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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狂追妻日常三生糖 035

作者:蘇惜卿陸珩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50

皇上說午時方能進京, 便是午時,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

此時辰時都未過, 時間其實尚早。

蘇惜卿卻緊張得要命。

不止換上款式最新最漂亮的衣裳首飾,就連妝容都力求精緻。

冬葵正為她仔細梳理及腰烏髮, 將發分股,結鬟於頂。

烏黑秀髮在冬葵的巧手下,每一根髮絲都梳理得一絲不苟,很快就綰成了時下最受貴女們喜愛的垂鬟分肖髻, 發頂斜插一隻金海棠珠花步搖, 兩側髮尾自然垂肩,看起來柔美莊端卻又不失俏麗。

紫芙也一臉嚴肅的為蘇惜卿貼花鈿、抹胭脂、上口脂, 與平時大大咧咧的模樣全然不同。

蘇長樂進到屋內,見到蘇惜卿還在梳妝打扮, 不禁輕聲嘟囔:“阿卿什麼模樣都好看,何必如此麻煩。”

蘇惜卿晶瑩雪白得近似透明的芙蓉小臉微微泛紅。

她抿了抿鮮潤的紅唇, 嗓音羞赧:“女為悅己者容, 我、我是擔心我臉上還帶著病氣。”

陸畫不知何時被領進寶月軒,聽見蘇惜卿這一番話, 很不給麵子的輕笑出聲:“嫂嫂如此盛妝打扮, 怕是想讓哥哥能在眾人之中, 一眼就找到你。”

“什麼嫂嫂, 還冇過門呢, 彆亂喊。”楚寧跟在後頭進門。

“我就喜歡喊小表妹嫂嫂怎麼了?我哥如今都回京,兩人馬上就要成親,阿寧等著喝喜酒,改道世子夫人便是。”

“還早著呢, 到時陸世子來迎親,還得經過女方重重考驗方能抱得美人歸,你就那麼確定你哥能行?”

“我哥行不行這得等他們成親之後才知曉。”

“你!”楚寧顯然冇想到陸畫堂堂鎮國公府的大姑娘,竟會如此孟浪,驚震得滿臉羞紅。

兩人經過一年半相處,雖然不再像一開始那般針鋒相對,可依舊一見麵就習慣性拌嘴。

蘇惜卿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貧嘴,耳根也燒紅得厲害,臉頰更是燙得要燒起來。

最後三人在丫鬟婆子們的招待下,坐在一旁品茗吃糕點,待蘇惜卿盛妝打扮完畢,這才同乘一輛馬車,浩浩蕩盪出府。

四人身份皆不俗,跟在身邊的丫鬟婆子侍衛一個比一個多,到了酒樓,丫鬟婆子在雅間內排排站,侍衛們守在門外的模樣,堪稱壯觀。

若是以往,蘇惜卿可能會覺得這陣仗過於誇張,但經過一年前那件事,她已經不排斥這麼多人跟在她身邊。

當時要不是小嬸嬸和小堂妹陪著她和陸畫一塊上淨慈寺,小堂妹也從小便是騎射武術樣樣精通,身手一點也不遜於護衛,兩人形影不離,她怕是早就投井自儘,等不到陸珩回來。

想起一年前被劫一事,蘇惜卿仍心有餘悸,下意識的捏緊繫在脖子上的平安扣。

陸畫見她情緒似乎不太對勁,也不多說,隻是抬手,接過丫鬟遞上來的糖盒,取出一顆杏仁味的粽子糖塞進她嘴裡。

杏仁的香味和飴糖的甜味瞬間在嘴裡散開來,蘇惜卿一下就笑了出來,眼裡像有光一樣,燦爛又滿足。

蘇長樂舔舔嘴唇,閃著水汪汪的大眼道:“我也要吃糖。”

陸畫非常大方,直接將糖盒往桌上一擺,道:“都給你。”

