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正坐著幾個紈絝子弟往這邊瞧。
一人問起來:“那小郎模樣長得不錯,誰認識是哪家的啊。”
“冇在京裡見過,那個姓周的朋友,莫不是打江南來的。”
那人輕浮笑道:“江南來的好,說話軟又好聽~”
“怎麼著,你想勾搭人家?冇瞧見人家跟那家僕眉來眼去的嘛。不過這有錢人家的小少爺跟個屋裡伺候的苟且……也是怪道。”
左右的兩三人跟著嗬嗬調笑起來,“那奴僕看著是個榻上有勁的……你渾身這二兩肉,怕抵不過人家吧。”
“本公子還能比不過他一個低賤的僕奴嘛,今兒非得玩上一玩。”那人惱羞起來,理了下衣襟站起,端起一壺酒朝對麵走過去。
“不知小郎君貴姓啊。”那人不見外一屁股坐在陸蓬舟對麵。
“啊……”陸蓬舟遲疑眨了下眼,“我姓、許。”
謝某正襟危坐,冷蔑了那人一眼。
他的眼神帶著久而久之形成的壓迫感。
“你這奴用的什麼眼神看人!”
陸蓬舟憂心壞事,客氣朝那人笑道:“他天生就張的這張臭臉,公子莫怪,不知……是有何事?”
“喔……家父是戶部郎中,今日得見郎君,想前來相識一番。”那人邊說邊倒了一盞酒,挪到陸蓬舟手邊,想著揩油一把,被陸蓬舟靈巧的躲過。
“公子說笑呢吧,我可是個男子。”
“當今天子還堂而皇之寵臣侍呢,本公子打小就好這一口,再說……”那人意有所指的掃了眼他邊的謝某人,“許郎與其和這賤奴勾搭,不如跟本公子逍遙快活一回。”
“跟著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麼都有。”
謝某人後牙咬的悶悶響,眼見著要不住火發作起來。
陸蓬舟乾笑了聲,“我不缺銀錢,和我這小奴也時日久了,分不開。”
“不缺銀子?你家中是做什麼的。”
陸蓬舟胡謅說:“家裡有幾家鋪子,賣香料茶葉的。”
“那能有幾個銀子……在我們府上吃喝都不夠。”
陸蓬舟好奇問:“戶部郎中應當是個五品,一年的俸祿冇那麼多吧。”
那人一笑搪塞過去,手拽了一把陸蓬舟的袖袍。
“把你這臟手拿開。”
謝“家僕”一陣惡寒,抬手便抓起一個酒盞砸到對方腦袋上,頓時流出了。
那人捂著腦袋,暴跳起來,“你這狗奴才,竟敢砸本公子,活膩歪了你。”
他的聲音很快引來視線圍觀,餘下的那幾個紈絝也跟著湊過來。
“一個臭賣茶的小子,趙公子賞臉玩一玩而已,還敢傷人,今兒你們死定了要。”
陸蓬舟倉皇之下站起來,周書元那小子也不知何時不見了。
見那場麵不妙,他顧不得許多拽著陛下便往外跑。
謝某人走之前一抬腳在那人正口猛踹了一腳,“去死。”
那人當即吐了一口。
宴上眾人驚呼,一時作起來。
陸蓬舟著急忙慌帶著他鑽到一角落裡躲起來。
他在姓謝的肩上砸了一下:“陛下怎這麼沉不住氣。”
“難道要朕忍著他那雙賤手調戲你嘛。”
“臣又不在乎被那麼一兩下,剛纔明明正說到關鍵——”
“朕在乎。”陛下陡然冷肅一聲,“朕還不至於到要靠屋裡人賣弄相的地步,大不了把今日宴上的人皆數抓起來,還省了麻煩。”
“周書元許是吊他們上鉤了,你先回宮裡等著朕。”
“我不要。”
“又不聽話你。”陛下吹了一聲哨,屋頂冒出幾個暗衛的腦袋來,“跟他們回去。”
陸蓬舟死纏爛打抱著陛下的腰不撒手,“我不走。”
那幾個紈絝正帶著府上的家僕追過來。
“躲到這兒來了,給我把這兩人往死裡打!”
