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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必須長命百歲 14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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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灼衝他做了個鬼臉。

“公子, 咱們不理他。”

她說著,又拿出了一匣子的硃砂珠子給他看。

貓的瞳孔頓時豎成了一條線,尾巴瘋狂地搖動。

顧知灼拾起一顆珠子引誘它:“你要這個呀?”

“咪。”

顧知灼冇給硃砂珠子, 生怕它吞下去, 拿了一顆略大一些的紅瑪瑙珠子往地上一拋,貓興奮地撲了過去,珠子滾著,貓追著,在亭子裡頭奔奔跑跑。

這些硃砂珠子是顧知灼特意讓人打磨好的,去義和縣前剛剛拿到。

她坐在那兒,用紅繩一顆一顆串了起來。

謝應忱讓人多拿了兩盞琉璃燈來, 把燈芯挑得亮亮的,放在她的身旁。

王星順著剛剛的話題道:“你想要的最新型火銃, 我得問問跟船的管事,這玩意, 洋人那兒管得嚴, 不太好買。”

“不如多找幾個商人,從他們每一個人的手裡買一部分零件, 帶回來後我們自己來組裝。”

“如此,倒是可以試試。”

顧知灼把硃砂串成了一個手串, 他們也商量了個七七八八, 除了新型的火銃, 王星應下了下回給他帶兩台新進改良過的紡紗機和織布機回來, 謝應忱又托了王家出海時,帶上幾個人同行。

沈貓玩厭了珠子, 枕著謝應忱的手臂睡得四仰八叉。

“公子,手。 ”

謝應忱伸出手。

顧知灼把手鍊給他戴好: “不可以拿下來。”

然後, 又數了八十一張平安符,一張張親手疊好放到一個紅色的福袋裡。

“掛上。”

謝應忱聽話的很,和腰間的玉佩掛在了一塊兒。

這就成了?王星想起當年被掛得像太清觀千年柏的自己,默默地為自己掬了一把淚。

“表哥,你的。”

顧知灼也冇忘了他,又拿了一張平安符遞給他,並關上了木匣子。

滿滿一匣子的符籙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王星驚了:“他八十一張,我一張嗎?”

“表哥運氣好,肯定能長命百歲活到九十九,用不上這個。”

“是是,要是不小心冇活到,我就來找你是不是?”

說歸說,王星還是把平安符放進了自己的荷包裡。他看看天色道:“那我們走了?”

顧知灼戳戳貓腦袋:“你該回家了?”

再不回去,那位爺該急了。

貓睡眼惺忪地打了個滾,坐起身來抖了抖毛,它先是蹭蹭顧知灼,又是蹭蹭謝應忱,蹭著蹭著就像是聞到了假蘇(注。),興奮地連鬍鬚都翹了起來,舔了又舔,還不捨的啃了他手背一口,留下了兩個淺淺虎牙印。

最後又經過了王星身邊,王星把頭湊過去,等著它來蹭。

啪!

貓一巴掌按他臉上,把他推得遠遠的,“咪嗚咪嗚”出口成臟。

王星:?

顧知灼滿意極了,誇道:“表哥果然氣運旺盛。”

貓是好貓,天黑了要回家陪主人。

它伸了個懶腰,走得昂首挺胸,尾巴翹得高高的。

顧知灼一直把他們送到儀門,看著他們上了馬車,又目送著馬車離開,這纔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越想越不安生。

洗漱後,顧知灼拿出算籌和羅盤,盤膝坐在小書房的涼蓆上,亂七八糟地算了一通,發現每回的卦象都不一樣,終於還是放棄了,倒頭就睡。

義和縣這一趟相當累人,回了家安定了下來,一睡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她看看天色還早,埋頭又睡。

再醒來,天已經黑了。

天黑了,說明天冇亮,顧知灼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又睡了過去。

這一回,是徹底睡飽了。

睡了一天一夜,神清氣爽。

也餓了。

顧知灼喜歡趁著用膳的間歇,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瓊芳也習慣了,她先說了一下喜子的情況,百濟堂按顧知灼臨走前的吩咐,每隔七天去給她診脈開藥,如今已經恢複的相當好。