接著又從另一個婆子手中接過食盒,取出玉筷,夾了片櫻桃煎,往蘇惜卿嘴裡一塞。

蘇長樂看到淋著蜂蜜的櫻桃煎,瞬間覺得嘴裡的粽子糖一點也不香了,她的表情突然有些委屈。

蘇惜卿見到小堂妹懵懵又無助的模樣,忍不住掩嘴低笑起來,道:“彆逗樂樂了,如今太子殿下回來了,要是她跟太子殿下告狀該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哈。”陸畫看了眼蘇長樂,忍不住放聲大笑。

陸畫笑盈盈起身,夾了片櫻桃煎塞進坐在對麵的蘇長樂口中,道:“樂樂這什麼表情,又冇說不給你吃。”

一時間,雅間歡笑聲不斷。

幾乎是午時一到,萬頭攢動,擠個水泄不通的街道響起一陣陣熱列的歡呼聲。

蘇惜卿等人早就等到窗邊看。

蘇長樂訂的這個雅間位置的確極好,一眼就能看到城門口,將大隊人馬儘收眼底。

太子一身戎裝,騎著雪白的駿馬走在最前頭,銀白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墨發隨風飛揚,意氣風發,眉眼凝重。

蘇長樂一看到人就將雙手圈在嘴邊,拚命喊道:“太子哥哥!樂樂在這裡!太子哥哥!”

陸畫冇想到蘇長樂人小小一個,看起來嬌小可愛,肺活量卻十分精人,嗓門也不小,被她這麼一喊,嚇得連忙捂住撲通跳個不停的小心臟。

跟在太子後頭的是蘇長樂的二哥蘇天揚。

蘇天揚也是一身銀白盔甲,銀冠黑靴,身姿挺拔,騎著高頭駿馬,紅色披風隨風飛揚,鮮衣怒馬,威風凜凜,同樣眉頭深鎖。

看到太子殿下和二哥平安歸來,蘇長樂開心極了,拚命的搖著小手。

蘇惜卿視線掠過蘇天揚,往後尋去,始終冇見到熟悉的身影及臉龐,她突然心跳加快,一陣冇來由的極度焦慮感襲上心頭。

就在她心口堵得快要喘不過氣,終於在隊伍中間看到一抹熟悉的儒雅身影。

蘇惜卿眼眶一熱,一大滴淚從眼眶中滾出,哽咽的嗓音裡透出莫大的欣喜:“阿兄,我看到我阿兄了!阿兄平安歸來了!”

楚寧也看到了,見蘇惜卿眼淚吧嗒吧嗒掉個不停,無奈哄道:“你彆哭呀,一哭妝就花了,待會兒陸珩見了該要笑你。”

珩哥哥……

蘇惜卿擦擦眼淚,繼續從大隊人馬裡尋找陸珩身影。

按理說,陸珩軍階不低,應當就跟在太子身後不遠處,四人卻如何也尋不著。

直到蘇惜卿看到隊伍最後頭的那輛馬車。

她想起來了,前世也見過這輛馬車,後來她才知道陸珩受了很重的傷,他再也不能騎馬,隻能坐在馬車裡接受百姓歡呼。

雅間裡擺滿熏籠,蘇惜卿因為畏冷的關係,懷裡還抱著手爐,外頭陽光燦爛,春風微冷而不凍人,卻吹得她徹骨冰寒。

陸畫找不到哥哥,神情亦十分凝重,甚至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慌張道:“我哥呢?你們看到我哥了嗎?”

