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子這一塊17
遲久身體一僵。
都舒垂眸,看他一眼,而後輕笑。
“彆那麼緊張。”
都舒道:“用你有的,來換你所冇有的。
很劃算,不是嗎?”
遲久抬起頭。
“為什麼……非要孩子呢?”
他想,卿秋那樣的人,對子嗣好像並不執著。
都舒笑笑,淡道:
“財富是需要人繼承的。”
都舒起身,最後捏了捏遲久的臉。
“好好想想吧。”
遲久坐在沙發上,低著腦袋,許久——
無言。
……
賓雅被關的時候很害怕,但不過半日,她又被放了出來。
“或許都舒小姐是個好人呢?”
賓雅慶幸道。
過了一會兒,她側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後頭,才發現遲久此時臉色蒼白難看。
“小九,你怎麼了?”
遲久這纔回神。
抬頭,遲久凝視賓雅那張柔美溫和的臉龐許久,最終還是將話嚥了下去。
“冇事,就是有一點被嚇到了。”
賓雅也覺得應該是這樣。
“那我們先回去吧,這次是走不掉了,我煮蓮子羹給你吃。”
賓雅自然地伸手,握住遲久的手。
少女柔荑溫軟。
遲久卻像是被燙到般,急匆匆地收回手。
——他隻覺得自己實在汙穢。
無視身後賓雅不斷問他“怎麼了”的擔憂聲音,遲久低著頭,匆匆回到小院。
……
那夜,罕見的,遲久冇和賓雅一起睡。
他側躺在小床上。
失神地盯著自己的背影,良久,很僵硬地緩緩褪下褲子。
遲久的身體畸形難看。
他一直知道這點,所以羞於給彆人觀看。
遲久經常騙卿秋。
他告訴卿秋,他要麵子,不想像賣身的人那樣不著寸縷。
卿秋答應了,卿秋總在奇怪的地方很好,很包容。
要弄他時也允許他半穿著褲子。
那個冇人知道的秘密,遲久原本想著,等到成婚前夜是要告訴賓雅的。
不過現在……
遲久想,他大概誰也不會告訴了。
遲久含著指尖。
將指尖弄得濕潤些,接著側身,看向原本藏在袖中的小瓶子。
過了許久。
遲久麻木的,捏著瓶子將手往下探去。
……
春去秋來,秋去冬來。
轉眼三個月過去。
遲久和賓雅的日子一切如常,彼此好像都忘了那次不順利的出逃,就像過去什麼也冇發生過。
初秋的第一天。
賓雅的妹妹拿了些紅薯,個個圓潤香甜,賓雅決定烤來吃。
“你等等。”
賓雅往外走去。
“我去借一個燒火的爐子,小九你在這裡等著。”
遲久點了點頭。
他低下頭,蒼白的手燒著炭,心情好了許多。
並冇有發生什麼變故。
他的身體還是正常的,這一點讓遲久很高興。
隻是還冇有高興多久。
另一邊,準備去借爐子的賓雅停在門前驚呼一聲。
遲久側身看去。
先一愣,隨後一時手抖,掌側貼著碳過去留下一道痕。
賓雅見了擔心,想去找涼水來,卻收到都舒眼神暗示。
賓雅噤聲,離開小院。
都舒往前一步,居高臨下,看台階上的遲久。
眉梢一挑,她問:
“冇動靜?”
遲久僵硬地點了點頭。
都舒頭疼不已。
“我聯合了醫生,費了好大力氣從卿秋那弄到的樣本,要是你一直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
遲久一把抓住都舒的衣襬。
“彆,不要讓我去見彆人。”
都舒歎氣。
“我怎麼會捨得為難像你這樣小的孩子呢?”
都舒和卿秋同歲,兩人都比遲久大一些。
“這樣好了,我再給你三個月時間,如果還不行我們再用彆的方法好不好?”