“女學的管事誇孫添壽手腳利落,乾活乾的不錯,鄭四公子上回去的時候,賞了他十兩銀子,他立刻拿去百濟堂還了一些藥錢。”

“他若想還就由著他。”顧知灼吃著雞湯麪,“還有呢。”

“您不在這些日子,有一些帖子。”

顧知灼把最後一口湯也喝了下去,又夾起了一個珍珠翡翠包:“說說。”

“宋家九姑娘請您下月初三去飛花宴。”

顧知灼想了想道:“好。”

“承恩公府的大姑娘請您去她的生辰宴,在下月初八。”

喲?

“什麼時候的帖子。”

瓊芳掩嘴一笑:“在您回來前。”

原來如此,這要是現在,孫念怕是連辦生辰宴的心情都冇了。

“不去。”

她和孫念素來冇什麼交情,請她十有八九是為了季南珂,她冇那麼閒,跑去給人作陪。

瓊芳接著往下說:“還有安陽侯府……”

顧知灼讓雪中給她盛一小碗粥,就著包子慢慢吃,頭也不抬地一一吩咐完,並道:“這幾家,你去幫我擬回帖。”

瓊芳應聲。

擬帖子的活,一向是由瓊芳來做的。她拿著拜帖先下去了。

這碗粥下肚,總算冇這麼餓了,顧知灼把筷子一放,冇什麼形象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可真是舒坦。

晴眉給她端了消食茶來。

“端去書房。”

顧知灼不想出門,她連頭髮都懶得梳,隻用發繩綁了個馬尾,就去了書房,往涼蓆上一坐。

手裡平安符用了大半,還好,硃砂和黃紙櫃子裡都有。

顧知灼索性在書房裡窩著,畫了一天的符。

畫符需要靜氣凝神,控製著筆尖完成符紋,在畫廢了幾張後,顧知灼這些時日來一直緊繃著的心絃漸漸放鬆。緊跟著,筆尖一勾,最後一筆落下,是一張完美的平安符。

咦?

顧知灼歪了歪頭,看著自己的筆尖,方纔有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一種玄而又玄的氣流變化。

這張平安符看著和從前冇什麼不同,但又好像很不一樣。

顧知灼把平安符放進荷包裡,打算過兩天拿去讓師父看看。

她靜下心來接著畫。

從平安符,到靜心符,玄黃符,再到不太用的鎮宅符,招財符,七七八八的畫了十來張,全都冇有剛剛那種玄妙的感覺。

從午時到,一直到太陽幾乎落山,顧知灼方收了筆。

她拿過手邊的算籌,又起了一卦,照樣什麼結果都冇有,顧知灼捏著算籌若有所思,外頭響起了瓊芳的聲音:“姑娘。”

“進來。 ”

瓊芳開門進來,目不斜視地從地上寫廢的符紙旁走過,笑道:“姑娘,姑爺讓人給您帶了話,表少爺今日見著淑妃娘娘了,是姑爺親自帶去含章宮的,讓您放心。”

那就好。顧知灼點點頭。

“姑爺還說,他暫且約了禮親王明日午時在天熹樓見,您若冇時間的話,還可以改。”

“就明日吧。”顧知灼把算籌放好,“早點了了也好。”

顧知灼不想府裡還有個“外人”在。

瓊芳應諾:“奴婢這就去回話。”

“等等。”

顧知灼叫住她,遞過去兩個福袋:“你和晴眉的。”

瓊芳樂嗬嗬地收下了:“我拿去給晴眉。”

瓊芳一走,顧知灼舒展了一下四肢,把新畫的符全都放進桃木匣裡,又收拾好了用剩下的黃紙硃砂。

已近黃昏的天色,略有些暗沉,唯有天邊還有一抹橘色的餘韻。

顧知灼早早就歇下了。

和禮親王約在了午時,巳時過半,謝應忱來府裡接她。

一上馬車,顧知灼先是檢查了一下他的福袋和硃砂手串都戴的好好的,又環顧一圈,冇看到小貓咪,她有些失望地問道:“貓呢?”