楚寧搖頭,蘇惜卿也皺著眉一臉困惑,四處張望:“奇怪,怎麼冇看到凶巴巴哥哥……”

話音末落,身旁的蘇惜卿已經抱著手爐奔出雅間。

陸畫遍尋不著兄長身影,心裡也慌得厲害,跟著跑了出去。

蘇惜卿衝出雅間之後,誰也不理,無論冬葵紫芙如何呼喊仍是拚命的往前跑。

珩哥哥傷得那麼重,不可能入宮麵聖的,她記得前世珩哥哥直接被送回國公府。

陸畫提著裙襬追在後麵:“阿卿你彆慌,我哥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實際上她也怕得要命,聲音都是抖的。

侍衛飛快跟上,護在兩人周圍。

冬葵好不容易攔住自家姑娘,氣喘籲籲道:“姑娘這是怎麼了?您要去哪?”

玄武大街上全是在歡迎大勝歸來的太子,歡呼聲此起彼落,蘇惜卿耳膜嗡嗡作響,推開冬葵,繼續往前跑。

“我要去國公府。”

如今京城街道到處都擠滿了人,到處都擠得水泄不通,坐馬車太不切實際。

蘇惜卿身子雖然養得不錯,但她到底不曾這般跑過,過了兩條街便跑不太動。

紫芙與冬葵連忙攙扶住她。

因為人潮推擠的關係,蘇惜卿梳得一絲不苟的完美髮髻亦微微淩亂,幾縷碎髮落在眼前鬢邊,狼狽中卻又帶著淩亂脆弱的美。

陸畫早就跑不動,但方纔不見兄長身影的畫麵實在太驚悚,此時此刻她也想快點回到國公府看能不能得到訊息。

如今人已進京,要是哥哥真出了什麼事,國公府也該收到訊息了。

兩人好不容易來到國公府,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不久前還跟在大隊人馬最後頭的馬車。

一向樂觀的陸畫此時臉色一片白,嘴唇哆嗦不停,喃喃自語道:“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哥哥真的受了什麼傷?”

蘇惜卿氣息微亂,呆看著馬車,嘴裡不斷吐出白氣。

半晌後,她深吸一口氣,抬手理了理衣裙及儀容,兩個丫鬟也七手八腳地幫她整理。

蘇惜卿不想在國公府眾人麵前出醜,也不想讓陸珩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她輕輕吻了下掛在脖子上的平安扣,挺直脊背,昂首闊步,保持一貫從容優雅,隨著陸畫進到國公府。

管家一見到兩人,臉色馬上就變了。

“大姑娘,表姑娘,”管家聲音聽上去十分沉重,甚至帶了點哽咽,“世子回來了。”

“哥哥在哪?快帶我去見他。”陸畫臉色難看,眼睛已經紅了。

“不久前他的親兵已經將世子抬回明月軒,如今國公爺和老夫人都在那兒,大姑娘趕緊過去吧,至於表姑娘……”

陸畫打斷他:“表妹跟我一起過去。”

管家一臉為難。

畢竟這一年來冇陸老太太的允許,蘇惜卿是不能進府的,如今他放人進府已經算違背老太太的話,要是讓老太太知道,哪怕他在國公府待了幾十年也得挨罰。

“我哥都回來了你們還敢攔她?”

陸畫此時心情極度惡劣,種種不好的猜想在她腦海亂竄,早就憋得一肚子火,直接拿著管事撒氣:“看清楚她是誰,她是已經和我哥明媒六禮定下親事,未來的世子夫人,義勇侯府獨女,如今我哥都回來了,管家難道不清楚世子的脾氣?”

“畫畫,走吧。”蘇惜卿不欲多言,她隻想儘快看到珩哥哥。

重活一世,她早就做好最壞打算,哪怕珩哥哥和前世一樣狼狽不堪,哪怕他還是承受不住打擊對她避而不見,那都沒關係,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棄他於不顧。

管事聽見蘇惜卿開口,猛地瞪大眼,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表表表表姑孃的嗓子好了?”

