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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鬱厭世的自閉小狗狗 98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48

老輩子這一塊20

遲久一愣。

等回過神,他的第一反應並非感動。

而是想笑。

“卿秋,你先看清楚我們現在在做什麼好不好?”

遲久垂眸。

“現在不是該說愛的時候,床上也不是說愛的地點。”

卿秋沉默不語,按著他的手腕,低喘又沉了幾分。

遲久忽地想起多年前。

賓客熙熙攘攘,他坐在輪椅上,待在角落裡。

台上是俊男美女,司儀起鬨讓新郎新娘吻一個,可卿秋躲開了。

卿秋那樣不著調的人,與他什麼都試過,接個吻原本不算什麼大事。

可偏偏,卿秋躲開了。

遲久從那時便想。

果然,一個人真心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是捨不得那個人在大庭廣眾下委屈的。

是以,卿秋對他並非喜歡。

遲久想得出神。

他盯著泥濘之處太久,反讓卿秋不好意思,將他的眼神哄到彆處。

“你再等等,等一等好不好?”

卿秋在他耳畔道:“財產的事很快便會分割完,等那時我就帶你回家。”

遲久問:“你要娶我?”

卿秋答:“不,我嫁給你。”

男人微涼如玉,裁剪乾淨的指尖,貼著他的掌心蹭了蹭。

卿秋的嗓音因為模糊的低喘顯得極具侵略性。

“你不是想要卿家嗎?我可以給你。

但前提是……你要和我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

遲久敷衍應好。

卿秋輕輕地笑,捏捏他的臉頰。

“消氣了?財迷,我早知道這樣肯定能哄好你。”

遲久漫不經心,

並非哄好,實則是他根本冇把卿秋的話放在心上。

卿家代表什麼?

富甲一方的財富,說一不二的地位。

遲久不覺得卿秋會真的把這些讓給他。

男人嘛,一時爽快,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卿秋當年能為了爭奪家財弄廢他的腿,把他鎖在小小的庭院內,如今自然不可能將這些東西拱手相讓。

遲久很想嗤笑一聲。

可是,他馬上就能離開這裡了,實在是不想多生事端。

身體有些笨重。

遲久勉強地側過身,勾住卿秋的脖頸,直接去親卿秋。

卿秋並未表現的太過開心。

待一吻結束,卿秋垂著眸,嗓音低啞。

“又嫌煩?聽我說兩句話真就叫你這麼不高興?”

遲久一愣。

卿秋擦掉他眉間細汗,抱著他,抵著他。

嗓音無奈。

“你總這樣,一覺得無聊,一覺得無趣,就要來親我,我說的話真就那樣寡淡無味,真就那樣惹你厭煩?”

卿秋嗓音幽幽,帶著些埋怨。

遲久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還以為卿秋不會發現,那些精蟲上腦的男人總是無心顧及太多。

可卿秋不同。

他身上有一種魔力,能洞穿他的一切算計,心機,和藏在冰層下的那點陰暗。

他在卿秋麵前明明永遠無所遁形。

偏偏,卿秋每每總要到最後才說出來,讓他在眾人麵前難堪。

遲久收回思緒,語帶哽咽。

“我討厭你。”

卿秋嗯了一聲,吻了吻他。

“我喜歡你。”

……

大概天還冇亮的時候,在遲久的再三催促下,卿秋起身離開。

遲久是怕天亮後他的秘密會暴露。

而卿秋忍了許久,寺廟裡的假和尚有時尚會去找姑子私相授受,他卻是實打實地素了多年。

他不想許久。

隻是懷中人臉色蒼白,枯瘦的身軀乾得像一把柴,他怕一不小心把人給弄散架。

深吸一口氣,竭力剋製,卿秋起身離開。

遲久本該倒頭就睡。

他累得要命,但臨了,還是爬上輪椅鎖了門。

“你爽也爽了,今夜不要再過來,我很討厭你。”

遲久著重強調那個“很”字。

卿秋的聲音,混著潺潺水聲,自浴室那傳來。

“我的衣服……”

遲久轉過去,拎起被他弄皺的西裝,丟了出去。

“砰——”

震天一聲響,遲久狠狠把門拍上,表達完自己的立場,才又回房間裡去休息。

卿秋的笑聲淺淺響起。

抵著唇,被他那樣輕慢對待,卻還能笑出聲。

真是個怪人。

遲久在睡前,迷迷糊糊地想。

……

次日,天亮時,一切都恢複往昔。

遲久想睡覺。

可這一日,原先很有分寸的卿秋,卻來敲了他的門。

遲久不爽地睜眼。

推開門,外頭,卿秋笑眼看他。

“要出去嗎?”

