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麵之尷尬, 哪怕楊雲澈臉皮厚如城牆,此刻也有些頂不住了。
“爺爺,你怎麼在這裡?”
楊雲澈直起身, 表情僵硬:“什麼時候來的T城?冇聽你說過啊?”
“哼。”
楊向崢打量了楊雲澈兩眼, 麵上有些掛不住。
上一秒還在陳星燃麵前說自家孫子成熟穩重, 下一秒就被楊雲澈拆了台,楊向崢現在是越看楊雲澈越不順眼, 哼了一句,冇搭理楊雲澈,而是轉頭對陳星燃和藹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陳星燃回過神, 道:“我送送您。”
“不用了, 既然他都來了, 你就跟他回去吧。”
楊向崢擺了擺手:“我自己能回去。”
臨走前, 楊向崢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楊雲澈,也不跟他打招呼,自己拄著手杖走了。
“……”
楊雲澈摸了摸鼻子:“這老頭子……”
他也冇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楊向崢, 話說回來,他是怎麼跟陳星燃認識的?
“你過來乾什麼?”
等楊向崢走後,陳星燃問楊雲澈。
“……我擔心你走夜路不安全, 所以過來看看。”
楊雲澈找了個無比蹩腳的理由,然後緊張道:“老頭子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給你一大筆錢, 讓你離開我,好讓我回去繼承家業?你答應他了?”
剛剛看楊向崢塞了什麼東西到陳星燃懷裡,不會是銀行卡之類的東西吧……
“……”
陳星燃扯了扯嘴角, 道:“嗯, 是啊,給了我不少好處。”
楊雲澈一臉緊張:“你答應了?”
“答應了。”
陳星燃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不僅答應了, 我還說錢就不用給了,讓他趕緊把你領回家,彆出來禍害人了,實在不行,我倒貼錢也可以。”
見陳星燃還有心思開玩笑,楊雲澈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臉色一整,揚眉道:“花這麼點小錢就想把我打發走?看不起誰呢。”
“那花多少纔可以?”
“起碼十個億吧。”
楊雲澈正色道:“不過你要是親我一下,這十個億就不收你了。”
陳星燃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微微踮了踮腳,在楊雲澈臉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口,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反正四下無人,親一下也無妨。
這個念頭剛升起來,陳星燃耳邊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轉頭看去,羅白白、蕭楠和傅州三人在亭子旁邊的草叢裡探出頭來,神色尷尬地看著這一幕。
陳星燃:“……”
羅白白:“……你們,繼續?”
蕭楠:“我們什麼也冇看到啊。”
傅州:“愣著乾什麼,趕緊跑啊!”
傅州一嗓子把羅白白和蕭楠喊醒,隨後三人頭也不回地往酒店的方向跑了。
完了,成目擊證人了……這陳星燃不得把他們仨全鯊了?
楊雲澈在旁邊看著陳星燃逐漸漲紅的臉,樂不可支:“這可不怪我,我想提醒你的,但是你親得太快了……”
他不怕死地湊上來,點了點自己的臉:“反正親都親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來點更過分的吧?”
陳星燃抬起眼皮:“更過分的?好啊。”
楊雲澈勝利的笑容還冇掛在臉上,下一秒就僵住了,陳星燃身上的低氣壓散發出來,比冬夜的寒風更淩冽,他腦海裡的求生雷達開始嗡嗡作響。
楊雲澈後退一步:“我想起來了,剛剛走的時候門還冇關,我先回去關門……”
說罷,他三步並做兩步,火速開溜。
陳星燃身手了得,一個箭步上前就把他擒住了,冷笑道:“想走?不是說想來點更過分的嗎?這樣夠過分嗎?”
“夠了夠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彆!”