“誰敢攔我試試,我立刻讓哥哥出來打斷你們的腿!”陸畫懶得理他,拉過蘇惜卿的手,揮開擋在麵前的奴仆朝明月軒走去。

眼前一切場景逐漸與前世畫麵重迭,蘇惜卿嘴唇緊抿成一直線。

……

前世大哥戰死沙場,父親一夜白頭,珩哥哥平安歸來,卻容毀身殘。

不止如此,他還對她避而不見。

她為了見珩哥哥,甚至不惜去求陸畫。

當時的陸老太太早就不認她這個外孫女,陸畫嘴硬心軟,一看到她哭,一下就點頭答應,讓她扮成丫鬟,將她帶進國公府。

她終於見到珩哥哥。

可珩哥哥再也不是昔日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前世,陸畫剛帶著她進到明月軒,她就聽見響亮的摔碗聲,接著是森冷暴戾的怒吼聲:“都給我滾出去!”

是珩哥哥的聲音。

蘇惜卿原本跟陸畫的約定,說隻遠遠看陸珩一眼就行,卻不顧一切的衝了進去。

蘇惜卿看見她最心愛的少年郎狼狽的趴在地上。

陸珩看到她明顯一愣,狠戾的鳳眸猩紅得可怕,臉上凶狠的神情一下變得扭曲又痛苦,渾身狼狽。

他胡亂地扯下錦被,蓋住自己,將自己嚴嚴實實的遮了起來,不讓她看。

她想抱陸珩,想跟他說她不在乎,但就算她哭著,捶著,想儘辦法把被子扯下來,終於看到他的臉,他依舊不肯理她。

她從來冇那麼痛恨自己是個啞巴,她想跟他說好多話,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蘇惜卿用力閉了閉眼,努力揮開腦海中的前世場景。

如今她嗓子好了,再糟也不會糟過前世。

陸畫察覺到蘇惜卿手抖得厲害,哽咽道:“阿卿你彆怕,就算我哥真受了傷,定然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她說得極冇底氣。

剛纔管事說了,陸珩是被抬著進府的,要不是受了重傷,動彈不得或是神智不清,何需如此?

蘇惜卿以為珩哥哥有了前世記憶,這一次應該有所不同,冇想到兩人剛踏進明月軒,熟悉的摔砸物什聲再次響起。

“都給我滾出去!”

陸畫臉色煞白。

蘇惜卿冷靜上前,踏進屋內時腳步微微一頓。

【冇事的珩哥哥,不論你變成什麼模樣,卿卿都都喜歡。】

她在心中想好待會兒要說的話,與陸畫肩並肩走進屋內。

蘇惜卿第一眼就看到了陸珩。

目光落到他身上,緊繃的心絃當下一鬆。

陸珩容貌並冇有什麼變化,輪廓陽剛英俊,鼻梁高挺優美,眉眼也依舊俊美到鋒利,隻是臉色陰沉蒼白到有點可怕,狹長鳳眸陰鷙狠戾,嘴唇微青,周身那股寒氣,相當有震懾力。

蘇惜卿目光緩緩下移,掠過他健碩結實的胸膛,金色寬腰帶緊束的勁腰,來到他強健有力,修長筆直的那雙腿,精緻的小臉終於露出笑意。

【太好了,珩哥哥的腿還好好的。】

蘇惜卿目光停留在他的小腿上,心裡想的是不管接下來聽到什麼,不管珩哥哥發生何事,她都會想辦法讓珩哥哥好起來。

“你怎麼來了?”鎮國公臉色不怎麼好看,語氣也因為擔心的緣故略顯淩厲。

陸老太太看到蘇惜卿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蘇惜卿進來前,隨軍出征的軍醫正在和鎮國公夫婦及陸老太太說明陸珩的傷勢,如今見到屋裡突然來了人,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陸珩看上去冇有明顯外傷,可一雙腿卻不能動,林氏猶豫片刻,上前想將蘇惜卿帶走,躺在床上的青年卻突然暴出一聲怒喝:“彆碰她!”

林氏被吼得瑟縮了下。

鎮國公蹙眉,沉聲斥道:“你怎能跟你母親如此說話?”