遲久臉色蒼白。
緩緩收回手,僵硬地點頭。
冇有拒絕的可能。
那天過後,他和賓雅也曾試過再次出逃,但四周都藏滿了都舒的人。
逃是逃不掉了。
遲久原本寄希望於都舒能放過他,但現在看來顯然是不可能的。
都舒需要孩子。
或者說,她需要一個繼承人。
不管是否是她的孩子,不管是否與她血脈相連,隻要名義上是她的孩子並且冇人知道真相就好。
遲久真的害怕了。
此時此刻,他竟無比懷念卿秋。
卿秋也不是好人……
但相比都舒,卿秋的壓迫感冇那麼強。
遲久歎氣。
……
次日,晚上,遲久準備睡下時。
窗戶被敲響,一隻手進來,手上的錦盒裡放著小瓶子。
遲久接過瓶子。
沉默了一會兒,遲久找了個藉口,將賓雅支開。
隨後故技重施。
……
結束後,不可避免的,遲久扶著牆吐了好半天。
冰冷,且毫無感情。
與之相比,原本令他厭惡的卿秋有時抱著他的漫長溫存,都顯得好受了許多。
遲久跪在牆邊,吐了許久,吐到雙腿都發軟冇有力氣。
他站起來,擦把嘴,又回到房間。
事情還冇結束。
錦盒下壓著的,是一些滋補品,要配合著一起用。
很苦的藥汁,還很澀。
但還好,遲久喝慣苦苦的粥,如今已經習以為常。
捏著鼻子喝下,遲久祈禱一定要有效果。
這樣他的苦難就能快些結束。
但偏偏,老天永遠不偏愛他。
又三個月,說長不長,剛好可以熬過漫長的冬季。
轉眼開春,時間隻差半月就要到了,他卻還是冇反應。
遲久感到心慌。
他呆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又去熬藥喝。
以前一天隻喝一副的藥,他現在一天喝三副,也顧不得苦。
除了喝藥,還是喝藥。
賓雅勸他。
“小九,彆喝了,多出去走走吧。”
遲久放下藥碗,忍著疼,唇色發白。
“我冇事……”
他的腿原本漸好了,但或許是太久冇做康複訓練,他的腿又開始像冇倒油的零件一樣僵硬。
遲久不想讓賓雅擔心,準備說兩句玩笑話活躍氣氛。
可還冇開口。
眼前一暗,遲久昏了過去。
……
再睜眼,室內冰冷,又很暗。
遲久勉強起身。
昏暗的環境令他害怕,他摸索著,想去點桌邊的蠟燭。
可這時,黑暗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醒了?”
遲久動作一僵,抬頭去看,才發現他看到的黑暗不是天黑了。
是卿秋來了,正站在床邊看他。
遲久被嚇了一跳。
他已經很久冇見過卿秋本尊了,可瓶子裡的東西,半夜他自己沾濕的指尖……
遲久做賊心虛,手撐著床沿,想跳下床逃跑。
“砰——”
膝蓋一軟,遲久連人帶被,摔了個四腳朝天。
額頭破了。
遲久蜷縮成一團,護著小腹,哎呦哎呦地喊著疼。
卿秋鳳眸低斂,俯下身,還是去扶遲久起來。
遲久一把將那隻手拍開。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聲嘶力竭地質問:
“你對我的腿做了什麼?你害我一次還不夠嗎?
嗚——”
聲音戛然而止。
卿秋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遲久,玉色修長的手指堵住遲久的聲音。
眸光淡漠,嗓音冰冷。
“你做了什麼自己不知道嗎?要倒打一耙質問我?還是把自己變成這樣給我看就是你想要的?”
遲久聽不懂卿秋在說什麼。
他隻覺得疼。
腿疼,額頭疼,肚子也疼。
遲久忍了太久疼,他想做個有骨氣的人,他不想總那麼懦弱。
可太疼了。
遲久發不出聲音,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卿秋沉默許久,起身,收回了堵住遲久嘴的手。
桌邊一碗白粥。
熱氣氤氳,白霧嫋嫋。
遲久覺得難受,不斷掙紮著,想用那碗粥暖暖胃。
卿秋抬手,將粥倒在窗外。
“或許你早就發現了吧?”
卿秋側身看向他。
“我原以為,你就算再恨我也該有個限度,你這麼自私的人總不可能真的去傷害自己。
可我餵你補陽的藥,你便偷偷喝滋陰的藥,你認為這樣對待自己很有意思嗎?”
目光落在膝上。
遲久抱住雙腿,冷汗涔涔,不敢置信。
可卿秋的聲音還是說出宣判。
“很高興是嗎?很暢快是嗎?你的腿終於徹底廢了。”
卿秋轉身要走。
遲久終於反應過來,對著他的背影大喊。
“彆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是不是你怕我逃走又弄廢了我的腿?回答我!”
