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286章 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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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楊夫人又故意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忌憚的模樣，左右看了看，才又湊到戚倩蓉耳邊，語氣沉重地說道：“那人位高權重，勢力極大，你們可得罪不起。戚姑娘，你想想，若不是因為那人看中了你嫂子，想方設法要把你嫂子搶過去，你哥哥又怎麼會平白無故枉死？他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啊！”\n\n楊夫人說這些話，不過是為了挑撥戚倩蓉與薛嘉言的關係，讓戚倩蓉恨上薛嘉言，好幫她散播薛嘉言的醜聞，全都是信口胡謅、刻意編造。\n\n可她萬萬冇有想到，自己這隨口一說，竟然歪打正著，恰好猜中了事情的真相。\n\n戚倩蓉被這話驚得徹底忘了呼吸，渾身冰冷，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n\n她自小就愛看戲文，戲文裡那些因姦情而起、鬨出人命的官司，她看得不計其數，此刻楊夫人的話一出口，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接受了這個可能性，腦海裡瞬間亂作一團。\n\n她忍不住回想起來，這兩年，嫂子薛嘉言確實經常外出，有時候說是去打理生意，有時候又說是去燒香。\n\n當時她隻當是嫂子辛苦，從未有過半點懷疑。可如今想來，那些所謂的“打理生意”，說不定就是藉口，說不定就是嫂子趁著外出，與那個外男私會勾搭上了！\n\n片刻的震驚之後，巨大的憤怒與恨意瞬間席捲了戚倩蓉，她猛地反應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眼底的震驚被濃濃的憤恨取代，周身都散發著戾氣。\n\n戚倩蓉死死抓住楊夫人的胳膊，語氣咬牙切齒，急切地追問道：“夫人！您快告訴我，那人到底是誰？！我哥哥不能就這麼白死，我一定要為他報仇，絕不能讓害死他的人逍遙法外！”\n\n她又忍不住想起，哥哥死後，她和孃親冇了依靠，事事都要看薛嘉言的臉色，在戚家活得小心翼翼、百般憋屈；想起自己原本可以做風光無限的世子夫人，卻因為戚家敗落，隻能委屈做妾。\n\n這所有的委屈、不甘與痛苦，此刻都化作了對薛嘉言的恨意，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恨。\n\n楊夫人被戚倩蓉攥得胳膊生疼，臉上卻依舊掛著左右為難的神色，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幾次欲言又止，彷彿那即將說出口的名字，是能引火燒身的驚雷。\n\n戚倩蓉見狀，鬆開攥著楊夫人胳膊的手，“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對著楊夫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響頭，哽嚥著哀求道：“夫人，求您了，求您告訴我真相吧！我哥哥不能就這麼白死，我一定要知道害死他的人是誰，求您了！”\n\n楊夫人看著她這般模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與不耐，隨即又換上一副萬般無奈的神情，緩緩轉過身，伸手輕輕扶起戚倩蓉，語氣沉重又帶著幾分憐憫，彷彿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一般，低聲說道：“戚姑娘，你起來吧，罷了罷了，既然你這般執著，我便告訴你吧，隻是這話一出，你萬萬不可外傳，否則不僅你我，就連你們戚家，也會招來滅頂之災啊——那人，就是咱們的陛下呀。”\n\n“什麼？！”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戚倩蓉的頭頂，她渾身猛地一震，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滿是慌亂與茫然：“這，這怎麼可能呢？陛下……陛下怎麼會和我嫂子……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n\n在她心中，皇上高高在上，威嚴神聖，怎麼會看上她那個寡居的嫂子，更不可能為了嫂子，害死她的哥哥，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n\n楊夫人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凝重的神色，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原先也不信的，畢竟陛下身份尊貴，怎麼會青睞一個已婚婦人，可我是親眼瞧見了你嫂子同皇上在一處，絕非虛言。你想想，這幾日，你嫂子是不是不在家？”\n\n戚倩蓉機械地點了點頭，腦海裡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n\n是啊，這幾日，嫂子的確不在家，臨走前隻說要帶孩子們出去打醮，讓她在家好好陪著母親，她當時並未多想，如今想來，哪裡是什麼打醮，分明是另有隱情！\n\n楊夫人見她已然動搖，連忙趁熱打鐵，壓低聲音，緩緩說道：“皇上這幾日特意罷朝，帶著你嫂子去了西山行宮享樂呢，一行人浩浩蕩蕩，隻不過是瞞著外人，不讓人知曉罷了，也難怪你被矇在鼓裏。”\n\n“行宮……享樂……”戚倩蓉喃喃著這幾個字，巨大的憤恨瞬間再次席捲了她，比先前更甚幾分。\n\n這幾日家裡老少都出門了，唯獨留下她和母親守著空蕩蕩的戚家，而她們，竟然都跟著皇上，在行宮過著逍遙快活的日子！嫂子不僅背叛了哥哥，害死了哥哥，還帶著哥哥的侄子侄女，陪著害死哥哥的人享樂，連她和母親都被矇在鼓裏，這般欺辱，讓她如何能忍？\n\n戚倩蓉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n\n可這份滔天的憤恨，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深深的絕望取代。\n\n戚倩蓉渾身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肩膀微微顫抖著，淚水洶湧而出，哽嚥著喃喃道：“若是如此，我又能怎麼辦呢？他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權傾天下，我們這般渺小，又能奈何得了他分毫？嗚嗚……我可憐的哥哥，你怎麼就這麼命苦，竟然就這麼白死了……連報仇，都成了奢望……”\n\n楊夫人垂著眼，背過身翻了一個白眼，再轉過臉來已經調整好麵容，換上一副溫柔憐憫的神情，柔聲勸道：“我也這麼想的，誰惹得起皇上啊，那可是九五之尊，你們也隻能認命。依我看，這事就這麼算了吧，你就當今日什麼都冇聽到，什麼都不知道，回去之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好好陪著你母親，隻是往後多留個心眼子，防著點你嫂子，彆被她賣了，還幫著她數錢，彆再被她害了纔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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