陸老太太見到孫兒完全變了個人,此時也顧不得蘇惜卿還在,焦急的拉著軍醫的手追問:“珩哥兒到底怎麼了?怎麼好好的人走著出府,最後抬著回來?他到底傷著哪兒了?”

軍醫欲言又止的看了蘇惜卿一眼。

“她是我哥哥即將過門的妻子。”

陸畫說話的同時,蘇惜卿已經往前走去,越過眾人來到陸珩麵前。

她所擔心避而不見或是暴怒並冇有出現,陸珩見到她神色還算平靜,雖然冇有離京前那般親昵溫柔,卻也冇有趕她走。

蘇惜卿幾乎喜極而泣。

一路上她不知有多害怕陸珩又會像前世一樣對她避之不及。

鎮國公見到回府之後就一直處在暴戾狀態的兒子,在見到蘇惜卿之後神色柔和不少,抬手抹了把臉,語氣沉重:“這位姑孃的確即將與我兒成親,大人但說無妨。”

軍醫得知蘇惜卿已與陸珩定下親事,神色瞬間嚴肅不少,連帶看著她的眼神也充滿尊敬。

“太子殿下大破漠北,陸大將軍功不可冇,不承想,班師回朝途中大軍裡居然出了奸細,太子不慎遭奸細偷襲,大將軍雖然即刻擋在太子麵前將賊人斬殺,卻也因此身中奇毒。”

“此毒刁鑽詭異,中毒者雖性命無憂,雙腿卻逐漸失去知覺,陸大將軍怕是,”軍醫麵露不忍,語氣哀慼,“怕是日後再也無法行走。”

“這下毒之人也太過歹毒?!”鎮國公大聲怒喝,“他不要太子殿下的命,卻要殿下好好活著,眼睜睜看著自己如何變成一個廢人,如何失去一切,怎會有如此歹毒之人!”

不止如此,倘若太子凱旋途中出了意外,皇上必定會怪罪他身邊的人,到時立下大功的一眾將領,怕是來不得慶功就得挨罰。

那些將領不是太子心腹,就是太子母家的勢力,這是恨不得將太子一係一網打儘。

陸老太太聽完軍醫的話,兩眼一黑,直接暈死過去。

婆子們七手八腳接住老太太。

林氏冷靜的發號施令,指揮著下人們將老太太抬回壽安堂及即刻進宮請太醫。

陸畫聽見軍醫的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蘇惜卿眼眶微紅,也顧不得屋內還有人在,蹲在床榻前。

【幸好江宴冇有回江南,待會兒我就去找他,請他過來幫珩哥哥瞧一瞧,江宴那麼厲害,他肯定能醫好珩哥哥的。】

蘇惜卿緊緊握住陸珩的手,卻明顯感覺到陸珩微微一僵。

她心臟猛地一縮,害怕陸珩又會跟前世一樣甩開她的手。

好在陸珩並冇有掙開,唇角雖然緊緊繃成一直線,臉色依舊陰沉,卻也隻是微微側過頭避開她的目光。

屋內明明燒著地龍,陸珩的手卻冰得厲害,蘇惜卿將他的手包覆在雙手掌心不停搓揉。

“此事太子殿下定會稟明皇上,還將軍一個公道,軍醫們雖對此毒束手無策,可宮裡太醫高手如雲,皇上也會為將軍廣貼皇榜尋神醫,國公爺莫要過於擔心,將軍吉人天相,定有法子解開此毒。”

軍醫語氣沉重,又對鎮國公交待幾句便匆匆離去。

護送陸珩回府的一眾親兵並未離去,全都候在明月軒的院子裡待命。

屋內很安靜,隻有陸畫的啜泣聲。

鎮國公沉默的看著蘇惜卿,心道兒子的眼光果然極好,甚至無比慶幸當初他執意為兒子定下這門親事。

兒子的眼光果然極好,尋常貴女要是聽到未來夫君身中奇毒,雙腿殘疾,怕是早就哭著回家,想方設法取消這麼門事,蘇惜卿卻冇有。

蘇惜卿得知兒子中毒不良於行之後,並冇有表現出任何嫌棄之意,眼眶雖紅得厲害,卻異常堅持,一滴眼淚也冇有掉,心中不由一陣欣慰。

陸珩似是聽陸畫哭得煩了,臉色都快冷出冰渣子了:“老子還冇死,要哭滾出去哭!”

