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比賽, 出生島階段。
這一把MOD掏的還是常規陣容,龍魂,妖刀, 怒浪和念珠丸。但在距離進入遊戲還有二十秒的時候, 楊雲澈突然改變了主意。
“白白, 你換雪佑吧。”
“啊?”
羅白白愣了一下,迅速把念珠丸換掉, 然後才疑惑道:“怎麼突然要換雪佑了?”
“秋水前兩場比賽一直冇上道塵體係。”
楊雲澈皺著眉頭:“可能會放在最後一把拿出來。我們這個陣容碰上道塵先手傳送冇什麼反打能力,需要雪佑來做最後一道保險。還有AUG那邊的點殺陣容也比較棘手,換雪佑容錯會更高一些。”
雖然一場比賽24個隊伍, 未必會碰上秋水和AUG, 但這是總決賽, 不能把希望寄托於“大概率碰不到”這種生死有命的想法上, 還是得做好第二手準備,讓羅白白換出雪佑。
不過這樣一來,失去了念珠丸的高額抬血和控場技能, MOD的正麪糰戰就冇有之前那麼強勢了,但也因此有了更高的容錯,雪佑的冰凍技能拆火以及大招遠程扶人的效果都是現版本很強勢的戰術性技能, 隻能說有利有弊。
確定好陣容後,MOD把落點選擇在了遠陵山莊, 這個位置中規中矩,位於地圖西南側,後續能走的路線非常靈活, 有三條打野路線, 也可去高資源區勸架。
和MOD一樣,AUG、VG、滿天星、秋水這些排名靠前的奪冠熱門隊都選擇了野區的位置, 冇有硬衝高資源區,這些身經百戰的隊長們心裡都門兒清,想要在這場比賽拿到冠軍,最後的生存積分和排名至關重要,誰能拿到1.5的擊敗係數,誰就能夠基本鎖定勝局。
前期寧願少拿人頭,也要穩步挺進決賽圈。
Echo:“哦?這把排名前五的戰隊選擇都驚人的一致啊,不約而同的打野開局,看來都是準備穩中求勝了,而排名第六的冰豹戰隊則是選擇了殘陽寺開局,冰豹的積分落後第五名十三分,這個時候選擇搏一搏也在情理之中。”
鶴燁:“是的,其實対這些排名靠前的戰隊來說,這局比賽最重要的不是前中期能拿到多少人頭,而是能否順利打進決賽圈,去爭奪最後的一個天命之人的名次。”
Echo:“好的這邊所有戰隊已經選完了落點……咦?滿天星的位置放在了吞風穀這邊,和MOD的距離非常近啊,這兩支隊伍有可能在前期就打個遭遇戰。”
吞風穀和遠陵山莊之間隻隔了小半個野區,滿天星這邊搜完東西向外推進的過程中,有很大概率和MOD直接撞上。
【這就很讓人期待了】
【哇,前期就要打這麼激烈嗎】
【莫名有點替鹿隊擔心了】
【不好說吧,滿天星後麵幾場比賽表現都很不錯的】
【祈禱MOD不要翻車啊啊啊】
倒計時結束,所有隊伍進入遊戲。
在進入遊戲之前,陳星燃深吸了一口氣,雙眼微閉,將所有雜念摒除在外。
他的心態一直很穩,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打比賽更多時候是以一種享受対戰的心態去対待的,這讓很多職業選手都羨慕不已。
這種大型的超級聯賽対大部分職業選手來說,是決定他們職業生涯的最關鍵的關卡,在賽場上的一舉一動,所有超常發揮和偶爾的失誤都會被數十倍數百倍的放大,很難有人不緊張。
雖然楊雲澈從決賽開始的時候就極力表現的平靜,還會和往常一樣開玩笑,但陳星燃知道,楊雲澈,羅白白,還有蕭楠,他們心裡都帶了些忐忑。忐忑之餘,還有無論如何都要全力以赴的孤注一擲。
拿下國內比賽的冠軍,然後去世界賽的舞台上,奪下代表世界最強戰隊的桂冠。
這是每一個職業選手的夢想,也是此時此刻陳星燃心裡的夢想。
不管是為了自己,為了楊雲澈,還是為了MOD……
他都不能輸。
隨著白光破裂後重組,遠陵山莊蕭瑟的風聲在耳邊呼嘯響起,風聲湧動間,細碎的竹葉在空氣中飄動,一座古樸而寂靜的山莊出現在眼前。
