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319章 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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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十月的京城，夜色已涼。\n\n長宜宮內，薑玄從通縣歸來，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寬鬆的常服，正打算歇口氣，內侍陸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n\n“陛下，長公主……又來了。”\n\n“這是今日第三次了，公主殿下說了，皇上要是不見她，她就一直等著。”陸懷補充道。\n\n自從午門那日事後，長公主連續三日都來宮中求見。\n\n薑玄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宇間掠過一絲煩躁。\n\n他知道長公主來是為了什麼——無非是苗菁說的那些話，讓她成了京城茶餘飯後的笑柄。\n\n“罷了。”薑玄歎了口氣，揮了揮手，“讓她進來吧。”\n\n片刻後，一陣香風伴著急促的腳步聲捲入殿內。\n\n長公主身著一身華服，頭戴金翠，一雙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圓圓的，滿是委屈與怒火。\n\n她見了薑玄，規矩地行了個禮，不等薑玄賜座，就自個兒挪到了下首的軟榻上，一坐下便開啟了連珠炮似的埋怨：\n\n“皇上，您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n\n為了您的心上人，便拿我做筏子，讓苗菁滿世界編排我的閒話！\n\n我這名聲還要不要了？往後我還怎麼在京城混？”\n\n薑玄端起茶盞，掩住嘴角的笑意，心中暗道皇姐，您還有什麼名聲可言？\n\n“皇姐息怒。怕是錦衣衛那邊查得不仔細，聽信了市井流言，倒叫皇姐受委屈了。朕回頭定當好好訓斥他們。”\n\n長公主咬了咬牙，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是什麼流言，分明是苗菁那個冷麪閻王在報複她之前的挑釁！\n\n她不敢罵皇上，隻能把火撒在臣子身上：\n\n“皇上，您也太縱著苗大人了！他這樣糟踐我的名聲，把我說得像個……像個不知檢點的婦人！我可不依，您得給我個交代！”\n\n薑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淡淡道：“皇姐想要什麼交代？戚少亭，是不是總往你府上跑？”\n\n長公主身子一僵，眼神飄忽了一下，強辯道：\n\n“他……他幫我修複字畫……”\n\n“是嗎？”薑玄冷哼一聲，語氣銳利如刀，“那你有多少字畫要修複？需得修到床上去？\n\n朕聽說，你曾讓他侍寢，又嫌他表現不佳，把人罵了一頓趕了出來？可有此事？”\n\n長公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紅一陣白一陣，精彩至極。\n\n她囁嚅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n\n“這……這不是……冇成嗎……”\n\n薑玄似笑非笑地看著她：\n\n“倘若他是個有用的，是不是也就成事了？那苗菁所言之事，也算不得構陷吧。”\n\n長公主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死死咬著嘴唇。\n\n苗菁辦這事之前特意跟薑玄彙報過：“陛下，此事半真半假，最適合拿來做文章。香豔之事，百姓最愛傳播，眾人的視線便會從薛主子身上移開，轉而津津樂道於長公主的風流韻事。此乃‘圍魏救趙’之策。隻是此事定會有損長公主的名聲，臣不敢做主。”\n\n為了護住薛嘉言，也為了敲打這個不安分的皇姐，薑玄同意了這個提議，現在他自然要護著苗菁。\n\n長公主心中生怒，卻又不敢發作，隻能眼圈一紅，擠出幾滴眼淚：“好好好！反正苗大人仗著皇上的勢，隨意欺辱我！\n\n我這個長公主做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尋常百姓家的女子自在呢！起碼人家不用被人這樣欺負！”\n\n薑玄看著她那副做作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蹙眉道：“尋常百姓？\n\n尋常百姓能住你那占地百畝的大宅子？\n\n能穿你身上這件價值千金的雲錦衣裳？\n\n能日日山珍海味，奴仆成群？\n\n皇姐，彆說氣話了。此事的確有些委屈你，但也算是替朕分憂。\n\n朕答應你，隻要你不惹事，安分守己，等到年底的時候，朕把你的封地再擴大一些。\n\n把周邊的清河縣、安平縣，也都劃給你做食邑。”\n\n這話一出，效果立竿見影。\n\n長公主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已經翹起來了。\n\n她立馬站起身，福了一禮，“多謝陛下！陛下聖明！這樣也好，有了那兩個縣，陛下的‘莊稼’便可種得再多些，收成肯定更好！”\n\n薑玄想了想，淡淡道：\n\n“暫時不必擴大規模。貴精不貴多。”\n\n長公主連連稱是，心情大好。\n\n她眼珠一轉，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試探著問道：\n\n“陛下，既然說到名聲……我想招個駙馬，正經的那種。您覺得誰比較合適？”\n\n薑玄聞言，頓時覺得頭更疼了。\n\n長公主今年不過二十五歲，正值盛年，生得貌美如花，又有臨近京都的富庶封地。按理說，隻要她願意，京城世家大族的適齡男丁怕是會擠破門檻。\n\n可問題就在於，她那風流的名聲實在太響？\n\n尤其前駙馬死得那般蹊蹺，誰願意尚公主，頂著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做個大王八，還得提心吊膽怕哪天步了前駙馬的後塵？\n\n就算有世家裡不成器的紈絝子弟想要攀附富貴，隻怕長公主那挑剔的眼光又看不上。\n\n薑玄揉了揉眉心，緩聲道：\n\n“此事不急。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你先留意著，回頭朕跟裕王說說，請老王妃一起幫你留意著。”\n\n長公主撇了撇嘴，但還是應道：\n\n“行吧。那我要是挑中了誰，陛下可得為我賜婚，不許反悔。”\n\n薑玄想到上次她和苗菁的事，忙道：“賜婚自然可以。但你得答應朕一個條件——\n\n你得找個冇成親，也冇婚約的適齡男子。朕可不想再棒打鴛鴦，惹出一堆爛賬來。”\n\n長公主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擺擺手：\n\n“陛下放心！我隻是與那些人‘玩玩’罷了，圖個樂子，又不求天長地久。\n\n要是真招回來給我做駙馬，那是正經過日子，自然的是個童男子。\n\n必須得是滿心滿眼都是我，身子乾乾淨淨的才行！那些彆人用過的，我可不要！”\n\n薑玄看著她那理直氣壯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n\n他隻能無奈地揮揮手：\n\n“行了，你心裡有數就好。\n\n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記住朕的話，安分些，彆給苗菁再遞刀子。”\n\n“知道了知道了，陛下真囉嗦。”\n\n長公主得了實惠和承諾，心情愉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恢複了那副雍容華貴的模樣，微笑著走出了長宜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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