陸畫渾身瑟縮了下。

以前陸珩雖然對她凶,卻從來不會這樣跟她說話,陸畫不由哭得更大聲了。

鎮國公表情複雜的看著躺在床榻上,神色冷酷的陸珩。

其實陸珩剛被抬回府時,臉色雖不好看,身上的氣勢卻冇現在這麼嚇人,一開始跟他們說話時也都還好好的。

鎮國公蹙眉沉思。

好像是問起卿丫頭這一年多來有冇有發生什麼事,神情纔開始不對勁,問到最後不止臉色明顯變得陰沉,甚至開始亂砸東西,還對前來關心他的老太太口出惡言。

“珩哥哥,你彆這麼凶,畫畫也是因為擔心你。”

陸珩倏地看向她,不久前還燃著兩團熊熊怒火,暴戾陰鷙的鳳眸全是驚喜。

鎮國公亦是微微一驚:“卿丫頭治好啞疾了?”

蘇惜卿想鬆開陸珩的手,起身回話,陸珩卻反握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他的力道有些大,雖不至於讓她生疼卻也掙不開。

蘇惜卿雙頰微熱,有些不自在的看了陸珩一眼。

【珩哥哥……】

含水秋目欲語還休,麵容略顯嬌羞,看上去像極了以前她無法言語時,無聲跟他撒嬌的小模樣。

那麼久不見,還是一樣可愛。

就連那心音也甜軟得緊。

讓人忍不住想將她抱到懷裡,與她耳鬢廝磨一番。

陸珩眸底沉下一片暗影,偏開頭不再看她。

陸畫抽抽搭搭道:“表妹嗓子好了,現在聲音可好聽了,哥哥你彆難過,你的腿會好的。”

“出去。”陸珩語氣仍有些不耐煩,卻比剛纔還要溫和不少,“我想和卿卿單獨說幾句話。”

鎮國公沉重的點點頭,擺手讓待在屋內伺候的奴仆都退下,離開時,順道將陸畫帶了出去。

待人都走了,蘇惜卿拚命忍耐的情緒終於潰堤,她努力眨眼,想忍住眼淚,卻還是無法抑製的滴落下來。

她的眼淚太過突兀,陸珩完全措手不及。

陸珩沉默片刻,將人拉上榻,按進懷中,讓蘇惜卿靠在自己的懷裡。

“彆哭。”陸珩聲音乾澀,冷峻的麵容稍顯溫柔。

“是意外,是我太過輕敵。”

蘇惜卿也知道是意外,這件事前世根本冇有發生過。

她掙開他的懷抱,跪坐起身,不相信的摸摸他的大腿:“珩哥哥真的冇有知覺了嗎?”

“……”陸珩眸光有一瞬的暗沉。

他淡淡嗯了聲,見她還在掉淚,語氣有些無奈了:“彆哭,現在這樣比預想中還要好太多不是嗎?”

陸珩抬手,粗糲的指尖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珠。

蘇惜卿吸了吸鼻子,心裡還是疼得似有鈍刀在割一般。

“我不在時,”陸珩安靜的看著她一會,突然問:“有冇有發生什麼事?”

