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基地裡依舊一片寂靜,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複雜起來。他們看著金歎手中那串鑰匙,心中五味雜陳。
溫顏的這一舉動,無疑是在挑戰金會長的權威,但她做了他們所有人都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金歎緊緊攥著鑰匙和檔案袋,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他看向助理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最終低聲自語般說了一句:“……替我謝謝她。”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他記下了。
而溫顏,即使在自身情感陷入困頓之時,依然保持著她的冷靜、善良和敢於打破規則的魄力。
這讓她在帝國高中這群繼承者中的地位,變得更加超然和令人敬畏。
帝國高中的食堂,從來就不僅僅是吃飯的地方,它更像一個微縮的權力場,今天的氣氛尤其緊繃。
薑藝率因為口不擇言,不僅議論了溫顏和崔英道目前微妙的關係,還嘲諷劉Rachel是“被金歎拋棄的人”,甚至連帶看不起李寶娜的男朋友尹燦榮。
這些話,精準地踩中了幾條最不能觸碰的紅線。
劉Rachel哪裡受過這種氣,她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隻是一個眼神,幾句冷冰冰的話,就足以讓薑藝率嚇得臉色發白。
劉Rachel直接點破了薑藝率極力想隱瞞的家世——她的母親,是某個著名夜總會的老闆娘。
在這個極度看重出身和家世清白的圈子裡,這無異於公開處刑。
“看來你需要清醒一下,認清楚自己的位置。”劉Rachel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示意了一下,便有人“請”薑藝率跟著她們走。
一行人來到了食堂,劉Rachel、溫顏,還有聞訊趕來的李寶娜,三人自然地坐在了食堂一側那張象征著頂層圈子的、視野最好的餐桌旁。
她們姿態優雅,神情淡漠,彷彿隻是來進行一次普通的午餐。
而在她們對麵的位置——那是帝國高中默認的、用來“懲戒”或“孤立”那些不守規矩的“社會關愛對象”的位置。
那是這個殘酷小社會裡,心照不宣的羞辱象征。
薑藝率就被帶到了那張桌子前,她不想坐下,隻能站在那裡,麵對著來自四麵八方或好奇、或嘲諷、或憐憫的目光。
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懼讓她控製不住地開始抽泣,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精心打扮的妝容也有些花了。
溫顏坐在劉Rachel旁邊,慢條斯理地用著午餐,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全程幾乎冇有說話,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她那平靜無波的表情,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心驚。
有人或許會覺得溫顏冷漠,但瞭解她的人才知道,這已經是她手下留情的結果。
薑藝率敢在背後非議她和崔英道之間敏感的關係,這觸及了她的私人領域。
在溫顏看來,僅僅是這樣公開的點破其出身,讓其承受一番眾人目光的審視和圈子規則的“教育”,已經是最小、最剋製的懲罰了。
她冇有動用溫家的力量去做更過分的事情,已經是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
劉Rachel看著對麵哭泣的薑藝率,冷哼一聲,對溫顏和李寶娜說:“有些人,總是認不清自己的分量,需要被提醒一下。”
李寶娜雖然覺得有點過分,但想到薑藝率說的那些難聽話,尤其是看不起尹燦榮,她也隻是撇了撇嘴,冇有出聲求情。
食堂裡其他學生都默默地吃著飯,不敢大聲交談,更冇有人敢去安慰薑藝率。
這就是帝國高中的規則,赤裸而殘忍。
今天這一幕,再次清晰地告訴每一個人,哪些人是不能招惹的,而話語的代價,有時候遠比想象中沉重。
溫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終於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對麵那個孤立無援、哭泣顫抖的身影,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敢在背後議論她溫顏的事,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她溫和不代表可以被挑釁。
這點教訓,希望薑藝率能牢牢記住。
就在食堂氣氛凝固,薑藝率的抽泣聲成為唯一主調時,幾個人影匆匆趕到。
是金歎、崔英道,還有一臉焦急的尹燦榮。
尹燦榮看到站在那張特殊桌子前哭泣的薑藝率,又看到好整以暇坐在對麵的李寶娜,立刻衝了過去,語氣帶著不解和些許責備:“李寶娜,你在做什麼?”
李寶娜有些心虛地彆開臉,冇說話。
劉Rachel抬起眼,冷冷地掃了一眼尹燦榮,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尹燦榮,這是女孩子之間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
她的話帶著這個圈子默認的邊界感,暗示尹燦榮冇有插手的資格。
崔英道雙手插在褲袋裡,站在稍遠的地方,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麵無表情的溫顏身上,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看向這場鬨劇的中心,眉頭微蹙,但冇有立刻出聲。
他現在自身難保,在溫顏明確表示需要冷靜後,他不敢再輕易插手任何可能惹她不快的事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金歎。
他冇有去看哭泣的薑藝率,也冇有對劉Rachel的話做出任何迴應。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那張孤零零的、象征著羞辱與隔離的桌子上。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金歎緩緩走了過去。他冇有安慰薑藝率,甚至冇有看她一眼,而是伸出手,輕輕地將她從那個位置前推開。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整個食堂瞬間死寂的事情——
他拉開那張椅子,毫不猶豫地,姿態甚至帶著點慵懶地,坐了下去。
他坐在了那個專門為“社會關愛對象”設立的、被所有人視為恥辱的位置上。
金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個震驚的麵孔,最後落在劉Rachel、溫顏和李寶娜身上,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帶著嘲諷和釋然的笑容。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食堂,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個無聊的規矩……”
“當初是我創立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沉而堅定,
“那麼,今天就在這裡,由我來結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