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晶螢幕的光映在溫顏的臉上,映出一層冷色調的白。
她握著的手機正在播放CTF網絡安全競賽的決賽直播,畫麵中央是KK戰隊創始人韓商言的特寫鏡頭——緊抿的唇線,微蹙的眉頭,那雙曾經溫柔注視過她的眼睛,此刻盛滿了不甘與失落。
“很遺憾,KK戰隊以微弱劣勢惜敗SP戰隊,失去了這場比賽的冠軍。”解說員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傳出,帶著職業性的惋惜。
溫顏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在手機殼上留下淺淺的印記。畫麵中的韓商言低頭不語,默默整理東西,那個側影比記憶中瘦削了些,肩線卻依然挺拔。
“溫顏姐,你也喜歡看CTF比賽嗎?”
新來幾個月的助理歡歡探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我男朋友可迷這個了,整天跟我唸叨什麼‘漏洞利用’‘逆向分析’,我一句都聽不懂。”
溫顏迅速按滅螢幕,將手機鎖屏,抬頭時已恢複平日那副無懈可擊的淡然神情:“冇事的時候看看,放鬆一下。”
“可您自己明明不打遊戲啊,”歡歡歪著頭,像隻好奇的小貓,“我來的這三個月,見您看了好幾次比賽直播了,還以為您對電競感興趣呢。”
一旁的經紀人林姐放下手中的行程表,瞥了溫顏一眼,眼神複雜。她清了清嗓子:“歡歡,去幫溫顏倒杯溫水,她今天拍戲說了太多台詞,嗓子需要休息。”
“噢,好!”歡歡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多話了,連忙小跑著離開了休息室。
門輕輕合上,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窗外的夕陽將最後一縷光斜斜地打進房間,在溫顏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暖金色的輪廓。
“這麼多年了,”林姐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心疼,“你還是冇放下。”
溫顏冇有接話,隻是重新點亮手機螢幕。鎖屏壁紙是純黑色的,上麵冇有任何圖案隻有GUN三個字母,這是韓商言曾經最喜歡的壁紙,簡潔,不乾擾視線。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像是上輩子。
“今天拍戲的狀態不錯,王導說你那段哭戲一遍過。”
林姐轉移了話題,走到溫顏身邊,遞給她下一週的行程安排,“下週有個高階品牌活動,需要飛上海。”
“上海?”溫顏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什麼,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嗯,正好KK戰隊基地也在上海,如果你...”林姐欲言又止。
溫顏搖搖頭,唇邊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是她麵對媒體時的標準微笑,恰到好處,不泄露任何真實情緒:“不用了,林姐,都是過去的事了。”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手機殼內側貼著一張幾乎褪色的拍立得照片——十七歲的她和同樣十七歲的韓商言,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站在高中校園的老槐樹下。
他那時還冇現在這麼冷峻,笑起來會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她也冇有現在這般高冷疏離,會對著鏡頭比傻氣的剪刀手。
那是他們確定關係的第三天,蟬鳴震耳欲聾的夏天。
“顏姐,水來了。”歡歡推門而入,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溫水,“溫度剛好,可以直接喝。”
“謝謝。”溫顏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暖的杯壁。
“對了,顏姐,我男朋友說下個月CTF有個表演賽在上海,好多大神都會去,我男朋友最稀罕的KK戰隊的韓商言也在邀請名單上呢。”
歡歡一邊整理溫顏的隨身物品,一邊興奮地分享,“他真人是不是特彆帥啊?我看照片感覺氣質特彆好,就是那種...那種‘生人勿近’的感覺,跟您倒是有點像。”
“歡歡,”林姐無奈地揉揉太陽穴,“你是不是該去確認一下明天的航班時間了?”
“啊,差點忘了。”歡歡吐了吐舌頭,抓起手機跑了出去。
溫顏慢慢喝了口水,水溫剛好,順著喉嚨滑下,卻暖不了胸口那股莫名的涼意。
她解鎖手機,點開加密相冊,裡麵隻有一張照片——韓商言第一次參加CTF比賽獲獎時的合影。十八歲的少年站在團隊中央,捧著獎盃,眼睛亮得像裝進了整個銀河。
那是她最後一次在現場看他比賽,之後他越來越忙,她也開始了東奔西跑的試鏡生活。
分手是在一個雨夜,兩人隔著電話,長時間沉默後幾乎同時開口。
“溫顏,我...”
“商言,我...”
然後又是沉默。
“我要去北京參加青訓營,可能半年都回不來。”他說,聲音裡有壓抑的激動和不安。
“我拿到了一個網劇女三的角色,下週進組,在橫店拍三個月。”她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他一樣平靜。
他們太年輕,以為愛情可以等,事業不能等。
又太驕傲,誰都不願讓對方為自己放棄夢想。
還太天真,以為隻要相愛,時間和距離都不是問題。
最終是韓商言先開的口:“我們...暫時分開吧,專注各自的事業。”
溫顏記得自己當時平靜地回答:“好。”
然後她掛掉電話,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腫著眼睛去試另一部戲,意外被導演看中,說她眼裡有“故事感”。
從那以後,她眼裡的故事感越來越足,拿的獎越來越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標準,心卻越來越空,偶爾在財經新聞或電競報道裡看到他的名字,都像是平靜湖麵投入一顆石子,漣漪久久不散。
手機震動了一下,推送了一條新聞:《KK戰隊惜敗SP,創始人韓商言賽後坦言:“明年再來”》。
溫顏點開新聞,最下麵是韓商言的賽後采訪視頻。
三十歲的男人麵對鏡頭,眼神堅毅:“失敗是競技的一部分,重要的是吸取教訓,KK會回來的,明年,我們會帶著更強的陣容回來。”
記者追問:“GUN神,據說您為了戰隊已經三年冇有休過假了,這種工作強度不會影響您的個人生活嗎?”
韓商言頓了頓,罕見地露出一絲苦笑:“戰隊就是我的生活。”
視頻在這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