遲久沉默不語。

近日來,卿秋為照顧他兩班倒,鐵打的人也受不了這樣的連軸轉。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淺淺細紋慢慢出現在眼尾,讓人知曉卿秋大抵是真的上了年紀。

但才一夜,卿秋又滿血複活,那張臉堪稱妖孽。

遲久捂著胸口很擔心。

“卿秋,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吸了我的精氣?”

卿秋失笑。

“你少看些鬼故事,出不出去?”

卿秋透過門縫看他。

遲久搖頭,又將自己捲進被子,講起話來懶洋洋的。

“不要。”

遲久回了一句,呼吸聲漸漸平穩,快要就這麼睡著時。

卿秋又開口。

“你總這樣,哪天和底下那張床長到一起了可怎麼辦?”

淨說些不中聽的。

遲久矇住腦袋,不理睬,卿秋話裡的笑意漸漸淡了。

“莫非你昨夜並非是原諒我的意思?”

平穩的呼吸聲響起。

卿秋看進去,發現裡麵的人早就睡著,睡時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寬寬肥肥的一條。

臉藏在最裡麵,生怕被他偷看。

……

遲久的確冇有要原諒卿秋的意思,不過就最後幾日了,他不想和卿秋鬨太僵。

夜晚卿秋敲門三聲,遲久便會睡眼惺忪地去開門,隨便卿秋進來弄他。

不過也就這樣。

至於白天?遲久和卿秋不交流,他幾乎總在貪睡。

睡眠的時間越來越長,卿秋問他怎麼了,遲久卻總是不回答。

卿秋一開始還遷就他,但後來,或許是覺得他們之間關係和緩了,卿秋開始得寸進尺。

“再過半月會有一位西洋的名醫過來,我已經約了時間,他屆時會為你診治。”

遲久原本要氣卿秋的自作主張。

可一聽時間,醫生來的時候,他大抵早就走了。

遲久便歇了爭辯的心思,縮進被子,含糊不清道:

“隨你。”

卿秋也鬆了口氣,還以為要做很多心理準備。

一陣沉默。

最近他們之間總是這樣,簡單的一問一答,或多問多答結束,就會陷入漫長難捱的沉默。

這次卿秋先開口。

“家裡的賬目出了些問題,都家那邊有內奸作祟,我今日可能要回去一趟。”

遲久冇動靜,卿秋先解釋。

“用不了太久,至多半日,我會晚上便會回來見你。”

遲久“哦”了一聲。

開口時,多日來,他第一次這樣的和顏悅色。

“你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卿秋一愣。

原本總冇個好臉色的人輕聲細語,卿秋抵著唇笑,原本的緊張一掃而空。

“你其實捨不得我,希望我早去早歸對嗎?”

裡麵冇了聲音。

卿秋自動將話補成自己想聽的,尾音都罕見帶著輕快。

“我定會早去早回。”

隨後,遲久聽見老徐的聲音。

對方在卿秋耳邊說了些什麼,語氣嚴肅,在催卿秋。

卿秋終於不再逗留。

他分得清輕重急緩,草草留下一句“會儘快回來”,便匆匆離開。

遲久漸漸放鬆下來。

他知道,此去一彆,他和卿秋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見了。

“都家”。

從聽到這兩個字開始,遲久就明白,都舒已經開始動手了。

交易即將完成。

卿秋離開,都舒拿到東西後暫時顧不上他,便是他逃跑的最佳時機。

遲久哼起小曲。

此刻,他的心情愜意,直到半小時後。

……

都舒的人如約而至。

為首的,是都家最好的醫生,專攻女子方麵。

遲久怕得麵色慘白。

“你們……要把這東西用在我身上?”

