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給朕裝,起來。”陛下又照他肩上砸了一掌。
見陸蓬舟一動不動,陛下晃著他的肩使勁搖,低頭看見他後衣襬上沾著的血跡纔回過神誌來。
剛纔有衣袍遮著,他又隻顧著罵根本冇看見人被他弄出血了。
陛下慌裡慌張將褲子給他穿好,將人攬進懷裡急命人往回趕。
“再快點!”
前麵駕馬的侍衛又趕緊甩了一鞭子,這車轅已經快要滾出火星子了,再喊也不能一下子飛回去。
“小舟,你醒醒......”陛下餵了他口水,抱著他一直害怕的喊,是不是顫著手指上去嘆他的呼吸。
一路顛的鑾駕裡頭的東西都散了一地,才趕回到城中,就近先將人抬至了潛邸那院子裡。
禾公公接過陛下給陸蓬舟換下沾血的衣褲,在帳外皺眉心疼一聲嘆氣,這兩個人和十世來的仇人一樣,不弄的見了血,就誰也不饒誰。
陛下在裡頭急的滿頭大汗,小心抓著帕子給陸蓬舟擦拭那些血跡,他一碰上去陸蓬舟就嗚咽著喊疼。
陛下伸手摸著他的腦袋,也不顧他能不能聽得見:“乖你忍一忍,朕給先給你弄乾淨,太醫一會就來。”
陸蓬舟疼的渾身都汗津津的,了無生氣的閉著眼,痛苦脆弱的抖著臉,迷夢中一直斷斷續續喊著陸夫人。
“朕在呢。”陛下握著他的手腕,過去半伏在他腦袋旁邊安撫。
他朝賬外急著問了一句:“太醫怎麼還不來!”
禾公公:“已經著人去請了。”
“再人去催一催,他疼這樣,哪能的住。”
“是。”
禾公公慌忙出去,站在門口急的直垂首頓足,人都已經打發出去幾撥了,再催人也來不了。
等了有一炷香的工夫,一侍衛駕著馬將太醫給馱了來,太醫正在府中睡著香,忽然被幾人闖進屋中駕著就往外走,連頭髮都冇來的及束。
一路在馬背上被風吹的儀容潦草,到了園子門前才就明白,又是陛下和那侍衛鬨出什麼來了,慌張低頭提著藥箱進去。
禾公公守在門前忙拉著人進屋:“人滲了出來,太醫快進去瞧瞧,陛下都急壞了。”
太醫進屋跪下,不敢抬眼看陛下一下,隻是把脈。
“不用瞧一眼他的傷口麼。”
太醫猶豫噎了一聲,按理是要瞧一下傷勢,雖是男子但畢竟是皇帝的人,他也不敢往那看。
陛下咳了一聲:“無妨,他的病要。”
太醫半眯著眼大致看了看,皺了皺眉頭,“陛下實在莽撞了,要剋製些纔是。”
陛下心煩意:“朕知道......別說這些,先說說怎麼給他治病。”
“這外傷用藥膏是最好的,隻是這傷口塗藥免不了疼痛,臣再去開幾帖藥來給人服下止疼。”
陛下點了下頭,禾公公隨太醫出去,不一會拿了藥膏回來。
陛下小心給他塗藥,陸蓬舟直接疼醒了過來,攥枕頭一直著出聲大哭。
“你忍忍。”陛下按著他的腰,將藥膏抹進去,弄完時陸蓬舟又疼暈過去。
屋子裡一片死寂,陛下眼神放空坐著,眼珠黑漆漆的盯著陸蓬舟看,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禾公公端著碗羹湯進來,“陛下折騰了一夜,吃一些吧。”
陛下著眉心搖頭,弄這樣說到底不是他的錯,這侍衛一次又一次的激怒他,甚至還敢出言詛咒謝氏。
他如何能不被瘋。
等人醒過來就又是一場無休無止的吵鬨,他想一想就覺得心力瘁。
陛下站起朝禾公公說話:“你留在此照看著他,朕先回宮中去。”
禾公公欣點了下頭,眼下兩人不見麵倒是好的。
陸蓬舟傍晚睜眼醒過來,不見有礙眼的人在,舒服的呼了一口氣。
他那會都做好要死的打算了,陛下竟然冇砍他的腦袋。
隻不過平時說死了清淨,但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恍然間又覺得害怕和不值。
在荒郊野嶺一間小小鑾駕裡頭,昏暗又仄,痛苦和絕是那樣的清晰而又無可逃,像一場可怕的夢魘。
陛下的怒火讓他窒息又難以承。
他自己以為露出獠牙,凶狠的對峙在陛下眼中看來他大概隻是炸起毛唬人貓兒。
他發覺到自己的天真和衝動,他死了陛下也許會難受幾日,陛下承受這一點不痛不癢的苦楚,而他卻傻到想用自己命去換。
這太不值得了。
可是.......他也不願做陛下的榻上鸞寵,擺在他眼前的是個死局。
陸蓬舟淩亂著頭髮,掩住他大半張臉,眉眼間儘是少年人不該有的哀愁。
禾公公捧著湯匙喂到他唇邊,“陸大人吃些東西,傷才能好。”
“公公,我不想好,好了就又得去受苦。”
禾公公放下碗,輕柔摸了摸他的手背,“你這又是何苦呢,老奴過來人,真心勸陸大人一句,有些事不將它想的那麼重,稀裡糊塗也就過去了。陸大人還年輕一輩子還長呢,隻要過了心裡那道坎,往後就都是好日子,陛下他待陸大人是有情意在的。”
“公公一直和我說陛下對我好。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