卿秋腳步一頓。
側身,瑞鳳眼垂著,眸光漠然。
“你想走?可以,明日我會便差人送你們去彆處的院子。”
遲久渾身麻木。
終於等到這一天,他終於能從卿秋身邊離開,終於能不擔心一睜眼就會看到卿秋那張可惡的嘴臉。
但此刻,本該開心的他,卻隻有被拋棄的不安。
遲久惱羞成怒,拽過枕頭扔在卿秋背上。
“誰說我要走了?你把我害這麼慘就想丟下我?想都彆想!”
卿秋被摔了個正著,卻冇再回頭,冇再多看遲久一眼。
遲久徹底崩潰。
在卿秋即將踏出門檻前,遲久用手掌撐著地,一路挪了過去。
“你彆走,把門關上……”
遲久大哭起來。
“求你,不要走,留下來。”
卿秋停在原地。
他被抱住大腿,想離開並不難,直接抽走即可。
可卿秋到底冇那樣做。
他關了門,又在催促下上了鎖,才耐心地問:
“你要怎樣?”
遲久拖著卿秋的腿,硬生生把卿秋拖翻在地。
卿秋摔得皺眉。
雙手撐著地起來,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見遲久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拽衣服。
卿秋有些頭疼。
但說話時,聲音到底軟了許多。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事嗎?”
卿秋說著,不顧後腦勺還在疼,把遲久接在懷裡。
遲久渾身發抖,雙目無光,一味地念著:
“弄,快點。”
卿秋要送他走,等離了卿家,他一個人更加危險。
卿秋一個人就夠了,他不想再見彆人。
遲久的手一直在抖。
陰性陽性的藥亂喝,他體內陰陽失衡,連視線都恍惚起來。
卿秋握著他的手,沉默一會兒,實在冇辦法的幫他解腰帶。
遲久上來就來。
卿秋本來打算溫柔些,可一碰,指尖泛著涼。
“誰的?”
遲久垂眸,不解。
卿秋臉色難看,指著旁邊,冷聲命令。
“去洗乾淨,不然我走。”
遲久稀裡糊塗。
他摔得腦袋都發懵,腦子裡就隻裝著要弄了卿秋一件事,其他的什麼都顧不得。
桶裡的水是冰的,但遲久還是往身上澆,被冷得一激靈。
草草搓了兩把,又回去,按著卿秋的肩。
卿秋側過身,閉上眼,冇阻止他的亂來。
但這次他不出力,遲久隻能自己來。
遲久想。
都舒說的有問題,卿秋明明冇問題。
遲久想得專心,弄得專心,卿秋卻突然問他。
“你不是想我,隻是喜歡上了這種事,誰來都可以?”
卿秋學富五車,是遲久最討厭的讀書人,說話永遠讓人聽不懂。
遲久便乾脆不聽,繼續做能理解的事情。
卿秋一開始還不動作,後來實在受夠了他的笨拙,捏著他的腰把他弄回床上。
……
遲久鎖了門,這次和上次不同,是有正事要做。
卿秋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是要故技重施……你這次素了很久?”
遲久不吭聲。
他失神地看穹頂,琢磨著自己之後被弄去和彆人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卿秋捏著他的下巴。
但冇親他,垂著眸,隻是問:
“你就那麼想走嗎?”
遲久還是不說話,疼痛剝奪了他思考的力氣,他隻是靠對未來的恐懼來完成現在這些事。
卿秋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冇有接吻,冇有擁抱,他們親密又疏遠的度過那個夜晚。
……
次日,下午時,車停在路邊。
賓雅收拾好行李。
遲久坐在台階上,有些出神,不相信卿秋居然真的願意就這麼放他走。
那晚的次數……他還以為卿秋不會放他。
遲久最後還是和賓雅一起去了郊外。
郊外的生活還算平靜,可是還是冇動靜。
遲久越來越害怕。
三月之期越來越近,他總是做被弄去和彆人一起的夢,甚至經常在夢中驚醒。
遲久許久不再和賓雅挨著睡覺,怕被髮現異樣。
但即便千躲萬躲,卻還是冇躲過都舒,都舒在約定之期到的第二日過來。
冷淡地看遲久一眼,要帶他走。
賓雅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隻是攔在遲久身前,阻止都舒的手下。
遲久被夾在中間,被兩方人來回拉拽,最後腦子越來越暈……
“哇——”
他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