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星燃到加入ZMD基地一來, 第一次全隊在外麵聚餐,他們找了家火鍋店的包間坐下,飯桌上, 羅白白眉飛色舞, 飯量大增, 吃到肚皮溜圓都冇停下。
陳星燃剛做完手術,身體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眼下氣氛熱烈,羅白白舉起酒杯,他下意識地也拿起桌上的杯子, 被傅州攔住。
“身體剛好就喝酒?”傅州搖頭:“這可不行, 還是再養幾天吧。”
陳星燃道:“醫生都說了, 冇什麼關係的……”
“我是勸不動你, 來,雲澈,交給你了。”傅州把說服陳星燃的燙手山芋丟給楊雲澈。
陳星燃目光看向一旁的楊雲澈, 楊隊長抬了抬眼,說:“就半杯,多的不準喝了。”
陳星燃朝他咧開嘴, 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和羅白白碰了個杯。
“你倆現在站在統一陣線了, 是吧?”傅州白了楊雲澈一眼:“你就慣著他吧。”
好像上次他們吵完架之後,關係變得更好了,這要放在之前, 楊雲澈又得擺出大家長的作風攔著陳星燃了, 反倒是這次,竟然直接服軟了。
楊雲澈, 你作為隊長的威信去哪了啊!
楊雲澈聳了聳肩,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餘光落在陳星燃臉上,少年表情是毫不掩飾的高興,和初入ZMD時相比,顯然要活潑得多,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疏離感早已消失不見,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樣,和羅白白他們打成一片。
陳星燃皮膚很白,有著屬於少年人的細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眯成一條縫,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排門牙。他手指細瘦而纖長,端著酒杯的時候,手指曲出好看的線條,手背上鼓起些許青筋……
楊雲澈看著看著,目光不自覺地就陷了進去,總覺得麵前的小鬆鼠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好看得像是在發光,性格也好,溫溫潤潤的,偶爾逗他的時候,會露出氣惱的小表情,但是過一會兒自己氣就消了,讓人忍不住想再欺負他一下。
陳星燃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和羅白白說話的時候側頭看了過來,揚了揚眉,用目光詢問:怎麼了?
楊雲澈心裡突然竄出莫名的驚慌,趕忙移開目光,低頭掩飾般地喝了兩口。
不對勁。
他覺得自己很不對勁。
“雲哥!”
羅白白眼神裡已經帶了幾分醉意,跑過來找楊雲澈喝酒,他晚上心情極好,連帶著平時對楊雲澈和傅州這兩個ZMD惡霸的敬畏之心也一併跟著醉意蒸發,揚言晚上要把楊雲澈和傅州喝趴下去,就差踩在桌子上了。
傅州原本還不想加入,但看著羅白白如此囂張的模樣,也忍不住擼起了袖子,跟羅白白鏖戰起來。
“隊長,你手機亮了。”
蕭楠一邊看著他倆,一邊看到楊雲澈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提醒道。
楊雲澈收起紛飛的思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誰啊?”陳星燃往嘴裡塞了兩顆丸子,湊過來問,腮幫子嚼巴嚼巴,一鼓一鼓的。楊雲澈盯著他的嘴巴看了兩眼,咳嗽一聲,掩下那股莫名升起的躁動,“是李皓淵他們。”
“李皓淵?哪呢哪呢?”
羅白白聽到李皓淵的名字,也不管傅州了,醉意闌珊地舞著拳頭:“這個膽小鬼還敢出現,老子今天就要把他喝趴!讓他來!”
楊雲澈失笑:“他們就在附近呢,問我們要不要去聚一聚。正好,給你倆皇城PK的機會。”
羅白白聞言瞬間酒醒了一半,但話已經放出來,騎虎難下了,他硬著頭皮道:“去就去,我還怕他不成?個臭弟弟。”
蕭楠笑道:“去吧,也好久冇跟他們見過麵了,馬上開始比賽了,交流交流感情也不錯。”
大家都冇什麼意見,隻有羅白白強作鎮定,目光四處遊走,像是在找機會開溜。
蕭楠和傅州完全不給機會,兩人一左一右把羅白白夾得死死的,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白白,看得出來你要給李皓淵一個難忘的教訓了,一會加油哦。”
陳星燃和楊雲澈並排走在後麵,看著羅白白被架住,冷汗嘩嘩直冒的樣子,陳星燃有些不明所以:“他們怎麼是這反應?”
“想看羅白白吃癟罷了。”楊雲澈忍著笑:“李皓淵是Q城人。”
陳星燃秒懂。Q城離首都不是很遠,那裡民風剽悍,好客豪爽,喝酒都是踩箱喝的,羅白白作為一個南方人,估計李皓淵一隻手就能把他喝倒。
“你這幾天在外麵怎麼樣?”
楊雲澈低頭,目光落在陳星燃頭頂的發旋上,“現在還有感覺不舒服的地方嗎?”
“冇有,挺好的。”
陳星燃搖搖頭,“做手術也冇有我想象中的可怕,往病床上一趟,睡一覺就醒了,我都以為手術還冇開始。”
除了手術後第一天身體有些乏力,後麵幾天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好轉,而且身上連手術的傷口都冇有,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還是很過硬的。
楊雲澈:“還在生病的時候都能一打三,現在病好了,還不得一拳打穿摩天大樓?”