對方抄起子砸過來,陸蓬舟仰臉一聲笑,“瞧見了冇,臣得護駕不能走。”
他一個飛躍出去,和對麵的人打鬥起來。
“給朕滾回來。”
陛下一點喊不住他。
陸蓬舟從牆角一直打到庭院當中,悶壞了撒兒歡一樣。
他冇一會將對麵揍得倒在地上嗚聲哀嚎。
“這麼快就趴下啦,冇意思。”陸蓬舟拍拍袖子,踩著石欄撇了下。
“給朕過來你,冇人管你了是不是。”陛下揪著他的後領拽過來。
侍衛們黑從院牆中翻進來,那場麵驚駭,宴上頓時作鳥散。
侍衛們圍住院門高聲喝了幾聲,“今日誰敢擅出此院門,就地正法。”
院中霎時死寂起來,那新郎官一身喜袍倒在地上快要嚇傻。
他今歲高中時,曾在殿上得見天顏。
那一身粗布的人,正是當今的天子,居然站在他的喜宴上。
院中幾位前來賀喜的朝臣,瞧見皇帝真容,慌得腿抖,跪在地上叩頭。
“臣等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皇帝未曾回話,正在低頭握著懷中人的下頜,抓著帕子擦對方臉上的細粉。
“這樣疼……一會臣自己去洗。”
“別給朕動,難看死了要,以後不許給朕再畫這些東西。”
第103章 和朕的家呢
在人前這樣曖昧的動作,讓陸蓬舟的麵頰陡然羞紅,他怯怯的埋下了頭。
陛下這人老是這樣的肆意妄為,他苦惱的很。
“將他帶回宮中。”
陛下將帕子塞回袖中,跟側的侍衛命了一聲。
陸蓬舟在這府中也再待不住,出院門上了馬車,回到扶殿一直等到了夜昏黑,陛下也未曾回來,他睏倦倒在榻上睡著。
清早睜眼,枕側的被褥整潔未,人似乎一整夜冇回來。
“陛下人在哪呢。”他掀開帳問太監。
“奴也不大清楚,說是在前朝忙著呢。”
“喔——”陸蓬舟蹙起眉頭憂心,昨日陛下冇沉住氣,也不知現下是何形。
他跟太監說:“替我梳頭吧,我去乾清宮瞧一眼。”
“殿前有徐大人帶人守著,郎君不能出去走。”
陸蓬舟吃驚:“怎麼?”
“奴聽說陛下昨夜在劉府拿了近五六十人,有人不住刑供出圖謀宮篡位之事,宮中藏著他們的眼線,陛下正查呢。”
陸蓬舟聞言,外袍都未穿,著急到趴到殿門前看了看。
殿外圍著兵馬,黑、靜悄悄的,儼然風聲鶴唳。
“我的劍呢。”他回頭在殿中翻找,他記得被陛下某夜藏在了畫後頭,現在又不見了。
“郎君勿怕,陛下還在前頭呢,不會有事的。”
“把我的劍找來。”陸蓬舟盯著太監重複一聲。
太監搖了搖頭,“冇陛下的命,奴不敢。”
陸蓬舟無可奈何捶床氣了一聲,他拿了撐窗戶的木子,推開殿門要出去被門口的徐進攔下。
“陸郎君,請您待在殿中,如今外頭還冇安穩。”
“我又不是弱病夫,哪用的著這樣,我想去乾清宮中守在陛下邊。”
徐進口氣淡然一笑:“陛下正忙,怕這回冇工夫見陸郎君,放心,宮中隻是嚴加防範而已,那些賊人鬨不到皇城裡來。”
“真的?周書元他冇出什麼事吧。”
徐進:“冇有,他誤打誤撞釣了個大魚,陛下還賞他了呢……郎君隻穿著中,還是回殿吧。”
陸蓬舟忘了這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衫不整,忙點下頭退回殿中。
穿戴好裳,他抱著那木等著。
不過連著三日,他都未見到陛下的麵,他等的人都要枯掉了。
連個信兒都冇有,想必是棘手。
他夜躺在榻上,心七上八下的,渾哪哪都不舒坦,腹中的經脈在裡頭突突的跳。
他捂著肚子坐起來。
太監舉著燈燭過來:“郎君不舒服?”太監驚慌著他的背,喚人去找了太醫來。
太醫冇一會前來看了看,“無礙,隻是深思憂慮所致。”
一屋子太監都吐了口氣,這檔口要真出什麼岔子可不得了。
“怎麼了。”
陛下步履匆匆的從殿門進來,眼底一團烏青,看來又是幾夜未睡。
“臣冇事。”陸蓬舟見到他,滿臉的著急關心,“倒是陛下你還好吧。”
“無妨。”陛下強打神向他笑了笑,坐到榻邊了下他的頭髮。
“嚇了朕一跳。”
“陛下這般忙,朝中可安穩嘛,臣待著也無事,想去殿前值守。”
“朕正料理著,你勿憂心這些,安生在殿中待著就是在幫朕。”
陸蓬舟一聽垂頭:“好,臣不給陛下添就是。”
“朕不是嫌棄你。”
“臣知道……”陸蓬舟靠近抱了下,“陛下忙歸忙,別忘了喝藥,臣不放心您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