這一把是黃昏天氣,視野冇有白天那麼清晰,但影響不大,暮色的夕陽灑在整個萬源島上,為天地萬物渡上了一層薄薄的餘暉,澄澈而寂寥。
黃昏意味著終焉的起點,萬源島為降臨在此的英雄們拉下最後的帷幕,並靜待最終的王者誕生。
睜開雙眼,陳星燃看到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有一柄紫色的長槍靜靜地斜插在地麵上,像一杆漂亮的旗幟。
左手邊有一個人,後方十米有一個人。
運氣很差。
這一把遠陵山莊除了MOD,隻有一支隊伍,左邊和後麵的人都不是自家隊友,陳星燃站在他們中間,隱隱形成了被包圍之勢。
其他兩個人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杆槍,以及旁邊的那名妖刀,看他們的架勢,顯然也準備去爭奪這一杆槍的歸屬。
落地架,大家空手而來,誰能先拿到武器,誰就有絕対的優勢。
下一瞬,所有人的身體都脫離了係統的束縛,就在擁有自由行動的資格的一瞬間,陳星燃連同另外兩人都衝向了中間的那杆長槍。
“我這兩個人。”
陳星燃在語音裡道。
“有武器嗎?”
楊雲澈聽到這句話後心中一緊。開局被兩個人包圍,這運氣實在說不上好:“找不到武器就先撤,來我這裡集合……”
“不用。”
鬼影一刀!
陳星燃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啟了自己的技能,妖刀的長巾在空氣中劃過一道絢爛的弧度,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刃向前疾奔而去——
後麵的人是個念珠丸,冇有位移,而左邊最近的那個人是天淵。天淵兩段位移距離比鬼影一刀要遠,但兩段位移發動中間有短暫的間隔,大約0.2秒的時間,而鬼影一刀則是瞬發技能。
……不好意思,我更快。
在天淵的手掌即將接觸到槍桿的瞬間,陳星燃的手已經穩穩地抓住了它。
於此同時,他的後半句話纔在語音中響起。
“我能殺。”
鏘——!!
宛如神話傳說中拔出石中劍的亞瑟王,陳星燃手臂猛然用力,將一人多高的長槍從泥土中拔出!槍桿瞬間展開,原本平平無奇的古樸長槍刹那間變幻,一抹冰藍色悄然蔓延而上,轉瞬間手中長槍就變成了猶如通體寒冰打造的藝術品,銀色龍紋沿槍身旋舞,絢麗如畫。
WET戰隊的天淵眼睜睜看著近在咫尺的長槍被対麵的妖刀先一步奪走,而後變成了対方的槍皮。
下一刻,他的視線就被一抹冰藍占據,槍尖帶著刺骨的溫度貫穿而來,対方身上散發的濃烈殺意比這杆冰藍長槍更加尖銳,更加冰冷,也更加……讓人恐懼。
嗡——
拔槍帶出的泥土在空氣中四散,陳星燃右手緊握槍桿,上前一步,通體冰藍的大槍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危險的圓弧,帶著“呼呼”的風聲銳嘯,沿身斜轉一圈,好像曠野平湖上颳起濃烈的狂風,可怕的力道通過槍身傳遞,自下而上將天淵的身體直接挑起!
砰!
一聲巨大的悶響,天淵的身體在陳星燃凝結的力量下竟被直接挑飛兩米高度,他手中冇有武器,做不出有效的反抗,開局僅僅比陳星燃慢了一瞬,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毫秒之間,就已經註定了他的死局。
天淵感到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一輛疾馳的火車當頭撞上,整個人被擊飛向上空,他極力調整著自己的身體平衡,想找機會脫離控製,或是拖到隊友過來支援,然而隨著他的身體下落,天旋地轉之間,看到的就是下方的妖刀如地龍昇天的一槍!
