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143章 琳琅滿目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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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因著薛嘉言那份意料之外的厚禮，薑玄心頭那簇火苗燃了整夜，心潮起伏，竟輾轉反側，到了後半夜才朦朧睡去。雖隻睡了短短兩個時辰，次日寅時初刻醒來時，他眼中非但不見疲憊，反而有種清亮的神采。\n\n張鴻寶本已到了下值的時辰，因惦記著皇帝寢殿裡那枝要緊的玉蘭，便留在廊下，與來接班的禦前總管太監陸懷低聲說著話，交代些注意事項。\n\n薑玄穿戴整齊，走出寢殿準備前往紫宸宮前殿。一眼瞧見廊下的張鴻寶，腳步微頓，輕咳了一聲。\n\n張鴻寶何等機敏，聞聲立刻止住話頭，快步走近，躬身聽候吩咐。\n\n薑玄目光平視前方，彷彿隻是隨口一提：“你……去朕的私庫裡，仔細找一找。但凡有玉蘭花樣子的首飾、擺件，或是紋樣、顏色相近的物件……不拘是什麼，都挑出來，全給她送過去。”\n\n他目光微微偏向張鴻寶，又補充了一句：“朕在榻邊小幾上，留了一張小箋，一併……給她送過去。”\n\n張鴻寶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立刻堆起發自內心的笑容，褶子都深了幾分，也壓低聲音回道：“皇上放心，老奴明白。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n\n薑玄低低“嗯”了一聲，不再多言，抬步便往前方走去，隻是步履似乎比往常更輕快了些。\n\n張鴻寶目送皇帝離開，轉身便麻利地辦差去了。\n\n皇帝的私庫他熟門熟路，這一翻找，可真是儘心儘力。但凡能跟“玉蘭”沾上邊的，無論是整朵雕刻的，還是花瓣紋樣的，或是顏色潔白瑩潤、形似玉蘭的，甚至僅僅是他覺得“好看雅緻、配得上那位主子”的，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羅起來。\n\n於是，當日晌午過後，春和院裡，迎來了一個讓拾英都怔了一下的大傢夥——一個二尺見方、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子，由兩個麵生的、舉止利落的小子穩穩噹噹地抬了進來。\n\n“這是薛主子府上吧？您在織行定製的幾件名貴料子都到了，東家讓咱們送進來。”\n\n此時戚倩蓉正從院門前經過，聞言忙進來道：“嫂子，你買了什麼貴重料子，給我也看看。”\n\n薛嘉言麵無表情道：“咱們都在孝期能穿什麼貴重料子？這都是我給孃家要送的禮。”\n\n戚倩蓉聞言臉上訕訕的，也不似從前那般刁蠻，馬上順著薛嘉言的話說道：“嫂子說的是，嫂子說的是，那您忙，我去看看娘。”\n\n薛嘉言看著戚倩蓉離去的背影嗤笑了一聲，自從戚家的男人死完之後，戚家的女人也跟著死去精神靠山，欒氏和戚倩蓉變得十分乖順，說話做事都要看薛嘉言臉色，生怕薛嘉言一個不高興就把她們趕出門去。\n\n拾英給了守門的小丫鬟一個眼神，小丫鬟忙關了門，兩個人抬著箱子往內室走。\n\n待屋裡隻有薛嘉言和拾英、司雨主仆三人，拾英看著那頗為壯觀的箱子，忍不住掩口笑起來，“張公公這是……送了座小山過來麼？什麼好東西，用得著這麼大陣仗？”\n\n薛嘉言心中也是訝異，示意將箱子司雨將箱子打開。\n\n箱子打開的一刹那，屋裡三人都愣了一愣，隨即，拾英第一個“噗嗤”笑出了聲：“還頭一次見人這般送禮的。”\n\n隻見箱子裡疊放了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幾十個錦盒還有綢緞包袱，幾乎要溢位來。拾英忍著笑，開始和司雨一樣樣取出，放在旁邊的榻上、桌上。\n\n這一拿出來，更是令人眼花繚亂，又忍俊不禁：\n\n赤金點翠玉蘭花簪配著羊脂白玉蘭佩、整套的珍珠頭麵，其間點綴著小小的玉蘭花蕾銀飾、湖藍色織暗玉蘭紋的杭綢、月白色繡折枝玉蘭的雲錦、甜白釉玉蘭造型的筆洗、青玉雕玉蘭花的鎮紙、甚至還有幾盒印著玉蘭暗紋的薛濤箋和帶著玉蘭清氣的禦製香墨……\n\n最讓人啼笑皆非的，是壓在最底層的一個長條錦盒裡，赫然躺著一支黃楊木雕的玉蘭花枝造型的——癢癢撓！\n\n“哎喲我的天！”拾英拿起那癢癢撓，笑得直不起腰，作勢要去撓正在清點布料的司雨，“司雨快來看，這可是皇上私庫裡的‘寶貝’！來，姐姐給你試試，看看是不是格外舒坦？”\n\n司雨嚇得連忙繞著箱子躲開，連連擺手，臉都笑紅了：“好姐姐快饒了我吧！這個……這個我可不敢用，這是禦賜的‘如意’呢！”她特意加重了“如意”二字，更是引得拾英笑個不停。\n\n薛嘉言也早被這一箱琳琅滿目、又透著幾分笨拙用心的禮物給逗笑了，心底軟成一片。她看著拾英和司雨笑鬨，目光溫柔地掠過那些禮物，最終落在箱子角落一個還冇有打開的錦盒上。\n\n她伸手拿起，打開，裡麵正是一張灑金小箋。展開，上麵是薑玄那筆不算好看、卻力透紙背的字跡。隻有短短四行：\n\n雲端一枝雪，\n\n已入春山懷。\n\n情深不須問，\n\n春山我自來。\n\n薛嘉言看得臉頰發燙，心中鼓盪著難以言喻的悸動與暖流，又暗暗發笑，薑玄不擅字也不擅詩，原來帝王也不見得什麼都會。\n\n她正看得出神，拾英恰好湊過頭來，笑嘻嘻地想偷看。\n\n薛嘉言一驚，下意識地將小箋迅速合起，緊緊覆在自己胸口，臉頰緋紅地嗔了拾英一眼。\n\n拾英見她這般情態，知趣地哈哈一笑，冇再堅持探頭，轉身又去擺弄那些禮物了，隻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n\n薛嘉言這才鬆了一口氣，將小箋仔細地重新摺好，貼身收了起來。\n\n薛嘉言含著笑，看拾英和司雨將禮物一樣樣小心收進箱籠，瞧見一個嬰兒巴掌大的金玉長命鎖，鎖片整體是元寶形，中心是一朵盛開的玉蘭花，花瓣層疊，用極細的金絲勾勒出紋路，花蕊處還嵌著米粒大小的紅寶石，下麵綴著三個小巧的金鈴鐺，很是精巧。\n\n薛嘉言微微一怔，薑玄那裡，怎麼會有這樣適合孩童的東西？也不知當初是什麼機緣，又是何人，將這帶著祝福寓意的東西送到了皇帝那裡。\n\n“這個單拿出來吧，”薛嘉言將長命鎖遞給拾英，“瞧著倒是精緻，給棠姐兒戴正合適。”\n\n拾英接過，笑著應了：“這個好，給姐兒戴，又好看又吉利。”\n\n正說著，小丫鬟春桃輕手輕腳地掀簾進來稟報：“夫人，郭大奶奶來了，說給夫人送些東西，剛下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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