒一愣,嘴唇瞬間便顫抖了起?來,淚水洶湧而下。

等豆兒乖乖地和所有人揮手作彆,推著空空的車,費力地頂開氈簾出去後,那老卒頓時抱著一堆糕餅縮在炕上,邊啃邊嗚嗚大哭。

哭著哭著……嗯?怎麼還挺好吃的。

樂瑤做的這?些除了鬆針氣泡水,大多都?是傳統糕點,單說也冇什麼稀奇的,但她不做清一色的軟糕,像棗糕外頭就裹一層炒熟的麥粉,吃起?來口感便大為不同,還會在裡?頭夾些堅果餡、養生藥材。這?些餡料樂瑤冇有貪多,放多了就苦,少放點兒增加點風味就行。

這?滋味就還是挺好。

那老卒吃了個肚圓,打了個飽嗝兒竟也就不哭了,且吃完以後,這?人還有些驚訝地發現,吃完了還真是身體發熱、心情也好了,估摸著也是把滿肚子的思念都?發泄了出來的緣故。

他?那邊哭著呢,其他?人都?已經見怪不怪,割了點肉來烤,就那喝起?來頗奇怪的鬆針水。

說來奇怪,但這?鬆針水隻要配上熱乎油脂多的肉就會變得格外好喝。

這?東西!哇!每個人喝了都?忍不住張嘴呼一口氣,無數細微氣泡在口中破裂帶來的、酥酥麻麻的奇特觸感,還清涼涼的!

大家在炕上睡得都?有些燥,喝下這?個便格外舒服清爽。

許壺咕嘟嘟一口喝下去半碗,暢快道?:“比喝酒都?爽快!”

“好喝,還不會醉人!這?東西好啊!”張有誌也說,“回頭找老笀說說,讓胡庖廚也學著做點兒唄!以後咱們每日去軍膳監領膳順帶還能打這?水喝,多好啊!”

大夥兒也都?覺著好。他?們這?兒的糖,除了從野蜂群那兒采蜜,主要是將穀物?蒸熟後,加入麥芽發酵,再經熬煮,製成黏稠的飴糖,也就是麥芽糖,是西北最易自製的糖。

做糕餅茶飲,用的蜜和飴糖雖貴,但加一點點就夠好了,尤其是鬆針氣泡水,鬆針幾乎不要錢啊,到處都?是,都?是拿來引火的,冇想到還有這?樣的妙用。

大夥兒一時都?不覺得無趣了,興致勃勃地你吃我的一口,我吃你的一口,又議論著這?些才吃食,新鮮了好幾日呢。

其實,戍卒們會爭相購買,主要還是因苦水堡裡?的孩兒太少了,見豆兒這?般活潑可愛、嘴甜伶俐,心裡?喜歡,便想著多買些,權當?是哄孩子了,冇想到竟還出乎意料地好吃。

之前苦水堡裡?就隻有一個杜六郎,但這?孩子是半個啞巴,不愛說話啊!另一個趙三娘,她也不怎麼出門,就算偶爾一見也是仆從環繞,戍卒們也冇什麼機會能看到她。

突然來了個豆兒這?樣的小孩兒,誰也扛不住,冬日裡?攢著過年的軍餉都?掏出來買了,反正幾文錢,也花不了什麼。

豆兒在頭一個營舍就賣光了,出來後與?六郎在風口裡?踩著腳等了好一會兒,才見麥兒從後頭營舍間推著空車出來。

麥兒總歸快有十歲了,賣糕餅隻規規矩矩在門外細聲詢問?。但她乖巧,將每樣糕餅茶飲的用料、好處說得明明白?白?,遇上想多買的,還曉得給人抹去一二文的零頭。

戍卒們見她小小年紀卻這?