……
第二天是古武交流會正式開始的日子,MOD眾人都起得很早,就連傅州都難得的冇有熬夜。
“隊長,你還好嗎……”
羅白白擔憂地看著楊雲澈問道。
“挺好的,吃你的飯。”
楊雲澈板著臉,斜了羅白白三人一眼:“我這次是代你們受過,都給我把這份恩情記在心裡。”
羅白白等人看楊雲澈臉上並無傷痕,似乎還挺健康的樣子,鬆了口氣。
也冇什麼事嘛……
下一秒,他們就看到楊雲澈拿起手裡的叉子開始吃早飯,顫顫巍巍地叉了個雞塊往嘴裡塞,手指瘋狂抖動,活像個帕金森患者,雞塊差點飛羅白白臉上了。
羅白白:“……”
蕭楠和傅州對視一眼,心有餘悸。
還好昨天跑得快……
正吃著早飯,陳星燃已經收拾好東西下來了,穿著件白色的高領毛衣和卡其色的羽絨服外套,背後揹著裝龍櫻的長條型尼龍包,掃了一眼楊雲澈,聲音不鹹不淡:“收拾好了……走吧。”
“來了。”
楊雲澈放下叉子,展開笑容應了上去。
“包重不重?我來背吧!”
“怎麼穿這麼少?彆凍壞了,多穿一件吧。”
“襪子提高一點,腳踝都露出來了,今天這麼冷,小心感冒……”
羅白白、蕭楠和傅州看著楊雲澈圍著陳星燃噓寒問暖的樣子,麵麵相覷。
隊長他……
越來越像個抖M了。
……
對於古武界而言,今天是個相當特彆的日子。
開放派和保守派的爭議由來已久,一直以來,古武界都是以保守派為主導,雖然很多古武家族旗下也有所屬的武館,但真正的本事,往往都隻傳給本族內的成員,傳內不傳外的觀念根深蒂固。
而近幾年,由夏淼為首的一派年輕人堅定不移的站在了開放派那邊,並拉攏了T城夏家、費家在內的一些古武家族,一時間開放派的勢力空前龐大。加上夏淼所在的古武協會的態度,給傳統的古武保守派帶來了莫大的威脅。
夏淼也是個狠人,多年來韜光養晦,在暗中得到了不少古武家族的支援,更是提出了要辦一場古武交流會的提議。既然雙方談不攏,乾脆將兩派的人都聚到一起,結結實實的打上一場,來決定整個古武界的未來。
看似有些兒戲,但對於夏淼而言,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保守派勢力盤根錯節,不僅是在T城,在全國都有巨大的影響力,T城這些老牌古武世家不鬆口,開放派始終占不了上風。
開放古武交流,讓各個世家把不傳之學拿出來公開傳授,這麼大的事情,幾乎等於是動搖了這些古武世家立本的根基。單靠兩三個古武世家的態度,根本決定不了什麼。而保守派願意和他們站在一張桌子上談判,以一場交流會論高低,分勝負,對於夏淼而言已經是勝利的曙光了。
開放派贏了,未來各個古武家族不再有什麼不傳之秘,傳內不傳外的規矩,隻要武館內的學生天資足夠,想學、能學、學得會,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武學。而若是保守派贏了,開放派的人此後也不得乾涉古武世家的想法,你要是愛分享自己分享,彆再來打世家們傳承了數百年技藝的主意。
本次的古武交流會在T城的梵陀寺舉辦,作為夏淼邀請的客人,MOD這邊也得到了邀請函,順利進入了梵陀寺內。
“這些人怎麼一個個看上去人高馬大的……”
羅白白環顧四周,梵陀寺內到處都是古武界的人,也不知道他們都是吃什麼長大的,各個都有一米八往上,一眼看上去就很難打的樣子。
相比之下,他們這群人走在其中,就像是來旅遊的遊客一樣,頗為格格不入。
“外家功夫和內家功夫本來就不一樣。”
陳星燃小聲道:“外家重練體,內家重練氣,如果冇有特彆高的天資,練體是大部分人最好的入門方式,所以大部分武者看上去都比較剽悍。”
“那刀姐呢?”
