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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太後聞言,眉頭緊緊蹙起,臉色愈發難看。薑玄所說的這些事,她並非全然不知,隻是在她看來,這些都隻是小事,不過是宋襄一時疏忽,或是宋家子弟年少輕狂,算不上什麼大錯,薑玄可以小懲大誡,但不應該罷免他的禁軍統領之職。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辯解。\n\n薑玄看著她語塞的模樣,眼底的嘲諷更甚,語氣依舊冰冷:“朕罷免宋襄,並未將他一貶到底,反而給了他五城兵馬司副手的職位,依舊讓他手握一定的權力;宋止卸去兵權,朕也給了他奉國伯的爵位,賞賜了無數金銀珠寶,保他一世榮華富貴,太後,你還覺得不足嗎?你還要朕怎麼做,纔算對得起宋家?”\n\n太後沉默了許久,臉色蒼白如紙,手腕上的疼痛依舊清晰,心底的怨憤與不甘,卻絲毫未減。半晌,她才抬起頭,看著薑玄道:“禁軍不是宋家的人,哀家心中不安!隻有宋家纔會一直忠於皇上……”\n\n薑玄字字冰冷:“朕心安,就行了。這天下,是朕的天下,禁軍,是朕的禁軍!”\n\n太後定定地凝視著薑玄,目光緊緊鎖在他成熟英俊的臉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數年前的模樣。\n\n那時的薑玄,還隻是一個不起眼的皇子,對她言聽計從,對宋家百般依賴,哪怕是一件小事,都會小心翼翼地向她請示,那般溫順,那般恭敬,可如今,他身居高位,羽翼豐滿,卻早已忘了初心,忘了所有的恩情,變得冷漠、多疑、狠絕。\n\n太後聲音沙啞質問:“所以現在,皇帝已經與哀家離心了,是嗎?”\n\n薑玄道:“朕感念太後孃娘與宋家當年的幫扶之情,從未有過半分忘懷。這些年,朕自問從未對不起宋家,能給宋家和太後的榮耀、恩寵、富貴,也都一一給了。但太後孃娘,人要學會知足,莫要得寸進尺。”\n\n太後聞言,臉色瞬間變幻不定。\n\n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薑昀的模樣,與薑玄的冷漠狠絕截然不同,薑昀一貫是溫柔又霸道的。這麼多年,無論她如何冷淡他、拒絕他,從未給過他一次好臉色,他卻依舊把她放在心上,甚至在臨死之前,他都冇有半句怨言,還把觀星台留給她,那是他能給她的,最後的溫柔與念想。\n\n反觀薑玄,她傾儘宋家之力,將他從冷宮中接出來,殫精竭慮輔佐他登基,為他鋪路搭橋,為他平定叛亂,她耗儘心血,換來的卻是他的猜忌、疏離與冷漠。\n\n“薑玄,你不會真以為你是天命所歸吧?你以為那份傳位詔書,真是先帝授意的嗎?是哀家……”\n\n“朕知道,所以朕說了,感念太後與宋家的幫扶之情。”\n\n薑玄打斷了她的話,平靜說道\n\n太後猛地向前一步,怨毒地看著薑玄,“薑玄,你知道我的手段……”\n\n薑玄抬眸,目光掃過太後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語氣輕淡卻字字誅心:“知道,您儘管使。太後須知,人與人之間的情分,從來都是有限度的。”\n\n“你這是要跟宋家和哀家決裂?”太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死死盯著薑玄,她不敢相信,自己一手輔佐起來的皇帝,竟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n\n薑玄緩緩說道:“朕並無此意,一切,隻看太後如何行事。”\n\n說完這一句,薑玄不再看太後一眼,轉身徑直朝著寢殿門外走去\n\n太後一個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萎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眼底的怒火與不甘,漸漸被無儘的悲涼與絕望取代。\n\n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燭台裡,那支蠟燭已經快要燃儘,燭火微弱,搖曳不定。\n\n太後的耳畔,又一遍遍迴響著薑玄剛剛說過的話,那句“人與人的情分是有限的”,他們之間的情分,當真如眼前這燭火一般要被燃儘了嗎?\n\n太後心底的悔恨與怨憤,幾乎要將她淹冇。從當年將他從冷宮中接出來,到如今,整整七八年的時間,她殫精竭慮,嘔心瀝血,為了他,為了宋家,能做的,她都做了,不能做的,她也拚了命去做,可最後,她換來的,卻隻有這樣一句冰冷刺骨、涼薄無情的話。\n\n太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長樂宮,她感到太陽穴一陣陣脹痛,人也昏沉得厲害。\n\n沁芳帶人服侍著太後換了衣裳,沐浴更衣,躺在榻上,太後才覺得好了一些,整個人你似乎被抽走了精氣神,閉上眼睛不想再動。\n\n與此同時,長樂宮的偏殿裡,宋靜儀幽幽醒轉過來。\n\n她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有些茫然,愣了片刻,才緩緩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偏殿的軟榻上。\n\n宋靜儀心頭一慌,她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透過隔扇瞧見宮女竹影正在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桌上的茶盞,便開口詢問:“竹影,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我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太後孃娘呢?她在哪裡?”\n\n竹影聽到聲音,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對著宋靜儀躬身行禮回道:“啟稟靜妃娘娘,子時過半了。太後孃娘已經歇下了,剛纔沁芳姑姑過來吩咐過,說娘娘您醒了之後,不必去同太後孃娘道彆,直接回鐘粹宮就行了。”\n\n宋靜儀輕輕哦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緩解心底的不安。\n\n她心底滿是疑惑與自責,不明白自己今晚為何會這麼困,怎麼就在偏殿睡著了,而且一睡就睡到了子時過半,這般失態,實在是不合規矩。\n\n宋靜儀緩緩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袍,卻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衣袖,湊近鼻尖輕輕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那香氣有些熟悉,像是是太後平日裡最常用的熏香味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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