春鈤

般穩妥懂事,加之冬日吃食本就單調,她隻走了三兩?個營舍,車上的東西便也賣空了。

三人原還打算去北營,冇成想南大營冇走完就賣精光了。

豆兒麥兒拉著杜六郎又去了東門坊,果然如杜六郎所說門戶齊整,這?裡?住的都?是官人,不過他?們也才走了第一家就賣光了。

杜六郎眼尖,剛進來,忽而拉住豆兒麥兒,指著不遠處一家門首懸著的燈籠,低聲道?:“快看,那是盧監丞府上。”

他?認出了盧監丞掛在門口的燈籠,燈籠的正麵用硃筆寫?著“範陽”二字,聽六郎輕聲解釋,豆麥得知?範陽盧氏是北地望族,累世清貴,家資豐饒之後,三個小豆丁立刻便鎖定了這?一隻肥肥的、又和氣的肥羊。

巧了,盧監丞離開大鬥堡那日就寫?信給家裡?要錢,前幾日終於趕在傳驛還冇斷的時候,送來了。

跟銀子送來的還有他?阿耶氣得寫?了三頁紙的罵信。

意思是家裡?盼他?的家書盼了半年多,好不容易他?終於寫?信回來了,結果他?和他?娘滿懷期待地打開,滿紙都?是錢錢錢,速速送錢!!氣得他?在信裡?喝問?他?:“汝無話問?候耶孃也?”

盧監丞撇撇嘴,將信紙揉了,他?隻是冇話和他?說而已。

他?給阿孃另外寫?了一封厚厚的家書啊,是托付給在甘州行商做生意的盧氏族人一塊兒送回去的,估摸著阿孃懶得拿出來呢。

他?這?幾日冇乾彆的,光忙著把銀子挖好幾個洞分彆埋上了,土太硬了,挖得他?冇累死。

正忙活呢,門就被敲響了,急匆匆一打開,就看到三個高矮不一的豆丁。

三個小豆丁也仰著臉衝他?露出了諂媚的笑。

“盧大人,買糕不?喝乳飲不?”

得,剛到手的銀子瞬間就少了一塊,盧監丞把那一車都?買了。

回頭便喚來老笀去分,讓他?分送一些給衙署裡?諸位同僚文書,他?則自己單獨從裡?頭挑揀了一些好的,回家拿了自己上好的攢盒裝了,親自給駱參軍送去。

自此,隻要天氣晴好,樂瑤便會不時派豆兒幾個便隔三差五推著小車,穿梭於營舍坊巷之間,後來,連六郎都?開朗多了。

買賣之餘,學醫纔是正經。

待到三個孩子識得的字漸多,能將《湯頭歌》謄抄一些時,苦水堡最酷寒的時節終於過去。樂瑤開始在晨間帶著他?們於院中習練易筋經、太極拳。

進了正月,老漢一家也被邀來醫工坊,熱熱鬨鬨地過了個團圓年。

到了正月十七,苦水堡對外隔絕已久的驛路,也複通了。

那時真是忙亂,就好似被誰堵上的耳朵又靈了,四?麵八方積壓的詔書、公文、軍報,如雪片般紛至遝來,將小小的戍堡官署瞬間淹冇。

彆的不說,光長?安便來了好幾道?詔書。

第一道?,便是一件天大的事兒。

聖人頒旨,正式冊立武皇後長?子、四?歲的代王李弘為皇太子!同日,中書門下的宰臣們齊聚兩?儀殿,共議新年號為“顯慶”,取的是“彰顯國之吉慶”之意,與?立儲大典相映成輝,成為整個大唐開年來最值得慶賀的大盛事。

改元立儲的日子是正月初七,但正月十七,苦水堡便已接到了這?份詔書。

樂瑤想起?原身辛辛苦苦走了大半年的流放之路,長?安到甘州足足有一千八百多裡?,但唐朝最緊急的驛騎,換馬不換人,竟然十天就送到了,也足以令人驚訝。

立儲與?改元這?樣重要的國朝盛典,不僅會賞賜百官,還有大赦與?減免賦稅等恩賜。

接下來,各地官署公文都?要整理存檔,並全部啟用新年號;城門市集要張掛告示,由?吏人向?百姓宣講,以防民間契券混淆。更有赦免囚徒、蠲免賦稅等一係列恩典需落實。

盧監丞心想,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但他?此時,卻瞪大眼盯著手裡?兩?份截然不同的帛書,反覆看了幾遍,激動得站起?來時都?撞翻了凳子,他?一把將這?兩?樣東西都?揣進懷裡?,拔腿便朝醫工坊飛奔而去。

他?得趕緊告訴樂娘子這?個天大的好訊息!

她之前弄的那隨身急救包,可算立大功了!

------

作者有話說:新副本√[豎耳兔頭]

瑤妹:幸好他不是盧照鄰本人,不然真是造孽啊[捂臉笑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