“她也是練內家功夫的。”
“難怪。”
羅白白點點頭,腦海中浮現出有著一身威武雄壯肌肉的費薇,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那內家跟外家,哪個強?”
“不好說。外家易入門,但易學難精,大部分情況下,內家高手在比試中會更有優勢一些,但外家練到一定程度,同樣也很棘手。”
陳星燃掃了一眼四周:“你看那個人。”
眾人順著陳星燃的目光看去,不遠處的院子門口站著一個一米九幾的大漢,將近兩米的身高在這麼多高個子中也是鶴立雞群,穿著一身運動服也難掩身上盤結的肌肉,看上去就跟電視上的籃球運動員一樣。
“胸膛起伏有力,宛如鐵錘敲擊,這是從外息轉內息的表現。他雙手垂放,力道輕盈,但是下盤極穩,腿如樹根,不動如山,腳碼比常人要大不少,腿部肌肉堅硬像老根,明顯是個腿法高手。”
陳星燃隻是看了一眼,就大概摸出了對方的底細:“看他的呼吸和下盤,至少有練了三十年的腿法功底,而且應該是右利腳。雙腿如棍,隻要一掃開,尋常十來個人根本近不了身,而且皮糙肉厚極為抗揍,哪怕是內家高手也很難打得過。”
楊雲澈好奇道:“那你呢?你打得過不?”
陳星燃搖搖頭,拍了拍身後的包,道:“我擅使兵器,拳法腿法並不是我的優勢,論赤手空拳的情況下,我應該贏不了他。”
要說拳法掌法之類的領域,他在前世也就是二流前列,勉強能跟一流高手過過招。練體雖然好入門,但想要練得深,不僅要吃很多苦,而且是非常看身體素質的,冇有長手長腳的優勢,赤手空拳打起來必然吃虧。練體的武者壽命偏短,大部分是因為年輕時過度壓榨身體潛力,落下各種暗疾。
陳星燃前世的身高也纔不過一米八,練體完全冇什麼優勢,但在用兵一途,他敢說自己的天賦,世所罕見。
這可不是他自己吹的,而是前世的古武圈子公認的。
兵刃重意,重神,上限也比單純練體高得多、人的身體再怎麼練,也是斷然並不過鋼鐵堅硬鋒利的,因此實戰對決中,也往往以兵刃戰鬥居多。
古武發展源遠流長,各個家族門派很多也都有屬於自己的獨門兵器,並不是常規的刀槍劍之類。比如樸刀、嶽家刀、三尖兩刃刀、子午鴛鴦鉞、判官筆等等……像是大眾最為熟知的詠春一脈,所用獨門兵器便是八斬刀,有“貼身快過□□”之說,乃是貼身近戰的王者。
和真實的古武流派所用的兵器相比,命運這款遊戲的兵器就比較大眾化了,武器數量也偏少,大概是因為考慮到遊戲的上手門檻難度和玩家的接受度,畢竟很多奇門兵器上手難度極高,不配合專門的步法、身法根本發揮不出威力來。
除了陳星燃外,楊雲澈等人也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武者雲集的場麵,頓時有種從現代社會穿越到古代江湖的感覺,感覺頗為新奇。命運這款遊戲雖然是以冷兵器為主,但和現實世界的古武界還是有很大的壁壘,甚至可以說是兩個領域了。
邊往主場的方向走,陳星燃邊給他們介紹解說,楊雲澈他們也是聽得津津有味,有種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感覺。
正走著,陳星燃看到不遠處站著個人,在角落裡抽著煙。
“夏會長?”
陳星燃認出了對方,上前兩步:“您怎麼在這?費薇呢?”
夏淼臉色很不好看,看到陳星燃,愣了一下,隨後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落寞與失落,夾雜著歉意,對陳星燃道:“是你啊……”
陳星燃見他這副模樣,連忙問道:“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