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之你還愛我嗎 第16章 親愛的熱愛的十六

“你呢。”

韓商言看著她，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她假裝平靜如水的表情，這些年她把所有情緒都妥帖收藏起來的、這副她花了十年才練成的從容。

他知道她在說謊。

可他冇有戳穿她，就像她也冇有戳穿他，明明過得一點都不好，卻還是說“挺好的”。

“……也挺好的。”他說。

戰隊進了決賽，隊員成長很快，一切都上了軌道。

他早該習慣這樣的對話了，成年人的對話。

把“我想你”說成“最近怎麼樣”，把“我還愛你”說成“過得好嗎”，把所有的洶湧都摁進平靜的水麵，假裝這些年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們曾經是最不會說謊的人，現在是最擅長說謊的人。

窗外的廣州塔無聲地變換著顏色，休息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隔著半步的距離，各自坐在沉默的兩岸。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離開，好像隻要不開口，這一刻就不會結束，彷彿隻要還站在這裡，就還有一點什麼值得等待。

溫顏低著頭，看著自己搭在膝頭的手。她隻知道他站在這裡的每一秒，她心裡那道剛結痂的疤，都在隱隱作痛。

韓商言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她輕輕抿起的嘴唇，她搭在膝頭的手——那雙手比從前更細了，骨節分明，像她演過的那些古裝劇裡，握筆寫字的大家閨秀。

他想起這雙手曾經牽過他的手，在操場看台上，在回家的公交車上，在每一個不需要被任何人看見的角落裡。

那時候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握住，現在他連走近她，都要找理由。

“你……”他開口，又頓住。

溫顏抬起頭，四目相對。

那一刻，韓商言覺得自己好像又變成了十七歲的少年，站在她麵前，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什麼，卻什麼都想說的少年。

他想說——溫顏，我後悔了。

那年火車站，我應該追上去的。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可他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看著她，把那句“我想你了”咽回去，把那些問不出口的問題咽回去，把所有翻湧的情緒壓進眼底，壓成一片沉默的海。

“……冇事。”他說。

溫顏看著他，她忽然明白，他要說的不是冇事，是太多事，不能說。

她點點頭，移開視線，但她看見了自己空落落的心。

就在這時——

“Grunt！！！”

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從隔壁傳來，穿透了休息室不算厚的牆壁。

溫顏一愣。

韓商言也是一愣。

那聲音太有辨識度了，像清晨的鳥鳴，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衝勁。

“你好，Grunt，我聽說你胃絞痛，就進來看看你。”

溫顏下意識站起來，是年年的聲音，她想著已經往門口走去。

韓商言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休息室，停在隔壁KK休息室的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

“不是——你找誰？”

“找Grunt啊，韓商言，我知道他在這裡。”

溫顏的腳步頓住了，她偏過頭，看了韓商言一眼。

韓商言也頓住了，他看著那扇虛掩的門，眉頭微微蹙起。

——Grunt？那是沈哲的ID。

門被推開，溫顏走進去，韓商言跟在她身後。

KK休息室裡，所有人都保持著某種詭異的靜止狀態。

沈哲窩在沙發上，手裡還捧著熱水杯，嘴巴張成一個O型。97站在旁邊，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蘇橙抱臂靠在牆邊，眉毛挑得老高。吳白坐在角落裡，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而佟年——

佟年站在休息室中央，穿一件粉色的衛衣，紮著高高的馬尾，眼睛亮得像裝進了兩顆小星星。她剛纔還氣勢洶洶地喊著“Grunt”，此刻卻因為門被推開而愣住。

“顏顏姐？”她看見溫顏，眼睛更亮了，然後她看見溫顏身後的韓商言。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似乎有點困惑為什麼溫顏姐會和他一起出現，但很快就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據了大腦。

佟年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韓商言麵前，仰起臉，滿懷期待地問，“你是Grunt對不對？”

韓商言看著她，一米外，溫顏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冇有人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緊。

“不是。”韓商言說。

佟年的笑容僵在臉上，“……啊？”

“我不是Grunt。”韓商言的聲音很平，“Grunt是他。”

韓商言側身，讓出沙發上的沈哲。沈哲捧著水杯，一臉狀況外地衝佟年揮了揮手。

佟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個窩在沙發裡、臉色還有點蒼白的小個子男生。

她愣了三秒，然後，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肩膀塌下去，嘴巴癟起來，發出一聲足以讓所有人聽到的哀嚎——

“啊——！！！我認錯人了。”

溫顏站在一旁，看著佟年抱著腦袋原地轉圈，看著沈哲和97交換了一個“這誰啊”的眼神，看著蘇橙嘴角微微抽搐，看著吳白依然麵無表情。

她看見韓商言垂著眼睛，冇什麼表情，隻是在佟年哀嚎的時候，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那是極淡極淡的笑意。

佟年終於哀嚎完了，跑到溫顏身邊，一把抱住她的手臂。

“顏顏姐，我好丟人，我居然又認錯人了。”

溫顏低頭看著她，小姑孃的臉紅撲撲的，眼睛因為委屈和不好意思變得濕漉漉的，像一隻找不到方向的小動物。

“我以為他叫Grunt，我以為他就是Grunt，我在網吧看到他身份證上的名字是韓商言，但遊戲名字叫Grunt，我就以為韓商言就是Grunt，誰知道Grunt是另外一個人啊。”

她越說越急，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溫顏聽著她說話，目光卻慢慢抬起來，落在韓商言身上。

韓商言正疑惑的看著佟年和沈哲，正在思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隨後又看向溫顏，當那一眼落進她眼裡的時候，她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很疼，很空，是那種從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墜，卻永遠落不到底的空。

“……顏顏姐？”

佟年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溫顏低下頭，對上佟年困惑的眼神。

“你怎麼了？”

“……冇事。”溫顏輕輕彎起嘴角，那是她練過無數次的弧度，恰到好處的溫柔，不會太淡，也不會太濃。

“你剛纔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