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255章 終非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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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辭在京城已盤桓了三個多月。初時藉著舊日情分與生意往來，還能不時見到薛嘉言，或談事，或小聚。可自金穗樓那日，薛嘉言將話挑明，薛嘉言直言拒絕後，兩人便再未私下見過麵。\n\n這日，蘇辭卻再次登門，言明即將起程返回韃靼，臨行前有要緊事，需當麵與薛嘉言一說。\n\n薛嘉言聽聞，略一沉吟，還是在花廳接待了他。\n\n兩人分賓主落座，司雨奉上清茶後便退至門外候著。\n\n蘇辭先開口，說的依舊是正事。\n\n他詳細告知了近期與韃靼那邊生意的進展，尤其重點提起了赫哲部拿山換糧的事情：“家父親自去了一趟赫哲部，與那邊的首領和長老們見了麵。他們對拿山換取糧食、布匹的提議，有些興趣。隻是畢竟涉及部族根本利益還有些疑慮，不敢輕易決斷。”\n\n蘇辭侃侃而談：“我與赫哲部小王子有些交情，此番回去我打算直奔赫哲部，親自與他們詳談，把這件事敲定下來。”\n\n薛嘉言知道從做生意的角度而言，蘇辭不知內情，這樁買賣並不劃算，但他還是願意儘力促成此事，不過是為了幫她而已。\n\n薛嘉言心中感激，蘇辭為人磊落，即便她已拒絕了他的情意，在正事上依舊儘心儘力。\n\n她原本命司雨準備好了豐厚程儀，眼下卻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n\n“蘇大哥，多謝你……”\n\n說完這件事，蘇辭看著薛嘉言，目光依舊灼灼如炬。\n\n“嘉嘉，”他聲音低沉了些，“我此番回去，一來一回，處理諸事，至少需要四個月的光景，才能再返京城。這四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n\n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才又鄭重說道：“嘉嘉，這四個月，請你……好好想清楚。京城這裡，你冇名冇份終非長久之計，我也並非一時興起。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應該知道的，我自小就是有成算的。等我再回來時，希望你已考慮好了。”\n\n花廳內很是安靜，蘇辭的目光緊緊鎖住薛嘉言，不肯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這是他的一場豪賭。賭她在這四個月裡，或許會改變主意。\n\n薛嘉言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她知道蘇辭是真心為她好，她也嚮往自由自在，嚮往光明正大，可現在她還有更重的責任在身。\n\n蘇辭也冇有逼她現在表態的意思，兩人又說了一會生意上的事情，蘇辭去同呂氏告彆，然後便離開了京城。\n\n這夜，呂氏將薛嘉言喚到自己房中，屏退了左右，母女二人對坐燈下。\n\n呂氏握著薛嘉言的手，終於將憋了許久的憂慮問出了口：“嘉嘉，宮裡選秀的動靜一天大過一天，滿京城都在議論未來的皇後妃嬪。皇上……他可有對你提過，對你，他究竟是怎麼個打算？”\n\n她頓了頓，語氣更添焦急與心疼：“難道他就讓你這麼一輩子躲躲藏藏，見不得光嗎？你纔多大年紀，往後的日子還長，總要有個名正言順的著落啊。”\n\n薛嘉言心中泛起一絲澀然，她垂眸，聲音低柔：“娘，皇上說時機還未到，讓我再等等。”\n\n呂氏聞言，眉頭並未舒展，反而擰得更緊。她順著女兒的話說道：“如今這時候的確不是你進宮的時機，待孝期過了再想法子給你一個位份，倒也合乎情理。”\n\n她嘴上說著“合乎情理”，眼中憂慮卻絲毫未減：“可是嘉嘉，後宮一下子進了這麼多貴女，皇帝他當真還能惦記著你？就算將來能進宮，那後宮是什麼地方？娘隻怕……隻怕你應付不來，最後反受其害啊！”\n\n說到激動處，呂氏眼中已盈了淚光。她忍不住說道：“嘉嘉，娘知道蘇辭的心意。其實也不是不能考慮。跟著他，遠走他鄉，離開京城這是非之地，拋下這裡所有的汙糟煩難，去一個冇人認識你們的地方，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重新開始，過安生富足的日子，難道……不比在這要強嗎？”\n\n薛嘉言深吸一口氣，抬起眼，迎上母親殷切又痛惜的目光，不得不拋出她不得不說的理由：“娘，我走不了了。”\n\n呂氏一怔：“為何？”\n\n薛嘉言輕聲道：“我的孩子在宮裡，我怎麼能離開京城呢。”\n\n“什麼？”呂氏一時冇反應過來，寧兒不是好端端地在府裡，由乳母精心照料著嗎？\n\n薛嘉言緩緩道出實情：“寧兒……他並非我的親生骨肉。我的兒子……我和皇上的兒子，早在滿月後，便被皇上暗中接進宮去了。如今在宮裡的皇長子阿滿，纔是您的親外孫。”\n\n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呂氏耳邊。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臉色瞬間蒼白，嘴唇哆嗦著，好半晌才發出聲音：“你……你說什麼？！”\n\n薛嘉言低聲安撫道：“娘，您彆急，皇上如此安排，也是為了給阿滿一個出身……”\n\n呂氏聽著女兒平靜的敘述，心中的震驚漸漸化為疼惜。她的女兒，究竟默默承受了多少？她流著淚，反反覆覆撫摸著薛嘉言的手，哽咽道：“我的兒……你受苦了……這麼大的事，你竟一個人扛了這麼久……”\n\n呂氏當初不是冇懷疑過，既然女兒同皇帝之間有了私情，那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戚少亭的，還是皇帝的。\n\n可想到皇帝不可能是稀裡糊塗到連孩子是誰都不知道的，他既然能讓嘉嘉以戚家子的身份生下孩子，想來孩子就是戚少亭的，呂氏不想女兒難堪，便也冇有追問。\n\n她卻冇想到，原來事情竟是這樣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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