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107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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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紫宸殿。\n\n……\n\n“如母後願，朕不會立後，這後宮，就這麼空著吧！”\n\n薑玄聲音冰冷。\n\n太後氣結，胸膛起伏，壓抑著怒火道：“棲真，我宋家可扶持的皇子有很多！即便今日，我依然敢說這話！”\n\n薑玄冷笑：“好，那朕等著母後再扶持一位皇帝！”\n\n太後愣住，聲音沙啞：“棲真，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n\n薑玄一把從衣架上取下厚重的大氅，胡亂地披在身上，連腰帶都冇來得及繫緊，便快步朝著殿門走去。\n\n到了殿外，薑玄走進冷風裡，陸懷這時才從遠處跑過來，聲音慌亂又焦急：“皇上……”\n\n“不必說了，回長宜宮。”\n\n薑玄出聲打斷了他，不必陸懷說，他已知道了一切。\n\n能把紫宸殿殿內殿外都安排妥當的人，這天下冇有幾人。\n\n他此刻才明白，為何她支援他不選妃，不立後，原來是有她自己的打算。\n\n薑玄覺得如鯁在喉，十分難受。\n\n冷風吹得薑玄大氅烈烈作響，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冷，反倒因胸中怒火而覺得周身燥熱。\n\n回到長信宮，薑玄立刻讓人去備水，他要沐浴。\n\n陸懷一邊往浴桶裡加溫水，一邊小心翼翼問道：“皇上，要宣苗大人來嗎？”\n\n薑玄隱在水中的拳頭攥緊了，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明日再說。”\n\n夜半三更把苗菁宣過來太招眼了，這也不是什麼急事，明天再說也是一樣。\n\n薑玄頭靠在浴桶壁上，腦中一幕幕閃過紫宸殿的畫麵，迴響著那些讓他無法接受的話語。\n\n他知道，今夜過後，前朝後宮的許多事情會變得不一樣了，他需要佈局，需要縝密的籌謀。\n\n可愈是這樣的時候，他愈是煩躁，竟懷念起青瓦衚衕的小院，懷念那些繾綣與平淡。\n\n待浴桶裡的水溫涼，陸懷忍不住上前提醒：“皇上，該起來了。”\n\n薑玄起身，擦乾水漬後換好衣裳，到了寢殿，千茉端了一杯參茶過來，薑玄眸色暗了暗，低聲道：“千茉，你收拾一下，等會朕會安排你去行宮養胎。”\n\n千茉急道：“皇上，婢子去了行宮，誰來伺候您呢？”\n\n薑玄擺擺手：“你手頭上若還有事，交代給玉珍，出去吧，把敖策叫進來。”\n\n敖策是禁衛軍副指揮使，是薑玄的心腹之一。\n\n千茉心神不寧出了寢殿，找到陸懷低聲問道：“陸公公，我怎麼覺得皇上今夜不對，出了什麼事？”\n\n在紫宸殿時，陸懷的心被嚇得都要跳出來了，如今纔剛剛回到原位，他哪裡敢說，隻說是近來政務繁忙，皇上累了。\n\n千茉去了偏殿找到玉珍，把她要去行宮的事情說了，又把手頭上的事情交代了。\n\n玉珍道：“你放心去吧，這會人手也夠，我們會伺候好皇上的。”\n\n千茉一臉悵然，低低嗯了一聲，玉珍道：“你愁什麼，你這福氣，說起來誰不羨慕。”\n\n千茉木然道：“有什麼好羨慕的，這裡麵的事情，彆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n\n不多時，陸懷進來說，請千茉出去，敖指揮使已經安排好人送她出宮去了。\n\n第二日一早，長樂宮的沁芳姑姑帶著宮人過來，說是長信宮離紫宸殿太近，紫宸殿常有朝臣來往，怕驚擾了她養胎，奉太後命把她接到長樂宮去住。\n\n陸懷陪笑道：“沁芳姑姑，美人前幾日身子不適，太醫診治後建議靜養，她喜歡泡湯泉，皇上已經把她送到行宮去養胎了。”\n\n沁芳蹙眉，臉上神情十分冷肅，盯著陸懷看了兩眼，冷哼一聲，轉身帶著人走了。\n\n陸懷擦了擦額頭冷汗，去了偏殿。這時張鴻寶來了，陸懷附耳把昨夜的事情告訴了張鴻寶，張鴻寶震驚得半晌冇說出話，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站了一會。\n\n陸懷苦笑道：“這宮裡就這兩位主子，眼下肯定要開始鬥法，咱們可得緊著些，千萬彆被抓住把柄。”\n\n張鴻寶回過神來，連連稱是。\n\n下朝後，張鴻寶把長樂宮今日派人來接千茉的事情說了，薑玄冇說什麼，隻是吩咐道：“跟敖策說一下，一定要守好行宮，再去把苗菁叫過來。”\n\n昨夜薑玄便已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並不著急，念在曾經的恩情，他無論如何都會給她留些情麵的。\n\n長樂宮安靜了幾日，太後稱病不出，這幾日食不下嚥，寢不安眠，她美麗的容顏看著也憔悴了幾分。\n\n寢殿內，太後頭戴抹額，半靠在迎枕上閉眼小憩。\n\n宮女慧婉進來小聲對沁芳姑姑道：“姑姑，內務府送來四十盆極品菊花，還是咱們宮裡一半，長宜宮一半嗎？”\n\n沁芳姑姑蹙眉，正要開口，太後緩緩道：“還是按照舊曆吧，有‘鳳凰振羽’和綠萼菊花的話，全都送到長宜宮去。”\n\n慧婉低頭應是，出去安排人送菊花。另一宮女則端了蔘湯進來。\n\n沁芳姑姑接過蔘湯，坐在繡墩上喂太後喝。\n\n半碗蔘湯下去，太後疲憊地擺擺手，沙啞著道：“不喝了。”\n\n沁芳姑姑滿臉憐愛地看著她，把湯碗放到一旁，小聲道：“主子何必自苦。上次春狩，李嬤嬤那樣做，也是為了主子您，可您知道後，卻還是順著皇上的意思，把李嬤嬤送走了。若那次春狩就成了事，今日隻怕也不是這個局麵了。”\n\n太後心情實在糟糕，擺擺手：“你出去吧，讓哀家靜一靜。”\n\n沁芳姑姑出去後，太後將手邊一本手劄拿起來看。\n\n這是一本詩詞摘抄手劄，筆跡帶著幾分生澀拙意，是初學者書寫的。\n\n太後眼前閃過一幕幕舊時光，明明自己與他有再造之恩，卻不料今日會弄成這樣。\n\n她捏著手劄的手指略微用力，眸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麼。\n\n數十個太監抬著菊花到了長宜宮，張鴻寶命人接下來，一盆一盆擺放到位。\n\n黃昏時薑玄回來，瞧見暖閣裡幾盆菊花開得正好，旁邊又有高腳雁魚銅燈照著，展開的花瓣流光溢彩，真如鳳凰展翅、振羽欲飛。\n\n他本就偏愛菊花，站在一旁細細看了會，忽叫來張鴻寶：“你把這兩盆送去給她。”\n\n他冇有說明“她”是誰，但張鴻寶就是知道。\n\n“是。老奴知道了，這花明兒一早就會到薛主子屋子裡。”張鴻寶笑著說。\n\n“彆叫她知道是我送的。”薑玄又補充道。\n\n張鴻寶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嘴上應了，心裡卻犯嘀咕，送都送了，瞞著有什麼意思，還不如不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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