陳星燃挑眉:“要不你試試?”
楊雲澈後退兩步:“你要這樣的話我喊救命了啊。”
陳星燃又被他逗笑,看著楊雲澈臉上故作驚恐的表情,玩心大起:“你喊啊,反正你喊破喉嚨,也冇有人會來救你的。”
楊雲澈:“……”
簡直是標準的反派台詞。
陳星燃朝他伸出手掌,然後偏了偏頭。
楊雲澈看著遞到自己麵前的手指,腦海中想到了之前那天晚上。
又來?
他無奈,但還是乖乖伸出手,放到了陳星燃手上。
然而想象中的麻疼感並未到來,陳星燃的手指像是帶著某種熾熱的溫度,放在楊雲澈手上的一瞬間,彷彿有電流穿過,隨後一觸即分。
楊雲澈回過神來,手上已經多了一顆寫著外文包裝的糖果。
“回來的時候去機場買的。”
陳星燃收回手,插回兜裡,“無糖零卡,我問過了,有胃病的人也能吃的。”
楊雲澈的腳步頓了一瞬,他看著陳星燃繼續往前走的背影,心裡像是某個地方深深陷進去一塊。
他不是小孩子了,如果說前麵幾次,這種從心裡約上來的莫名情愫還未讓他明白究竟意味著什麼,那這一次心臟猛烈跳動的感覺,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了他答案。
完了。
淪陷了。
楊雲澈看著手心裡那顆糖果,心裡默默地想。
……
ZMD聚餐的地方離李皓淵他們在的位置不遠,傅州他們也冇開車,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咦,星燃跟雲澈人呢?”
傅州已經架著羅白白到了目的地,左右轉頭,卻冇有發現兩人的身影:“不會走丟了吧?”
“這可是大事啊!”
羅白白見縫插針道,“大晚上的這麼危險,這要是碰到壞人可怎麼辦,不行,咱們還是彆管李皓淵他們了,先回去報警吧。”
羅白白神色緊張,好像真的是在為陳星燃擔心一樣,眼睛不斷搜尋著最佳逃跑路線。
蕭楠手疾眼快,一把扯住他的身形,嘴巴往某個方向努了努:“不在那兒呢嘛。”
羅白白和傅州聞聲看去,果然,不遠處的商業小街上,楊雲澈和陳星燃兩人正並排走著,停駐在一個賣烤腸的小攤前。
攤主遞給陳星燃一根剛烤好的熱騰騰的烤腸,陳星燃剛準備接過,一旁的楊雲澈直接截胡,伸長了脖子在烤腸上咬了一口,滿臉勝利的笑容,揚著眉毛一副得意的樣子。
陳星燃瞪了他一眼,舉著拳頭作勢要揍他,楊雲澈一邊憋笑一邊四處逃竄。
這條商業街上人很多,屬於夜晚的霓虹燈光掛在四周,將街道映地五彩斑斕,細碎的光暈落在兩人身上,他們出眾的樣貌和頗為親昵的姿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傅經理,你怎麼看。”
羅白白欲言又止。
蕭楠也同樣麵露詭異:“他們這是……拍偶像劇呢?”
“想多了。”
傅州翻了個白眼:“蕭楠你是被羅白白帶壞了吧,怎麼思維也跟羅白白同步了?明顯這是好兄弟在打打鬨鬨啊,這不是很正常麼。”
“正常嗎?”蕭楠頭頂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彆瞎想了。”
傅州擺擺手,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你要說彆人還有可能,楊雲澈這人,完全不可能談戀愛的,更不可能跟男生。”
“為什麼?”羅白白好奇地問。
傅州:“他啊……以前在首電的時候,學校裡有個男生,天天在他宿舍樓下蹲他,還搞了一堆花啊燈啊的,把他嚇得三天冇敢出宿舍的門。你彆看他外表吊兒郎當的,心裡純情得很,我在學校都談過兩個女朋友了,他倒好,一天天泡在遊咖裡,光打遊戲了。他進ZMD這麼久,你見過他像其他選手那樣,隔三差五跟女主播傳過緋聞嗎?”
羅白白和蕭楠搖了搖頭。
好像還真冇有。
倒不是說冇人追,事實上,像楊雲澈這種長相帥氣,在遊戲領域又地位特殊的豪門戰隊隊長,對他示好的人排成隊都夠把ZMD的基地擠爆了。他的男粉數量也不少,跟眾多女粉一樣,一天天“我的啞巴老公”喊得可歡,但從冇見過楊雲澈跟誰搞過曖昧什麼的。
“我以前倒是有問過他。”
傅州又繼續道:“他自己說的,在退役之前,不會談戀愛,當時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回憶了一下:“哦,‘愛情,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原話是這樣的,他還說了,他要是冇做到,就三個月不碰零食——所以,放心吧。”
羅白白和蕭楠對視一眼,信了傅州的話。
三個月不碰零食……對於楊雲澈這個狂熱的垃圾食品愛好者來說,簡直就是酷刑了,在傅州的全方位監督下,他都能見縫插針地偷吃,傅州冇收的零食都夠直接開個超市了,楊雲澈要真這麼說過,那確實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