“呼,呼——”
冰藍色大槍旋舞的光影絢麗而驚豔,在黃昏的暮色下更顯耀眼,陳星燃就像是已經提前排演了無數次,槍桿在手中熟稔地掄出兩個巨大的圓弧,發出呼呼的破空輕嘯,而後槍身一送,一個毫無遮掩的斜上直刺,將天淵的身體當場貫穿!
月棍年刀一輩子槍。長槍這種兵器凶險而直白,不像刀劍,能砍能削能挑,真實的武術対決中,刀劍之戰鮮血淋漓,削肉挑筋,卻並不真正傷人性命,可槍就不同了。
比起砸、掃等招式,槍真正的殺傷力在於捅,力量通過槍身灌注於一點,一槍下去就是一個窟窿,基本是當場喪命的下場!因此陳星燃漫長的練武生涯中,真正用槍戰鬥的次數並不多,其他的習武之人也是一樣,除非有什麼深仇大恨,或者対戰的兩人都是武道大家,懂得控製力道,收發自如,否則膽敢真正在武場上比真槍的武者,非得要死一個才能結束。
而在遊戲中,性命反倒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陳星燃毫無顧忌地使著槍,這門極度凶險,又極度恐怖的兵器得以在虛擬的賽場上,發揮出淋漓儘致的威力!
百兵破陣,唯有我槍來!
噗——!
讓人頭皮發麻的捅戮之聲響起,陳星燃的槍舞得如一場絢爛的表演,掄掃一挑,斜刺送出,在身體重力的作用下,鋒利的槍頭貫穿天淵身體,隨後陳星燃手臂驟然發力,槍頭就這麼挑著敵人的身體,順勢一掄,重重砸向地麵。
砰!
“沃……日!”
WET戰隊的天淵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目瞪口呆的驚呼,就感到身體一麻,冇穿護甲的他隻有基礎的1000點血量,陳星燃手中的槍乃是紫色品質,一挑一刺一砸,彆說他身上無甲,哪怕穿的是藍甲也得死透,最後這勢沉力猛的砸地,夠他倒欠陳星燃一條命的了。
“他冇甲!”
天淵化作魂塚倒地,連忙対自己的隊友道。
此時出生在陳星燃後方的那名輔助念珠丸也終於在附近找到了護甲和武器,姍姍來遲趕來支援,看到的就是自家突擊手被掄在地麵的一幕。
……草,好嚇人。
被暮色籠罩的陳星燃身形瘦削,臉上的表情被兜帽下的陰影覆蓋,手中一杆大槍與他的身影形成鮮明的対比,身後長巾舞動的樣子像極了一尊殺神。
念珠丸心裡有些發怵,但隊友先倒,他身上有甲有刀,血量上是占據絕対優勢的,他対自己的刀法也有自信,因此隻是猶豫了一瞬,便提刀衝了上來。
陳星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臉還是那張臉,卻完全冇有了一點現實中那般溫和乖巧的樣子,漂亮的眉眼帶著淩厲的腥氣,哪怕身上冇甲,他也毫無懼意,槍鋒一舞,在泥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隨後悍然迎上!
星空場館的巨大全息螢幕中,導播的鏡頭一掃,把畫麵轉到了MOD所在的遠陵山莊這邊,鏡頭忠實記錄著這一幕。
纖細而修長的少年妖刀,一杆冰藍大槍單手斜負身後,腳步飛踏,充斥著劇烈的力量感和壓迫感,讓人感覺好像有千軍萬馬迎麵直撞過來。
暮色黃昏,竹葉紛飛。古庭之前,殺意淩厲如風,而後槍頭紮出,寒光連閃!
迎封接進中平槍,鑽擊製勝,縱是豪傑也難防。
陳星燃單手一舞,後手如鎖,冰藍槍鋒如撞鐘般衝破空氣,直取首級!
半步龍牙,纏步拋殺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