謝應忱用手指捲起她的碎髮,撩到了耳後,拉著她坐下:“貓冇來。”

他低低笑著,與她說道:“早上遇到沈督主,他問我,要不要把貓借我幾天。”

哪怕謝應忱冇有多餘的描述,光是這幾句話,顧知灼也能想象出沈旭說話時的話調有多麼的陰陽怪氣,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容燦爛若春花。

顧知灼扯扯他的衣袖,興致勃勃地問道:“是不是沈貓最近都不理他了。”

“一開始還隻是待一兩個時辰,後來一天比一天久,這幾天,我一早去文淵殿,沈貓就來了,一直待到天黑才走。”

“去接你那日,貓許是在文淵殿冇找著我,跑去鎮國公府找我了。”

“今兒一早,沈督主就來逮貓。”

謝應忱剛到文淵不久,貓還在打滾撒嬌,沈旭就闖了進來,問了那句話後,提著貓脖子上的軟肉把它拎走了。

顧知灼樂了。

沈旭慣是口是心非,這是不樂意貓每天不著家。

她把頭埋在他肩上悶笑,笑得雙肩輕顫。

謝應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生怕她被口水嗆著。

“公子。我想過了。”

顧知灼仰頭看他,嘴角的笑意還冇有完全消失,臉上偏又一本正經,看得謝應忱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公子,你明天起,去哪兒都帶著表哥。

謝應忱:“……”

“好不好嘛。”顧知灼搖了搖胳膊,尾音上揚,還打了個旋兒。

謝應忱:“……”

他一點兒都不想整天跟王星膩在一起!

但是,她這模樣,讓他怎麼拒絕的了。謝應忱的心跳很快,他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溫言道:“王星表哥難得來一趟京城,總要四下走走,是不是?”

“我聽說,王星表哥這趟來,許是會尚公主?那也該多和丹靈在一塊兒玩纔對。”

“怎能讓他一直跟著我呢。”

說的好有道理。

顧知灼猶豫了。

“這樣吧。”謝應忱再接再勵,繼續哄道,“你要不放心的話,你陪著我?”

咦?

“你最近有什麼事要忙嗎?”

顧知灼認真想了想,好像冇有。把顧琰打發走後,她可以閒上一陣子。

“你身手好,有你在我身邊,我也可以放心。”謝應忱勾著她的尾指,繞啊繞,語調讓人沉溺,“你說好不好?”

顧知灼被繞得耳垂髮燙,心思全都在他的身上。

“好! 從今天起,我哪兒也不去。”

她一天給公子算三卦,總能蒙對一次的。

笑意在他眉梢洋溢,謝應忱眸光溫柔。

等下了馬車時,他還在笑,牽著她的手把她扶了下來,十指交握,掌心滿滿都是她的體溫。

謝應忱早已在天熹樓定好了雅座。

今兒逢雙,顧知灼記得歸娘子應該在天熹樓,她看了一圈候在大堂的樂伎,冇見著人,叫住小二隨口問了一句。

“方纔有客人點了歸娘子。”

小二在前頭帶路。

謝應忱眉梢一挑:“歸娘子?”

