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270章 再再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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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苗菁閉了閉眼，他必須把“真事”，變成“假證”。\n\n“曉芸，你彆擔心，這件事我來處理，你隻需記住，徐維冇有去買過壯陽藥，這一切都是彆人為了構陷你而做的局。”\n\n從大牢離開，苗菁去找了府尹周停雲。\n\n“周大人，本官要調取何首醫館的那本賬冊，以作查證。”\n\n調取證物，本就在錦衣衛職權之內，周停雲哪裡敢攔，當即順水推舟，連聲應道：“苗大人要用，儘管拿去，下官這就讓人取來送上。”\n\n不過半刻鐘，那本決定郭曉芸生死的舊賬冊，便被穩妥送到了苗菁麵前。\n\n苗菁接過，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眸色深暗。\n\n接下來，便是他的手段了。\n\n錦衣衛之中，本就有專門處理文書、偽造勘驗的頂尖吏員，筆墨、紙張、做舊、做新，無一不精，能讓千年舊紙仿如新紙，也能讓新寫文書瞬間古舊，真假難辨。\n\n苗菁將那本賬冊交到吏員手中，隻淡淡一句：“把這一頁，做得比整本都新，要一眼便能看出，是後補進去的。”\n\n“屬下遵命。”\n\n吏員捧著賬冊，在燈下細細端詳，先取了與原賬墨色相近的新墨，提筆凝神，將那一頁上記載徐維購藥的字跡，從頭到尾輕輕描摹了一遍，筆鋒、間距、字形，與原字分毫不差，隻墨色更濃亮。\n\n待墨跡徹底乾透，吏員又取來一小碗早已調好的白芨水，這是修書裱畫專用的漿液，色清如水，乾後能讓紙麵微微泛白髮亮，是做新的手段。\n\n吏員執筆蘸水，在那一頁紙麵上極輕地刷了兩遍，力道均勻，不暈不皺，隻讓紙麵微微吸汁。\n\n靜置片刻，水分乾透。\n\n再看那一頁，已然紙麵發白、光潔發亮，墨跡黑亮醒目，與整本泛黃髮暗、陳舊發脆的賬冊一對比，新舊之差，一目瞭然，任誰來看，都隻會認定：這一頁是新近偽造、事後補錄進去的。\n\n苗菁上前翻看一眼，眸中冷光微斂，滿意地點了點頭。\n\n證據一足，他立刻又召來宮中經驗最老的仵作，閉門密談，細細詢問：肺癆久病之人，死後會是何等麵色、何等骨相、何等痕跡。\n\n老仵作據實回稟：\n\n肺癆之人生前陰虛咯血、氣血耗儘，死後麵色青灰、口鼻間常有暗痂，乃是尋常死狀，絕非中毒。\n\n苗菁心中大定。\n\n當夜三更，他親自帶人，悄無聲息前往徐維墳地。\n\n夜色深沉，四下無人，錦衣衛動作利落，片刻便將墳塋小心掘開，開棺檢視。\n\n苗菁走上前，藉著校尉手中點燃的火把往裡看，棺中屍骨已然入土多時，通體發白，並無半點中毒發黑之狀，與老仵作所言分毫不差。\n\n苗菁懸著的心徹底落下，沉聲道：“恢複原樣，不得留下半分痕跡。”\n\n眾人迅速將棺木蓋好，填土、壓實、恢複墳頭樣貌，彷彿從無人來過。\n\n一切佈置妥當，苗菁才命人前往順天府，與府尹周停雲正式交涉：\n\n“證據已齊，可以重審。”\n\n開堂之日，順天府衙從堂內到堂外，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n\n百姓聽聞此案重審，一個個蜂擁而來，大門外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連落腳之地都冇有。\n\n衙役們維持秩序都人手不足，不得已隻能將街口道路儘數封死，隻許看不許擠，喧鬨之聲，幾欲掀翻屋頂。\n\n所有人都在等著看：\n\n這位被傳成“毒婦”的郭氏，今日究竟是生是死。\n\n而這一次，郭曉芸不必再獨自站在堂前，麵對滿堂非議與詰問。\n\n苗菁早已為她安排好了經驗最老道、口才最淩厲的狀師，她隻需要靜靜站在一旁，等著苗菁為她，把所有顛倒的黑白，一一撥正。\n\n時辰一到，府尹周停雲身著官服，端坐於公堂之上，手持驚堂木，輕輕一拍，沉聲道：“升堂！”\n\n“威武——”堂下的衙役們齊聲高喊，聲音洪亮，震得人耳膜發顫，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公堂之上。\n\n狀師一身青衫，神色從容不迫，先對著府尹周停雲躬身一禮，朗聲道：“大人，欲斷此案，先論人心。欲知郭氏是否毒殺親夫，當先問她與徐舉人平日情分如何，是否具備殺人動機。在下已請來了徐、郭二人昔日舊鄰，皆是街坊百姓，無親無故，所言必是實情。”\n\n說罷，便有三四位鄰裡依次上前，對著堂上躬身行禮。\n\n周停雲頷首：“但說無妨。”\n\n第一位老者先開口：“回大人，徐舉人與郭娘子很恩愛，夏日怕她暑氣重，徐舉人常買了瓜果掛在我家井裡冰鎮著。郭娘子更是溫柔賢淑，端茶送水、煎藥熬湯，從無半句怨言。”\n\n第二位婦人連連點頭，眼眶微熱：“是啊大人，奴家就住他們隔壁。徐舉人一年到頭就那幾件衣裳，可郭娘子過段時間總有新衣裳，有一回郭娘子氣得把徐舉人買的新布拿去換，兩口子還爭了起來。有一次徐舉人病得重，郭娘子跪在佛前許願，願減自己壽數換夫君安康——這般重情重義的女子，怎麼可能會毒殺自己的夫君？大人，您可一定要明察啊！”\n\n更有一位年輕媳婦忍不住感歎出聲：“徐舉人回家從不空著手，不是買吃的，就是買塊布，連糖葫蘆這種小孩兒吃的東西都要帶回來給郭娘子。民婦說句實在話，這般細心體貼、滿心滿眼都是妻子的夫君，世間少有；這般溫柔賢淑、悉心伺候夫君的妻子，也不多見。若民婦的夫君，也能如徐舉人這般待民婦，莫說伺候他病榻之前，便是伺候他一輩子，民婦也心甘情願！郭娘子怎麼可能會害他？定然是被人冤枉的！”\n\n幾句話說得真切，堂下圍觀百姓紛紛點頭，原本因流言對郭曉芸的鄙夷，已然鬆動了幾分。\n\n狀師見狀，再度對著周停雲躬身，聲音清朗：“大人明鑒。徐舉人自幼在家中備受冷落，郭氏亦是孤女，二人相依為命，情深義重，互為彼此唯一依靠。郭氏心性純善，待夫恭敬孝順，於情於理，絕無可能對夫君下此毒手！”\n\n徐正一聽，立刻急眼上前，漲紅著臉嘶吼：“你胡說！那是她裝出來的！證據確鑿，那毒婦就是為了改嫁苗大人，才害死我家大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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