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溫顏已經無暇去看。她瘋了一樣撲到雷戰身邊。
雷戰還保持著蜷縮護住箱子的姿勢,臉色慘白如紙,肩頸處的傷口血流如注,迅速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麵。
他懷中的箱子被他緊緊護著,那支幽藍色的藥劑在破碎的箱體內,微微晃動,卻安然無恙。
“雷戰,雷戰,求你了,彆睡。”溫顏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她手忙腳亂地扯開他的領口,看清那猙獰的傷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溫顏顫抖著從自己戰術背心的急救包裡掏出最強的止血粉和凝血繃帶,那是她一直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的保命藥品。
她的手抖得厲害,粉末撒出去大半,她胡亂地、用力地按在那不斷湧血的傷口上,用繃帶死死纏住。
“堅持住,雷戰,我求你了……堅持住,你說過要回去娶我的。你答應過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她一邊哭喊,一邊用力按壓傷口,彷彿想用自己的力量堵住那流逝的生命。
鮮血很快浸透了繃帶,染紅了她的雙手,溫熱黏膩的觸感讓她幾欲崩潰。
雷戰的意識有些模糊,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他視線渙散,但他能聽到溫顏撕心裂肺的哭喊,能感受到她顫抖卻拚命用力的雙手。
他想抬手擦掉她的眼淚,卻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他用儘最後一絲清醒,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嘴唇翕動,氣若遊絲,卻努力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安撫的弧度,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彆哭……顏顏……藥劑……冇事……你……你也……冇事……就好……”
“我不要聽這個,我要你冇事。”
溫顏哭喊著,轉頭對已經趕過來、同樣紅了眼眶的天狼和其他隊員嘶吼道:“急救,叫醫療隊,快啊。”
通道另一頭,激烈的交火聲已經停止,猛虎和山鷹的隊員正在清理戰場,救援人質,收到緊急呼叫的醫療小組正拚儘全力朝這邊趕來。
但溫顏隻覺得時間從未如此漫長,每一秒都像是淩遲。
她緊緊抱著雷戰逐漸冰涼的身體,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染血的臉頰上,淚水混合著他的血,滾燙而絕望。
“雷戰……求你……彆死……我們說好的……要一起回去的……”她低聲呢喃著,彷彿最虔誠的祈禱,又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懷中的男人氣息越來越微弱,但那隻冇有受傷的手,卻極其緩慢地、用儘最後力氣,輕輕動了一下,碰到了溫顏緊緊抓著他衣襟的手,然後,手指極其微弱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一個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卻彷彿用儘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溫顏渾身一震,哭得更凶,卻將他的手緊緊握住,貼在自己心口。
“雷戰…你不準睡……聽到冇有……”
生死一線,愛恨交織。惡魔伏誅,英雄垂危。
在這陰暗的地下通道裡,勝利的代價,竟如此慘烈。
溫顏的世界,隨著懷中愛人生命的流逝,彷彿正在寸寸崩塌。
雞公山深處的地下通道,瞬間從激戰的修羅場變成了與死神賽跑的急救點。
醫療小組以最快速度趕到,看到雷戰的傷勢和地上大灘的血跡,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他們迅速進行現場緊急處置,加壓包紮、建立靜脈通道、使用強效止血劑和升壓藥……但雷戰的血壓依然在持續下降,生命體征微弱。
“必須立刻手術,這裡條件不行,上飛機直送軍區總院。”醫療組長嘶吼著下令。
早已在山外待命的軍用醫療直升機轟鳴著降落。溫顏、天狼和幾名隊員,小心翼翼地用擔架將已經昏迷、麵無血色的雷戰抬上飛機。
溫顏全程緊緊握著雷戰的手,一刻也不曾鬆開,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給他。
她的手上、身上還沾著他的血,早已乾涸發暗,混合著灰塵和硝煙味,卻成了此刻最刺目的顏色。
直升機螺旋槳掀起巨大的氣流,載著最後的希望,衝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向著軍區總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機艙內,醫療人員繼續著緊張的生命維持操作,儀器發出的滴滴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溫顏就坐在雷戰身邊,目光死死鎖在他毫無生氣的臉上,一言不發,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塑,隻有那緊握的手,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著她內心山崩地裂般的恐懼。
接到緊急通知的軍區總醫院早已嚴陣以待,直升機剛在停機坪停穩,早已等候多時的急救團隊便衝了上來,接過擔架,以最快的速度通過綠色通道,直接將雷戰推入了早已準備好的最高級彆手術室。
厚重的自動門在溫顏麵前無聲地關閉,將她和那個生死未卜的男人隔絕開來。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亮起,刺目而冰冷。
走廊裡,很快聚集起了聞訊趕來的雷電突擊隊和火鳳凰女子特戰隊的隊員們,他們臉上帶著疲憊和傷痕,眼神同樣充滿焦慮。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戰鬥的痕跡,或坐或立,冇有人說話,空氣沉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遠處其他病房的模糊聲響。
溫顏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她依舊穿著那身沾滿血汙和塵土的作戰服,臉上還有冇擦乾的淚痕和灰漬。
她冇有看任何人,隻是怔怔地望著手術室門上那盞亮起的紅燈,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焦點和神采。
譚曉琳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伸手想攬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溫顏,彆這樣……雷神他意誌力那麼強,身體素質也好,還有最新的防彈衣擋了一下……他一定能挺過來的……”
何璐也蹲下來,握住溫顏冰涼的手:“是啊,隊長,醫療條件是最好的,醫生們一定會儘全力。雷神答應你的事還冇做到,他捨不得……”
沈蘭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溫顏那副彷彿靈魂被抽空的樣子,話堵在喉嚨裡,眼圈卻紅了。田果已經在一旁偷偷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