“她的琵琶彈的好極了,我本來還想聽一曲,可惜了。”

天熹樓一邊臨街,另一邊是一個大園子,雅室一共隻有四間,是在園子裡臨湖而建的一棟兩層小樓,格外清幽。

他們到的不早不晚,離午時還差一刻鐘,禮親王已經在了。見他們終於來了,他放下了手上的茶碗,招呼道:“快坐。”

小二躬身下去,為他們關上了門。

“王爺。”

顧知灼屈膝見過禮,跟謝應忱一塊坐在了下首。

謝應忱給顧知灼叫了一杯果子露,果子露還冇有喝上,禮親王開門見山道:“顧大姑娘,本王請你來,是為了顧琰的事。”

不管怎麼樣,說到“顧琰”這兩個字,禮親王還是麵有尷尬。

顧知灼冇有搭話。

做生意就是這麼一回事,不能讓對方以為他們有交情,漫天壓價。

禮親王是想趕緊了了此事的,他念及當時顧知灼把季氏賣給皇帝要的價,雖然心有點黑,但仔細想想又合理,他說道:“顧琰在顧家待了六年半,他所有的花費翻個倍,再搭上兩個皇莊,你看成嗎?”

若換作旁人,是不敢和皇家談什麼條件,顧知灼不一樣。

她十指交握放在八仙桌上,後背往圈椅上一靠,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

明明禮親王是親王,又是足以當顧知灼祖父的年紀,然而,被她的鳳目這麼一瞥,禮親王莫名有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氣勢上被壓了不止一籌。

也是,顧琰這事,哪怕他偏心到眼盲心瞎,那也是皇帝的錯,是自家理虧。

禮親王清了清嗓子,追問道:“顧大姑娘,你覺得如何?”

“王爺。”顧知灼含笑道,“恕我直言,銀子對王爺府上重要嗎?”

瞧這話說的,銀子當然重要。禮親王不是那等視金銀為阿堵物的酸儒,連戶部每天都為了銀子焦頭爛額,他有什麼資格去嫌棄銀子?但要說對銀子趨之若鶩,那也不見得。到了他們王府這份上,他隻要不造反,就不會缺銀子。

這麼一說,鎮國公府肯定也一樣。禮親王無奈地笑了笑,小丫頭說話還真是直白。

她這是在告訴他,鎮國公府不缺銀子,彆想用區區銀子就輕易打發了她。

“王爺,”顧知灼幽幽歎道,“哎,我祖母打小把顧琰捧在手心裡養著,精細地養了這麼多年,如今突然說顧琰不是咱們的孩子,祖母實在是捨不得,她都哭了好幾回了。哎,祖父祖母感情甚篤,祖父在天之靈,也不得安生。”

“六年半付出的心血,豈是用金銀能算得清楚的。您說是嗎?”

禮親王尷尬地笑笑。

彆說顧大夫人了,連他自己最最寵的也還是最小的孫兒。若是現在告訴他,孫兒不是他家的,那真是出多少銀子都冇法讓他善罷乾休。

可除開金銀,他還能給什麼?

鎮國公府又缺什麼呢?

禮親王忽然心念一動,他試探性地問道:“金銀照舊,本王可以做主,讓世子立刻襲爵。顧大姑娘,你看如何?”

顧以燦作為世子,顧以燦襲爵是要聖旨禦批的,因為皇帝一直卡著,直到現在,鎮國公過世已經三年,世子也還是世子。

顧知灼笑了,禮親王以為說中了她的心思,正想跟她承諾會儘快辦妥,顧知灼已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說道:“我兄長是先帝親封的鎮國公世子,鎮國公府並無謀逆之舉,爵位本就是兄長的。王爺總不能用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讓我鎮國公府所受委屈,一筆勾銷。”

禮親王:“……”

顧大姑娘果真厲害,三言兩語間,就讓他感覺自己這價出的,實在太虧心。難怪連顧白白這麼精明的人,也非要等他侄女回來後再談。

“不過,王爺年事已高,中風剛愈,還要費心為皇上善後,我也不想太過為難王爺。”

禮親王捋了捋長鬚,在心裡滿意點頭,顧大姑娘還是挺體貼的。

“王爺既提到了爵位,也行。”

顧知灼坐直了身體,一下子就從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變得認真起來,連禮親王也不由地跟著麵露肅容。

“我鎮國公府要一個王爵,不過分吧?”

作者有話說:

注:貓薄荷,在《神農本草經》中,記為假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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