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184章 敗北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這遺詔就是真的！此詔乃先帝真意所屬！天命在我！”\n\n薑昀嘶聲厲喝，聲音在太廟穹頂下激盪迴響，帶著近乎癲狂的亢奮，“薑玄，你竊據大位，今日天火示警，人心向背，你還要逆天而行嗎？我乃父皇屬意之嗣，當順天應命，正位九五！”\n\n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呼應他這石破天驚的宣告，太廟高大的宮牆之外，遙遠的方向，驟然傳來沉悶如雷的鼓譟聲！\n\n那不是零星騷動，而是成建製兵馬調動的聲響——戰鼓低沉，甲葉相擊，鐵蹄踏地，隱約夾雜著壓抑而整齊的呼喝聲，正迅速逼近皇城。\n\n殿中眾人悚然變色。\n\n薑玄微微側目，目光越過殿門，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神情依舊剋製，卻已第一次顯出凝重。\n\n“聽見了嗎？”\n\n薑昀背對禦階，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那席捲而來的動亂之聲，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陶醉的神情，“宣雲衛已至城外！京畿大營此刻恐怕也已易主！這皇城九門，至少有一門，已為本王洞開！”\n\n他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掠向太後。\n\n那目光熾熱而放肆，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與窺伺。\n\n太後眉心驟然一緊，鳳目冷光如刃，猛地抬眸，厲聲斥道：\n\n“薑昀！”\n\n“你竟敢在奉先殿中，誣陷皇帝血統，假托遺詔，妄動刀兵！你可還記得自己姓薑？你可對得起列祖列宗？”\n\n那一聲斥喝如金石墜地，殿中短暫一靜。\n\n薑昀心頭一緊，卻很快被更洶湧的狂熱壓過。他咬牙冷笑：“母後不必再以大義壓我！今日父皇遺誌在此，天命昭彰，誰敢阻我？”\n\n太後聲色冷肅，字字如鐘：\n\n“陛下乃先帝嫡傳，宗法所立，正統所在。康王今日所倚仗的，想來不過是你康王妃父兄所守的宣雲衛罷了。”\n\n她緩緩起身，鳳袍垂落，氣勢森然：\n\n“莫說區區一衛之兵——便是傾國之兵臨城，我宋家兒郎，也會戰至最後一人，流儘最後一滴血，護持陛下，衛我社稷！”\n\n話音方落——\n\n“轟——！”\n\n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猛然自太廟西側傳來！\n\n殿宇梁柱震顫，塵土簌簌而落，緊接著，是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喊殺聲、兵刃相撞聲、號角聲！\n\n殿內瞬間大亂！\n\n文官麵無人色，宗親驚呼四散，甚至連幾名老將也不由自主地按住佩劍，目光驚疑地望向殿門。\n\n薑玄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終於緊緊蹙起。\n\n薑昀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一股巨大的、近乎狂喜的浪潮淹冇了他！他等待的，他籌劃的，終於來了！\n\n就在此時，數名身著禁軍服色的兵士疾步衝入殿中。\n\n他們甲冑齊整，步伐一致，腰牌、令符一應俱全——這是薑昀的康王府屬兵，是他麾下觀星台提前佈局，以禁軍指揮同治司空運的家人性命要挾，用王府屬兵替換了值守的禁軍。\n\n薑昀提劍在手，踏著漢白玉地磚，一步步逼近禦階，聲音因狂喜而發顫：\n\n“父皇屬意於我，天命在我！今日便撥亂反正，承繼大統！”\n\n他劍鋒直指薑玄，厲聲喝道：“拿下薑玄者，封侯拜將！”\n\n廝殺驟起。\n\n王府屬兵與被裹脅的禁軍猛然衝鋒，與禦前侍衛、錦衣衛在太廟前庭戰作一團。\n\n刀光血影，慘叫不絕，鮮血迅速染紅了漢白玉地磚，沿著祭壇石階緩緩流淌。\n\n群臣宗親們手無縛雞之力，皆簇擁著皇帝和太後等往後退，場麵局勢瞬間倒向薑昀。\n\n緊接著，一名王府親兵策馬至殿前，高聲稟道：\n\n“殿下！諸王府衛軍已應允聯合，京畿大營三千兵馬倒戈，即刻來援！觀星台已拿下禁軍指揮同知司空運，西直門大開，趙將軍大軍已兵臨城下！”\n\n“哈哈哈……”\n\n薑昀仰天大笑。\n\n薑玄聞言看向簇擁在側的雍王等人，雍王白著一張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靖王和瑞王連連搖頭，目光卻是看向了和安郡王。\n\n和安郡王衝薑玄拱手行禮道：“陛下，稍安勿躁。”\n\n“康王謀逆，天地不容！”\n\n一聲暴喝自西側響起！\n\n禁軍統領宋止親率精兵殺入太廟前庭，陣列嚴整，進退有度。宋家鐵衛久經沙場，出手便是殺招，硬生生將混亂戰局撕開一道口子！\n\n戰局，終於開始緩緩傾斜。\n\n薑昀麵色發白，額角青筋暴起，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喝問：\n\n“趙將軍呢？宣雲衛為何還未入城？”\n\n他話音未落，西直門方向，一騎渾身浴血的斥候踉蹌奔入，尚未站穩，便重重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得幾乎撕裂：\n\n“報——！”\n\n“趙將軍率宣雲衛主力，於城西二十裡外，與宋家鐵騎遭遇！”\n\n殿中一靜。\n\n那斥候狠狠喘了一口氣，繼續道：\n\n“趙將軍三度親自衝鋒，左臂中箭仍不退陣——宋家鐵騎亦損傷慘重！”\n\n這一句，讓薑昀眼中重新燃起一絲血色。\n\n然而下一刻——\n\n“然宋家後軍伏兵儘出，騎步合圍，斷其側翼！趙將軍力戰不退，終寡不敵眾，被亂軍所傷，宣雲衛陣腳大亂！”\n\n斥候聲音驟然低了下去，幾不可聞：\n\n“宣雲衛……敗了。”\n\n“宋家軍亦死傷慘重，屍橫原野，血染官道——然其仍強行奪回西直門，已封鎖城防！”\n\n話音落下，如重錘擊心。\n\n薑昀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褪儘。\n\n原來拚儘所有，他仍然敗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n\n也就在這一刻，從京畿大營方向趕來的諸王府衛軍，陣形忽變，槍鋒調轉，反將薑昀的王府屬兵與殘餘倒戈禁軍團團圍住。\n\n為首幾名王府侍衛長齊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甲冑染血，卻聲音清晰而堅定：\n\n“啟奏陛下！臣等早察覺康王野心，假意附和，隻為穩住叛軍！臣等絕無忤逆犯上之心”\n\n薑昀踉蹌著後退一步，再一步，腳下踩空，長劍“噹啷”一聲墜地，滾落在血泊之中。\n\n苗菁趁機上前，一腳踹在薑昀膝彎，迫使他跪倒在地，繡春刀架在他脖頸上，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膚。\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