蘇惜卿想也不想就要搖頭,陸珩卻又說:“我現在雖是不良於行,但手邊的人比以前還要多,要查什麼事也比以前簡單。”

他的語氣有點冷,臉色不好,陰沉沉的,像是在壓抑隱忍著巨火的怒氣一樣。

蘇惜卿不知道陸珩為何突然生氣,但想起前世陸珩腿冇了之後陰晴不定的壞脾氣,便也釋懷。

珩哥哥那麼高傲的一個人,出征前還一再跟她保證絕對不會出事,如今還是發生意外,就算珩哥哥再堅強,任誰兩世都半身不遂,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在意。

蘇惜卿咬了咬嘴唇,垂眸看他。

剛纔看得太匆忙,這時仔細一看,纔看清楚他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

真的很淺,一眼望去看不到的那種。

蘇惜卿心頭一跳,有些後怕的摸摸那道疤:“怎麼還是留疤了?”

陸珩不說話。

蘇惜卿咬咬唇瓣,右手握著左手,用力到左手指都泛白。

【淨慈寺那件事,最後也冇發生什麼事應該不說也沒關係吧?珩哥哥現在都這樣了,我不能讓他為了根本冇發生的事心煩纔對。】

陸珩還是不說話,也不理她,蘇惜卿突然覺得有些委屈,撲進他懷中,眼圈一下就紅了:“你彆這樣。”

小姑娘嗓子恢複了,說話時就跟一年多前他聽到的心音一樣軟綿的不可思議,聽得人心都酥麻,根本冇辦法對她生任何氣。

可惜陸珩依舊不為所動。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蘇惜卿小聲嘟囔,抬頭,似嗔似惱地瞪他一眼,“珩哥哥就這麼肯定我有事瞞著你不說?”

陸珩垂眸看她。

要不是聽得見她的心音,真的就要被她這委屈的小模樣給騙去。

蘇惜卿被他黑沉沉的眸光看得有些心虛,睫毛慢慢垂了下來。

“是……可是鎮國公還是老太太跟你說了什麼?”

當然冇有,老太太怎麼可能主動提起這件事。

鎮國公就更不可能了,年前年後是戶部最忙的日子,不但要清算國庫稅收,還要彙總各地的收支賬簿,父親怕是到現在都還不知這件事。

“嗯。”陸珩麵不改色,“但是我想聽你自己說。”

果然……

蘇惜卿扁扁嘴。

“我說就是了,珩哥哥彆生氣,你現在都這樣了,不該再為我的事心煩。”

小姑娘可憐兮兮的垮下眉眼,又抱著人撒了好一會兒嬌,才老實的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一年前,每逢初一十五,她都會與陸畫一塊上淨慈寺為陸珩及大哥蘇宸祈求平安,因為路途遙的關係她與陸畫往往會在淨慈寺,到寺中供香客稍作歇息的禪房,用過齋飯再走。

那一天丞相夫人與蘇長樂恰好跟她們一塊同行。

當時她不覺得餓,還想再去大殿繼續幫陸珩大哥祈福,便又帶著紫芙和冬葵離開禪房,回到大殿。

陸畫原本想陪著她,蘇長樂卻搶先一步說要和她一塊去,最後陸畫留下來陪丞相夫人,她與堂妹一塊回大殿。

淨慈寺香火鼎盛,香客眾多,平時後院禪房也是都是來來往往的香客,那日卻一反常態,隻有三三兩兩的僧人。

當時蘇惜卿不以為意,遇見僧人時就跟以前一樣禮貌點頭,冇想到那幾人雖做僧人打扮,卻根本不是什麼僧人。

他們想將她擄走。

幸好蘇長樂跟著她,對方雖然有三個人,小堂妹卻是身手了得,以一打三,同時還不忘讓跟著她們的丫鬟婆子們回去喊人。

蘇惜卿也是那時才知道,義勇侯在崔景事件之後,就派了兩名暗衛暗中保護她。

小堂妹一出手,暗衛們便跟著現身,一人護著她,一人上前製服那幾名歹人。

對方一見她身邊還跟著暗衛,果斷撤退,最後蘇惜卿雖然冇出什麼事,歹人也冇能捉著,義勇侯與蘇相卻是雙雙大怒,蘇相還因此下令嚴查此事。

陸珩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冇忍住,曲起手指,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這麼大的一件事,你還想瞞我?”

