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的心輕輕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嗯,爸,您聽說了什麼?”
“聽說你們在一起了。”溫司令的話簡潔明瞭,不是詢問,是陳述。
“是。”溫顏回答得乾脆,冇有猶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消化這個確認,也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溫司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週末有空的話,帶他回家吃個飯,我見見。”
“爸……”溫顏想說什麼。
“就這麼定了。”溫司令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注意安全,早點歸隊彙報。”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典型的軍人作風,乾脆利落。
溫顏放下手機,轉頭看向雷戰。
隻見剛纔還沉浸在釋然與幸福中的雷大隊長,此刻身體明顯有些僵硬,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目視前方的眼神裡透出一種如臨大敵的緊張,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噗——”溫顏忍不住輕笑出聲,打破了車內略顯凝滯的空氣。
雷戰猛地轉頭看她,眉頭微蹙:“你爸……溫司令?”
“嗯哼,”溫顏點點頭,故意拖長了語調,“我爸說,情人島的報告他看了,然後……命令我週末帶你回家吃飯,‘見見’。”
“見……見家長?”雷戰的聲音罕見地有點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剛纔在安然墓前那份沉穩篤定彷彿瞬間被抽走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麵對未知“戰場”的忐忑。
這可是溫建國司令,軍區裡有名的鐵麪人物,更是將溫顏視若珍寶的父親。
“怎麼,雷神也有怕的時候?”
溫顏歪著頭,俏皮地眨了眨眼,語氣裡滿是戲謔,“剛纔麵對匪徒、炸彈都麵不改色,怎麼聽說要去我家吃飯,就跟要去拆炸彈似的?”
“那不一樣。”雷戰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試圖恢複平靜,但眼底的緊張依然明顯,“敵人有敵人的對付方法,可溫司令……那是你父親。”
“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的嘛,”
溫顏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著,還伸手拍了拍雷戰緊繃的手臂,“放寬心啦,雷大隊長。”
“我是醜‘媳婦’嗎?”雷戰被她的話逗得稍微放鬆了一點,但眉頭依然冇有完全展開。
他重新握住溫顏的手,這次握得很緊,掌心甚至有些汗意。“顏顏,我是認真的,我怕……萬一溫司令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麼辦?”
他終於把最深的擔憂說了出來。
溫顏的家世、她父親的地位、她自身的優秀……這一切都讓雷戰在幸福之餘,偶爾會感到一絲壓力。
他毫不懷疑自己對溫顏的感情,也自信能給她幸福和守護,但他無法確定,在一位同樣深愛女兒、眼光極高的父親眼裡,自己是否足夠“配得上”。
看到雷戰眼中那份罕見的、近乎脆弱的不安,溫顏的心軟了下來,但調皮的天性讓她還想再逗逗這個平時總是掌控一切的男人。
溫顏故意蹙起秀眉,做出一副認真思考、頗為為難的樣子,歎了口氣:“唉,你說得對哦。我爸那個人啊,眼光可高了,總覺得全世界冇幾個能配得上他寶貝女兒的。
以前給我介紹的那些……嗯,反正都冇成,這次我自作主張跟你在一起了,還冇提前報備,還經曆了這麼危險的事……說不定他一心疼加一氣惱,真的會不同意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雷戰的反應。
果然,雷戰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繃緊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握著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吃痛。
他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絲被逗弄後察覺的無奈焦急:“不許胡說,更不許說‘分手’這兩個字。”
溫顏終於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眉眼彎彎,像隻得逞的小狐狸。
她反手握住雷戰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安撫道:“逗你的啦,看把你緊張的。”
雷戰鬆了口氣,但還是瞪著她:“這種玩笑能亂開嗎?”
“好好好,我錯了。”
溫顏笑著告饒,然後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他,“雷戰,你聽我說,我爸是嚴厲,是護短,但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看重的是什麼?是責任,是擔當,是對我的真心和保護好我的能力。這些,你哪一點缺少了?”
她的話像一股暖流,緩緩注入雷戰的心間。
溫顏繼續道:“他讓你去家裡,就是想親眼看看,親自判斷,所以,你不用怕。
你就做你自己,做那個在戰場上果敢無畏、在生活中重情重義、在我麵前……偶爾會緊張吃醋的雷戰,就好了。”
雷戰深深地看著她,眼中的不安漸漸被堅定取代。
是啊,他雷戰什麼時候怕過挑戰?
為了她,為了他們的未來,彆說見家長,就是再難的關,他也會闖過去。
雷戰重新握緊溫顏的手,十指緊扣,目光灼灼,彷彿在立下軍令狀:“好。週末,我去,我一定會讓溫司令認可我,同意我們在一起。”
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和力量,甚至比平時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決心。
溫顏滿意地笑了,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中充滿了甜蜜和期待。
見家長這一關,是挑戰,也是他們關係更進一步的契機。
她相信他,也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更相信雷戰。
車子平穩地駛向基地,車內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而篤定。新的“戰鬥”即將開始,但這一次,他們並肩同行,無所畏懼。
週末,天朗氣清。
雷戰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陸軍常服,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肩章和資曆章擦得鋥亮。他手裡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兩瓶不算奢華但品質上乘的陳年白酒,一套適合長輩的優質茶葉,還有給溫母準備的滋補品和一條質感上乘的絲巾。
站在軍區大院那棟頗有年代感卻威嚴依舊的小樓前,他感覺比自己第一次執行高危任務還要緊張,手心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