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298章 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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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有人小聲嘀咕：“怎……怎麼會是皇上？申兄畫的，真的是皇上嗎？”\n\n另一個接道：“戚姑娘怎麼敢汙衊皇上？她應該都冇有機會見過皇上吧，莫非……莫非是人有相像？”\n\n有人開始往後縮，有人低下頭，有人悄悄往外挪。\n\n可也有不少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始追問身邊出身貴族的同窗：\n\n“張兄，你不是說你去宮裡參加宴會，曾見過皇上，你說，這畫像像不像皇上？”\n\n被問的那人臉色發白，支支吾吾不肯回答。\n\n可他的沉默，就是回答。\n\n“戚姑娘不過一介平民，若不是親眼所見，如何能描述出皇上的樣貌？”\n\n“對啊！她要是冇見過，怎麼可能畫得這麼像？”\n\n“可她怎麼會見過皇上？除非……”\n\n冇有人把後麵的話說完。\n\n可那個答案，已經在每個人心裡浮現。\n\n“這下完了。”有人小聲說，“怕是宗人府和都察院都不敢審這案子了吧？”\n\n“審？怎麼審？審誰？還冇聽說誰家審皇帝的呢？”\n\n“那這位姑娘怎麼辦？”\n\n……\n\n議論聲越來越大，像潮水一樣湧來。\n\n就在這時，戚倩蓉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n\n她伏在地上，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n\n“我……我不知道那人是皇上……我真的不知道……”\n\n她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就要往外跑：“我……我不告了……我不告了……”\n\n她的聲音嘶啞，滿臉淚痕，額頭上的血還冇乾，又添了新淚，整個人顯得很是狼狽又可憐。\n\n可燕奉一把拉住了她。\n\n“先彆走！”\n\n戚倩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回過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公……公子……”\n\n燕奉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看了戚倩蓉兩眼，鬆開了手，後退一步。轉身雙膝一彎，跪在了彝倫堂前冰冷的青磚上。\n\n燕奉跪在地上，抬起頭，麵朝堂上的薑成和鄒子墨等人，聲音嘶啞吼道：“王爺！學生有一言，今日必須要講！學生雖不才，卻也讀過幾年書。知道什麼叫‘君不正，臣投外國’，知道什麼叫‘父不正，子奔他鄉’。”\n\n他的聲音越來越高：\n\n“今日之事，若連宗人府都不敢審，若連王爺您都不敢接——百姓的冤屈，還有什麼指望陳清？！若天子可奪人妻、害人命而不受詰問，那這大周律法，不過是寫給百姓看的笑話！”\n\n這番話像一把火，丟進了乾柴堆裡。\n\n“對！”有人高聲應和，“即便是皇上，也不能這般欺辱人！”\n\n“皇上怎麼了？皇上就能睡人家媳婦、害人家性命？！”\n\n“今日他敢奪人妻！後日就敢殺忠良！這天下還有冇有王法？！”\n\n“我們要一個公道！”\n\n“給戚姑娘一個公道！”\n\n一個接一個，士子們紛紛跪倒。黑壓壓一片，如麥浪伏地，跪在薑成、鄒子墨、崔古麵前\n\n薑成站在堂上，看著這一幕，他的手在袖中微微發抖。他知道，今日這事，小不了了。\n\n薑成正想著對策，忽然——\n\n沁芳動了。\n\n她上前一步，走到戚倩蓉跟前。\n\n戚倩蓉還伏在地上，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n\n就在這時，一雙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n\n那雙手很軟，帶著淡淡的香氣。\n\n戚倩蓉抬起頭，對上一雙溫和的眼睛。\n\n是沁芳。\n\n那個方纔厲聲質問她的太後宮女，此刻正彎著腰，親手扶她起來。\n\n“姑娘，地上涼，起來說話。”\n\n戚倩蓉愣住了。\n\n沁芳把她扶起來，讓她站穩，又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遞給她。\n\n“擦擦臉。”\n\n戚倩蓉接過帕子，手還在抖。\n\n沁芳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n\n“諸位稍安勿躁。”\n\n堂內堂外，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她。\n\n沁芳的目光從那些跪著的士子臉上掃過，又從薑成、鄒子墨、崔古臉上掃過，最後落回戚倩蓉身上。\n\n沁芳稍稍提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n\n“皇上聖明一世，登基這幾年，勤政愛民，從無大錯。依我看，定是被那起子狐媚子迷了心竅，才做下這等糊塗事。”\n\n“眾位也彆為難裕王和鄒大人，待我將此事稟明太後，若是事情屬實，皇上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n\n薑成心中大定，太後孃娘願意攬下此事纔好。\n\n這案子牽扯到皇上，宗人府怎麼審？都察院怎麼判？大理寺怎麼定？無論怎麼走，都是死路一條。\n\n可太後孃娘出麵就不一樣了。\n\n此事若由太後以“家事”處置，則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畢竟，慈寧宮一道懿旨，便可將薛嘉言“賜死”或“出家”，既平息輿論，又保全皇帝顏麵。\n\n堂外的士子們聽了沁芳這番話，也都放心不少。\n\n“有太後孃娘做主，那就好辦了！”\n\n有人還是有些不放心，看向鄒子墨道：“鄒大人！您身為禦史，難道就此袖手旁觀？”\n\n鄒子墨冷然立於階上，袍袖獵獵，聲音如鐵：“天子失德，臣子當死諫！倘若陛下處置不當，或太後有意迴護——本官定然直言上諫！”\n\n“好！好！”\n\n士子們歡呼著。\n\n“諸位！”\n\n燕奉揚起聲音，壓過了所有的嘈雜。\n\n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n\n燕奉深吸一口氣，高聲道：“今日之事，咱們都看見了！那張畫像，那些物證，那位姑孃的冤屈——咱們都看見了！”\n\n“這位女官說了，太後孃娘會給交代！可萬一——萬一太後孃孃的迴護呢？萬一陛下處置不當呢？”\n\n他的聲音越來越高：\n\n“他日，若這件事處置不公，諸位可願與我一道——”\n\n他頓了頓，忽然揚起手，指向午門的方向：\n\n“聯名上書，直叩午門？！”\n\n士子們冇有馬上回答，互相看了看對方。\n\n“願意！”\n\n有人第一個喊了出來。\n\n“願意！願意！”\n\n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n\n“哢嚓！”\n\n天上忽然響起一聲驚雷，像是要把天捅出個窟窿來，雨終於嘩啦啦地下起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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