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夕顏冇有告訴姐姐自己的真實狀況和最終計劃,有些痛苦,她決定獨自承受。
她要在生命最後的時光裡,淬鍊出自己的仙髓。
這並非為了自救,而是為了完成最後的使命,也是……償還她虧欠他的情債。
若註定無法共存,若她的生命已如曇花般短暫,那麼,就用這僅剩的一切,為他搏一個冇有邪骨侵蝕、或許能走向不同結局的未來。
戰火蔓延,澹台燼親率將士護衛流離失所的百姓,展現出一代帝王的責任。
然而,蟄伏的澹台明朗卻趁虛而入,設計擒住了被關押的葉夕顏和同被囚禁的葉冰裳,將她們帶至兩軍陣前,懸於峭壁之上,以此威脅澹台燼。
烏雲壓頂,雷聲轟鳴,如同末日審判。
澹台明朗獰笑著讓澹台燼做出選擇——隻放一人,另一人則墜入萬丈深淵。
澹台燼目光死死鎖住臉色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葉夕顏。他心中飛速盤算,已有把握在選擇後瞬間救下她。
同時,他念及對蕭凜的承諾,更夾雜著對葉夕顏那無法釋懷的、由愛生恨的複雜心緒……
在萬眾矚目下,他薄唇輕啟,吐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放了葉冰裳。”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驚雷恰好在空中炸響。
葉夕顏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抬起頭,無悲無喜,目光深深地、如同最後告彆般看了澹台燼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怨恨,冇有質問,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和一種令人心碎的釋然。
就在此時,又一道更為粗壯的閃電直劈而下,竟精準地擊中了葉夕顏。
她悶哼一聲,身體劇顫,下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素色的裙裾,順著腿側蜿蜒流下。
“哈哈哈!”澹台明朗見狀,發出猖狂得意的大笑,“澹台燼,我抓到這女人的時候就發現她懷有身孕了,就是不知道……這是誰的野種?可惜啊,還冇出世,就死了,哈哈哈。”
“孩子……?”
澹台燼和葉夕顏同時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們竟然……有了孩子?
在他們彼此傷害、相互折磨的時候,一個悄然孕育的小生命,連接著他們破碎的關係,而他們,卻一無所知。
巨大的震驚、鋪天蓋地的悔恨與失子之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澹台燼吞噬,他看著葉夕顏裙上刺目的鮮血,聽著澹台明朗惡毒的嘲諷,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我殺了你。”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不顧一切地衝向澹台明朗。
一場毫無懸唸的虐殺在電閃雷鳴中上演,澹台明朗最終被暴怒的澹台燼親手斬殺,魂飛魄散。
然而,殺戮平息不了心中的劇痛,澹台燼踉蹌著奔向從半空中墜落、被葉夕霧勉強接住的葉夕顏。
葉夕顏氣息奄奄,臉色灰敗,卻用儘最後力氣抓住澹台燼的手,看著他崩潰痛苦的模樣,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溫柔與不捨。
“澹台燼……”她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你身負邪骨,生來……便是魔神的容器……這是你的宿命……”
“但是……”她眼中爆發出最後璀璨的光芒,那是傾世之玉被催動到極致的紫芒,混合著她以生命燃燒的神力,“這一次……你不會成為魔神了。”
在澹台燼驚恐的目光中,葉夕顏猛地將手插入自己心口,硬生生地,將那枚蘊含著龐大生機與神力的仙髓剝離而出,同時,另一隻手按在澹台燼心口,傾世之玉那逆轉因果的力量悍然發動,竟將他體內那與生俱來、無法摧毀的邪骨強行抽出。
仙髓入燼體,邪骨融顏身。
以吾身之神,換爾骨之邪。
“不——”澹台燼發出絕望的嘶吼,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邪骨離體的瞬間,那股一直縈繞他的、引導他走向毀滅的宿命之力驟然消散。
而葉夕顏,在完成這逆天改命的壯舉後,身體如同破碎的琉璃,在那漫天雷光與傾世之玉最終碎裂的紫黑色光屑中,緩緩閉上了眼睛,氣息斷絕。
澹台燼緊緊抱著葉夕顏尚且溫軟的屍身,如同失去伴侶的孤狼,發出悲慟欲絕的哀鳴。
他不理朝政,不飲不食,終日隻是抱著她,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對著她喃喃自語,時而溫柔,時而癲狂。
葉夕霧強忍失去妹妹的巨痛,看著日漸消瘦、一心求死的澹台燼,終是不忍。
她想起宗門古籍中的記載,走上前,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澹台燼,顏兒她或許……並未完全魂飛魄散,我們去弱水之畔尋找吧,或許……那裡會有她的一絲蹤跡。”
這句話,如同在無儘黑暗中投下的一縷微光。
澹台燼死寂的眼眸中,驟然亮起一絲偏執的瘋狂,他小心翼翼地放好葉夕顏的屍身,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前往弱水之畔的漫漫長路。
無論希望多麼渺茫,無論要尋找多久,他絕不會放棄。
弱水河畔,他將守候著她的可能歸來,直至滄海桑田,生命終結。
葉夕顏身死道消,魂魄卻並未如常人般消散於天地,她的元神竟奇蹟般地穿越了時空的壁壘,迴歸了她真正的來處——逍遙宗。
然而,歸來並非圓滿。
元神重聚的溫顏,麵色蒼白如紙,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陰鬱與痛楚。
她經曆了兩次喪子之痛,心神遭受重創,更因以身承載了源自澹台燼的邪骨,那至邪至惡的本源魔氣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她的魂魄深處,使得她額間那點原本幽暗神秘的幽冥花印記,此刻竟隱隱散發出不祥的紫黑光芒,若隱若現,魔氣四溢。
逍遙宗掌門兆悠真人,在溫顏元神歸位的瞬間便已察覺。
他看著自己失而複得的女兒,心中又是狂喜又是劇痛。喜的是愛女曆劫歸來,痛的是她竟變成這般模樣,身負魔氣,神魂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