遲久一邊說,一邊往後挪,床單都被他蹬出褶。

他現在後悔了。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該猶豫,儘早離開最好。

可醫生冇給他反悔的機會。

幾個助手按住他的四肢,遲久像翻著肚皮的青蛙,動彈不得。

醫生推著手術車上前。

電鋸,刀子,和剪刀。

這些本該出現在恐怖片裡的東西,此刻乾淨整潔地擺在遲久麵前。

醫生淡定地戴上無菌手套。

語氣冷漠。

“您的體質特殊,如果不這樣,您會和體內的肉一起爛掉。”

遲久喘著粗氣,知道擺脫不了,慘白著臉閉上眼睛。

……

經曆過被人踩在腳下踢打,當眾掌嘴,被像打牛丸一樣拍斷膝骨。

遲久原以為,在這世上,他應該不會再有懼怕的東西。

事實是他猜錯了。

不是開膛破肚,勝似開膛破肚的痛苦,讓遲久一瞬間覺得——

要是他死得能再早些就好了。

要是他胎死腹中,從未出生,便也不用經曆這些痛苦。

麻藥並不純粹。

痛苦明明短暫卻又漫長,於經驗豐富的醫生而言不過短短一瞬的事,於遲久來講卻如同在地獄邊緣來回往複了好幾次。

遲久渾身濕透,僵硬地躺著。

活像一具屍體。

但此刻,在這個房裡,冇有人會在乎他。

交易完成。

醫生簡單地給他縫合傷口,隨後迫不及待地出去,與外麵的人彙合。

“很健康……剛剛好……快去通知夫人……”

都舒的人來了又走。

為防止秘密泄露,看著他的,過來取東西的。

全都是都舒的親信,對都舒極其忠誠。

這個籌備了近兩年的計劃,如今終於安全落地,他們興高采烈地想快回去分享。

於是,遲久獨自一人,被遺忘在滿是消毒水味的乾淨房間。

那些人不在乎他疼不疼,倒是在乎卿秋會發現不對,將房間裡的東西都換了遍。

——不對,也不算是獨自一人。

還有個瘦猴似的青年被留下,手持對講機,防止卿秋突然回來。

那青年抖著腿,因被留在這無聊的地方,自言自語地抱怨之時。

一道影子斜斜落下,手裡拎著塊木板。

青年驚恐地回頭,還未來得及尖叫,砰的一聲悶響。

青年倒在血泊。

誰都冇想到,在經曆了那麼多後,遲久還能從床上站起來。

遲久扔了木板,喘著粗氣,連自己都冇想到。

降生於世的二十多年,他承受的痛苦太多,心理上的痛苦和肉體上的痛苦總是同時出現。

耐痛力被打磨到難以形容的地步,以至於明明剛剛纔經曆過那種地獄般的景象,遲久此刻仍是清醒的。

“咕咕!”

遲久搖搖晃晃地走出宅院,外麵的光亮得刺眼,一隻白色的老鴿停在他麵前。

遲久伸手,任由那隻垂垂老矣的白鴿停在他指尖,釋然地笑了。

賓雅妹妹的丈夫是馴鴿人,賓雅死後,這隻鴿子成了他與賓雅妹妹溝通的媒介。

整整一年啊。

今天,終於到了他離開的時候。

遲久在白鴿的腿上綁上紙條,接著折返回去,端出那盆還冇倒掉的血水。

身體疼得每走一步都要倒吸涼氣。

可遲久還是蹲下身,細緻的,將血塗在賓雅死的地方。

新血疊著舊血。

血色兩次疊加在這個地方,便顯得更有可信度。

最後,遲久展開信紙,留下一封為愛殉情的遺書。

一切偽裝準備就緒的同時,一個老伯推著垃圾車過來,兩人彼此對視一眼。

冇有任何交流,遲久藏進垃圾車離開。

……

另一邊,醫院內,卿秋垂眸。

嗓音淡淡。

“隻是這樣的事,居然也要我專門跑一趟?”

醫院負責人臉上堆著笑。

“姑爺,都是自家人,何必計較什麼事大事小?

來都來了,事情也辦妥了,先喝杯酒再走?”

卿秋蹙眉。

他收到的訊息十萬火急,好似他不來就會出大事,可來了才發現事情已經被解決的七七八八。

他想走,這些人卻一口一個姑爺,堆著笑非要留下他。

伸手不打笑臉人,可是……

卿秋抬手,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總有種不安的預感。

他站起身,不顧彆人的挽留,冷聲道:

“酒你們自己喝,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負責人臉色難看。

正欲再說些什麼,卿秋卻已經起身,負責人“唉唉唉”地追過去攔。

隻是他還冇追到人,老徐先跑進來,擋住卿秋去路。

幾個深呼吸,老徐蒼白著臉,顫抖道:

“遲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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