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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須長命百歲 22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1:52

番外1[番外]

景安三年, 三月初三

新帝登基兩年,大啟一掃往年的頹勢,欣欣向榮。

正值上巳節, 京城提前幾天就熱鬨了起來, 大街小巷張燈結綵,掛滿了五彩斑斕的花燈。

謝應忱和顧知灼一塊兒出宮,去了太清觀。

無為子要迴天心觀了。

無為子是為了顧知灼來的京城,好好地守著她過完了生死大劫,也是時候要回去了。

其實在顧知灼大婚後,他就有回去的打算,顧知灼不捨得, 撒嬌著讓他又多待了一年半。

“你們來啦。”

聽到腳步聲,無為子回首笑道。

他的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了, 顧知灼帶了親手做的點心,讓他在路上吃。

無為子精神奕奕, 可瞧著他皆白的鬚髮, 顧知灼是怎麼看怎麼不放心。

“師父。”顧知灼扯著他道袍的袖口搖啊搖,“我陪您一塊回去吧。您看看您,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包袱,從京城到江南有千裡路!您又不是師兄, 皮糙肉厚。”

清平:???

小師妹, 你說師父就說師父, 彆扯你師兄。

“胡鬨。”

無為子的拂塵銀絲輕輕拂到她的臉上:“過兩年, 若是師父還冇羽化,再來京城看你。”

“纔不會呢~師父長命兩百歲。”

上一世她死了師父都還在, 還惹得師父為她哭了。

“好好好,百歲百歲。”

“兩百歲!”

“那不就成老妖怪了?”

“師父~”

“好好好。”

無為子滿口應著, 嬌滴滴的女娃娃就是比觀裡的臭小子們招人疼。

他是個好師父,從來不偏心。

顧知灼的鳳眼濕漉漉的,不捨地扶他坐下,她撫平裙襬,跪在他麵前。

師父師父,既為師,亦為父。

謝應忱也跟著跪在了她的身邊。

饒是無為子也嚇了一跳:“哎喲,忱兒,灼兒,你們快起來。”

“師父坐好!”

顧知灼按著他坐下,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前世今生,她任性,不認命,一意孤行。都是因為有師父護著,纔沒有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無為子受了他們的禮,心裡暖乎乎的。

顧知灼攙扶著他起身,又拎起了那個扁扁的包袱。

清平:“隻有幾件道袍和度牒,師父拎得動。”

還好意思說!顧知灼遷怒地瞪了他一眼。

清平摸摸鼻子,忽然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是錯的。

“乖徒兒。”

無為子笑著拍了拍她攙著自己的手臂,“出家人入世修行,簡簡單單就好。”

三人一同送他出了山門,無為子給了顧知灼和謝應忱一人一個福包,福包裡的是他親手畫的護身符。他連小道童也冇帶,騎上了一頭小毛驢,不讓他們再送,溜溜達達地往山下走。

顧知灼站在山門前,目送著他漸漸遠去。

“我讓人在暗地裡悄悄護著。”謝應忱道,“不叫師父發現。”

顧知灼點點頭:“我明年想去天心觀。”

天心觀在江南,上一世,顧知灼直到最後也冇機會去一回師門。

謝應忱爽快地答應了。

顧知灼高興了:“說定了。”

她向他伸出了尾指,兩人勾勾手指,一言為定。

太清觀有法會,觀主讓小道童叫了清平過去搭把手。難得出來玩,顧知灼也不急著走,又回了太清觀,兩人一塊兒去三清殿求了許願簽。

“要把許願簽掛到三清殿前的千年古柏上,纔會靈驗。”

顧知灼拉著他的手,輕快地往外走。

古柏高聳入雲,枝葉繁茂,枝頭上掛著各種各樣的許願簽,紅綢隨風輕舞。顧知灼仰頭看著,指揮著他要掛得高高的。

“再往上一點!那根、那根樹枝高。”

“要不,我爬上去?”

謝應忱斜了她一眼:“想都彆想。”

他估摸了一下高度,輕身一躍,伸手拉住了顧知灼看中的那根樹枝。樹枝被他拉得彎了下來,枝葉簌簌作響。

他笑著催道:“快來。”

好嘞!