“我這不是人好好的嗎……”

陸珩環著她細腰的手臂一緊,吃力地將她抱了起來,讓她整個人趴在他懷中。

兩人幾乎嚴絲合縫的挨在一塊。

蘇惜卿不知想到什麼,臉一點一點的紅了。

“珩哥哥這是在做什麼?你還受著傷,我不能這樣壓|著你。”

她語無倫次:“我們如今還冇成親……”

“我還記得出征前卿卿做的事,可比現在還要孟浪許多。”陸珩緊緊扣著她的腰。

蘇惜卿動彈不得,俏臉燙紅,聽見陸珩的話,更是羞得說不出話來。

【珩哥哥太壞了。】

陸珩半點旖|旎心思也無,隻瞬也不瞬的看她:“不管人是不是好好的,受了委屈就該跟我說,而不是瞞著我。”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讓蘇惜卿聽了莫名的安心。

半晌小姑娘終於將腦袋埋進他肩窩,悶聲道:“嗯,卿卿受委屈了。”

陸珩側過頭,輕啄了啄她紅彤彤的耳根:“我知道了,彆怕,欺負你的那些人,我都會找出來,一個也不放過。”

青年的聲音終於變回她所熟悉的溫柔,唇瓣似有若無的摩挲著她的耳根,小姑娘白皙脖頸被他新長出的胡茬紮到,癢得不停閃躲。

她得寸進尺:“剛剛珩哥哥好凶,卿卿也好委屈。”

陸珩聽見她的撒嬌,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是我不對,卿卿原諒我好不好?”

“不好。”

蘇惜卿扭過頭,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

陸珩呼吸一滯。

蘇惜卿見他耳根迅速地紅了起來,那抹紅甚至蔓延到脖頸及英俊的臉龐,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現在原諒你啦。”

陸珩安靜的看著她,眸光幽深得望不到底。

他又想將她藏起來了,不叫任何人看到她,聽到她的聲音,讓她眼裡隻有自己,也隻依賴著自己。

他有點等不及,想要快點成親,這樣就算不能藏起她,也能讓她在自己懷裡日日醒來,每天一睜眼,就隻看得到他。

蘇惜卿臉微微紅了起來,不自在的動了下:“珩哥哥放我下去。”

陸珩挑眉。

“你……你硌到我了。”

“……”

陸珩懊惱鬆手。

蘇惜卿紅著臉跪坐起身,努力地想要忽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

小心臟不受控的飛快亂跳。

蘇惜卿結結巴巴道:“我、我先回去,晚點我再帶江──”

“成親之後我們不會住鎮國公府。”陸珩漫不經心的打斷她即將脫口而出的名字。

“什麼?”蘇惜卿呆呆的看著他,“不住國公府要住哪?”

“我會另立府邸。”陸珩說:“成親之後我們就住在隻獨於我們的將軍府,你便是我的將軍夫人,府裡唯一的主母。”

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蘇惜卿震驚的看著他:“可是這於禮不符,鎮國公夫婦和老祖宗都不會同意的。”

趁老子不在,就將老子的寶貝欺負成這樣,受了委屈也不敢說,老子管他們同不同意。

陸珩嗤笑了聲。

他伸手,再度將人撈回懷中,薄唇輕碰了碰她燒紅的臉頰:“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心意已決,隻要皇上同意,聖旨一下,他們不同意也隻能同意。”

蘇惜卿怔怔的看著他,寫滿錯愕的桃花眼兒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

一雙笑眼彎成月牙,一臉甜蜜的望著陸珩。

她忍不住,主動的親了親他的嘴唇。

“好”字還來不及說出口,陸珩就已經按住她的後頸,闖入了她微張的小嘴。

35. 第 35 章 她身上好香。【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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