顧知灼用紅綢仔細地把許願簽綁好。

謝應忱放開手,樹枝猛地彈回了原位,震得枝葉一陣晃動。

顧知灼踮著腳看,許願簽隨著枝葉擺動,紅綢飛揚,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夠高了冇?”

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含著笑意。謝應忱從身後環住了她,氣息拂過她的耳尖。

“夠了。”

顧知灼滿足了,她習慣地往後仰,靠在了他的身上,由他抱著自己。

她指著古柏上的許願簽,得意道:“我們是最高的。”

上巳節香客如雲,不知不覺周圍的人更多了,謝應忱扶著她站好,往山門的方向走去。回宮是不可能回宮的,倒是現在回京,剛好能占個好位置看煙花。

“陳兄,聽說京畿最靈驗的,便是這太清觀了?”

“那當然,連國師也在太清觀裡掛單。劉兄求到的是什麼簽?”

“上簽。”

“恭喜恭喜,劉兄落筆錦繡,今科必當金榜題名。”

顧知灼循聲看了一眼,走過來的是幾個頭戴綸巾,書生打扮的年輕人。

景和元年本來就是三年一次會試,於是,謝應忱就把恩科放在了今年,在三月末。應試的舉人們都已經在過年前後陸續到了京城。

“哎哎,今上偏實乾,上科三甲的文章樸實無華,又字字珠璣。我這文章到底還是繁複了一些。”

聽他們在談論謝應忱,顧知灼側首多看了一眼,咦?她眉心微動,放開了拉著謝應忱的手,默默掐算。

“忱忱,”她湊到他耳際,氣息吹拂著他的髮絲,“你看那個藍衣的,他能考中。”

謝應忱暗暗打量了一眼:“其他幾個呢?”

“其他幾個嘛……有點不太對勁,我算算。”

顧知灼來了興致,她拿出隨身帶的羅盤,往他身上一靠,由著他環著自己,以特有的節奏轉動著外盤。

磁針陡然停下,指向了某個方位。

顧知灼這些年跟著無為子學習的時候,謝應忱時不時地會來旁聽,如今也稍微能夠看懂一些羅盤卦象。

“九三爻……鏡花水月?”

對對。

顧知灼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他們幾個,要麼一步登天,要麼功名革除。這場恩科對他們來說,是鏡花水月。”

“全是?”

“除了那藍衣的,全是。”

確實不對勁。謝應忱若有所思道:“我們過去問問。”

“你去,我和龜龜玩。”

顧知灼坐在湖畔的大石頭上,湖中的大龜已經認得她了,劃拉著水遊了過來,趴在她身邊曬太陽。

顧知灼摸摸它的腦袋,它也不躲。

她把羅盤放在膝蓋上,手指停留在了天池上,指腹輕輕摩挲。

靜止的磁針毫無預兆地顫動起來,卦象在變化。

顧知灼看向了謝應忱的背影,他正與幾個學子相談甚歡,遠遠地,她甚至還聽到他們親昵地喚著“顧兄”。

羅盤的卦象還在變化。

顧知灼向路過的小道童招招手,問他要了些魚食和蘋果。

不多時,謝應忱就回來了,坐到了她的身邊,見她在喂烏龜吃蘋果,也隨手撒了一把魚食,池中的錦鯉搖頭晃腦地遊了過來。

“怎麼樣?”

“看著就是普通的學子,你說的那藍衣的確有幾分才學,其他幾個也冇特彆不妥之處。”

大龜吃完了蘋果,顧知灼用帕子擦了擦手。

幾個學子已經走遠了。

謝應忱含笑,嗓音一貫的溫和:“能到會試這一關,學子們就冇有特彆差的。金榜題名的,除了前頭的幾個,越往後的,越是有一份運道在。”

他說著,目光落在顧知灼手中的羅盤上,磁針的指向變了。

“艮為山?”

“你和他們說完話,卦象就變了。”顧知灼挽著他,“你和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都是從翼州來的,翼州青陽書院的學生。叫我一塊兒去三天後的詩會。”

“下次給你帶蝦蝦來。”顧知灼和烏龜道了彆,搭著他的手跳了起來,一邊說話一邊往山門外走。

穿過青石板小道,從垂花門而過,有個陌生男子在他們身後叫了一聲:“公子請留步。”

男子三十餘歲的年紀,穿了一件圓領長袍。三月的天裡,手中還裝模作樣地拿了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搖啊搖。

“聽聞公子也是為了恩科來京城的?”他自來熟地笑道,“敝人姓薑,是汝和書院的學生。”

汝和書院就在京城,顧知灼也聽說過。

謝應忱含笑應“是”,方纔他和那些學子們搭話的時候,就說自己是本科的考生。不過,他們說話時,並冇有見到過他。

“公子的官話說得不錯,是哪兒人?”

“北疆人。”謝應忱用北疆那兒的口音說道,“為了這屆恩科,一過完年,家中爹孃就把我趕出來了。”

薑學子熱絡道:“公子是有親戚在京城? ”

“哪有什麼親戚。”謝應忱擺了擺手,無趣道,“爹孃見我的心野,怕來了京城無人管束,還讓媳婦跟過來盯著。”

薑學子注意他們倆好久了。

這對夫妻打扮富貴,不像是寒門出來的,要麼是官家子弟,可官家子弟出門在外不會連個下人都不帶。

他試探地問道:“公子是商賈?”

謝應忱笑而不語。

薑學子連聲告罪。

看來果真是商賈人家!

商賈按律是不得參加科舉的,可是,這些年來,今上給了幾個大商賈的子弟的幾個科考的名額,這事誰都知道,朝中也有人數次彈劾過。

謝應忱姿態隨意道:“我都懶得看書,哪裡能考得中。若不是爹孃殷殷期盼,著實不想走這一遭。”

薑學子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轉,嗬嗬笑道:“話可不能這麼說,公子要是能金榜題名,纔算是全了令尊令堂的一番心願。”

謝應忱冇有再和他繞來繞去:“咦,薑兄有話直言。”

薑學子看看四周,確認冇人後,他湊近了說道:“若是公子能出一些銀子,小弟可保公子今科高中。”

顧知灼摸了摸袖中的羅盤,若有所思。

謝應忱不解:“莫非薑兄有什麼門路。”他悄悄拉拉顧知灼,手指頭朝她勾了勾。

薑學子看在眼裡,心想:看來這小媳婦確實是來管著他的,連銀子都管著。

顧知灼不甘不願地拿出了一張銀票:“諾。”

謝應忱把銀票塞了過去,態度一下子熱絡了:“請薑兄喝茶。哎,若真能高中,花再多銀子也值。”

薑學子接過一看,整整一百兩!商賈果然有燒不完的銀子。

他搖了搖摺扇,故作平靜地說道:“賢弟說得極是,咱們寒窗苦讀還不就是為了一個金榜題名。不知賢弟肯出多少銀子?”

他說著話,目光湧出的是一種貪婪。

“一百兩!”

不等謝應忱開口,顧知灼先一步道:“都給你一百兩了,我當打發叫花子。怎還囉囉嗦嗦的,怎麼,你該不會想說你有卷子吧?拿我們當冤大頭是不是?”

“我們家爺好哄,我可不好哄,還不滾是不是想捱揍?!”

顧知灼一口標準流利的北疆話一說,薑學子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散了。

都說北疆女子彪悍,把男人管得死死的。果然!凶得很。

“走走走,彆和騙子說話。”

見他們要走,薑學子趕緊叫住,他抹了一把額頭冷汗道:“不瞞賢弟,我確實有今科的試卷。”

謝應忱腳步一頓,故作驚喜:“真的?”

“如假包換。”薑學子拍了拍胸口說道,聲音壓得極低,“是從東廠那兒來的,絕對保真。”

顧知灼:???

“賢弟有所不知,今上對東廠信任有加,委以重任。恩科試卷,對旁人保密,東廠那位爺卻是瞧過的。”

“一……”薑學子豎起了一根手指,瞧他是個冤大頭,獅子大開口道,“一萬兩。賢弟就能得這份恩科試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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