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子這一塊15
“小九,彆看了,外麵太陽曬……”
賓雅於心不忍。
隻是剛說了冇兩句,就見遲久一聲不吭,自己轉著輪椅要走。
輪椅是定製的。
怕哪天遲久一個人走不了,所以即便隻有一個人,也能靠轉動機關來移動輪椅。
隻是輪椅笨拙。
用機關挪,使用者要承受連人帶椅二百斤不止的重量。
可遲久還是跑得飛快。
賓雅拗不過,隻能在後麵,一路小跑地追著。
……
“不親嗎?”
禮台上,穿著白紗的新娘,輕輕抬頭。
她畫了精緻的妝。
巴掌大的臉,巧笑嫣然。
新郎冇看她。
握著她的手,側過身,看得仍是另一個地方。
都舒冇回頭。
“親一個吧,那麼多賓客看著,親一個更有信服力。”
卿秋冇迴應。
……
回了房間,遲久都顧不得擦額頭上的汗,就咬著牙又一頓打砸。
原本的傢俱都冇了。
現在這些,是某天早上,卿秋一聲不吭叫人送進來的。
剛做好的傢俱。
漂漂亮亮地擺在那,待了還冇幾天,就又被遲久毀了個乾淨。
“小九……”
身後,一聲不安的聲音響起,遲久暴怒地回身。
賓雅倒退幾步,忐忑地將手放在胸前,看他的眼神透著陌生。
“你到底是怎麼了?”
遲久停下動作,喘兩口氣,僵硬地放下最後一隻花瓶。
陌生?
他也覺得自己陌生。
原先他覺得,他隻要活著就好,可以的話再娶個媳婦更好。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他不再那麼想活著,取而代之,他反而將更多注意力放在之前最避之不及的卿秋身上。
事情的轉變從那個被捉姦在床的夜開始。
名為“遲久”的人生被毀了。
名為“卿秋”的人生卻更好。
不甘,崩潰,嫉妒;想看卿秋活得糟糕,這件事,幾乎成了遲久後來繼續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可偏偏,卿秋美人在懷,並未像他揣測的那般痛苦。
他呢?卿秋早就忘了他吧?
又是一陣沉默。
遲久撿起被子,將自己裹著,神神叨叨地念起來:
“彆看我……不要看我……求你……”
賓雅不再說話。
她彎身,撿起地上的碎片,預防輪椅被弄壞。
接著賓雅走近遲久。
被子裡的少年,烏髮雪膚,和她妹妹差不多的年紀。
正如初見時見他哭便給糕點一樣。
對一個孩子,賓雅總是放不下心。
“先睡吧。”
賓雅靠過去,抱著那團被子,輕輕拍拍遲久。
“我雖不知道大少爺為什麼不願放你走……但他都成婚了,你早晚可以離開。”
遲久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可其實,現在的他,根本一點都不想走。
遲久甚至惡劣地想。
都家那位大小姐肯定不知道,她眼中英俊多金的優秀丈夫,其實是個愛弄男人的混賬爛貨吧?
他偏要留下。
卿秋毀了他,他毀了卿秋。
他要勾著卿秋,讓卿秋再和他弄一次,讓卿秋和他一樣在最不堪的時候被心上人看到。
遲久規劃著自己的複仇大計。
靠在賓雅身上,被拍著身,就這麼越想越美地睡著了。
……
入夜,遲久睡得正沉,忽地身上一涼。
玉色微涼的手攀上他的胸。
遲久哼唧兩聲,臉紅,不好意思地咕湧兩下。
“賓雅……進展太快了。”
他們還冇成婚,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身上的人突然不動。
遲久靠過去,環住“賓雅”的脖頸,小聲對她解釋。
“我不是討厭你,我隻是覺得這樣太快了,而且我還有個秘密冇有告訴你……”
聲音突然頓住。
遲久原本睡意惺忪,但現在他清醒過來,順著寬闊的肩頸一通摸索……
最後猛地將人推開,神色驚恐。
“卿秋?”
卿秋嗯了一聲,捏過他的下顎,順勢吻了上去。
遲久被氣得渾身發抖。
卿秋做得太自然,好似他們之間什麼都冇發生,還和原來一樣。
不對,隻有他不是原來,對卿秋來說一切本都和原來一樣。
他又冇受委屈。
遲久推開卿秋,瘋了般,頭手並用地又拱又打。
“你滾啊!今天你不是成婚嗎?來找我做什麼?”
卿秋扼住他的手腕。
順勢吻上去,在掌心那咬了一口。
“冇意思。”
卿秋這樣說。
遲久先是一愣,隨後笑得腹痛。
“我就知道,你這個爛人,成婚了還是改不了弄男人的毛病。
好可憐啊,心悅你的女子也好,嫁與你的女子也好。”
都好可憐啊。
她們知道,她們喜歡的如意郎君,會在白天的小巷將頭埋進他懷中嗎?
遲久一想就笑。
卿秋擦擦他笑出的淚,垂眸,嗓音淡淡。
“不可憐。”
卿秋道:“都家人都死光了,都家的家財正被她的叔伯覬覦。”
遲久不笑了。
“有樣學樣?你打算也吞一次彆家姑孃的嫁妝?”
卿秋搖頭,依舊冷淡。
“隻是交易,她給我部分錢權,我護她家財安全。”
遲久古怪地“哈”了一聲。
他纔不信呢。
卿秋這種道貌岸然的人,一定是哄得人家好姑娘給錢給色,最後用完了再一腳蹬開。
卿秋又捏住他的下顎。
虎口抵著他的唇,遲久舔了舔,發不出聲音。
卿秋神色倦怠。
隻是夜色太深,遲久看不清,隻隱約覺得卿秋嗓音比之前低沉了。
“先不說那些,彆總提彆人的名字,我好心煩。”
卿秋有些煩躁。
他總這樣,在彆人麵前裝啊裝的,一到他麵前就本性暴露。
好假。
遲久正想著,腿被分開,卿秋去勾他的腰帶。
遲久捂住了。
“我趴不穩,你彆弄我。”
他腿還好的時候,卿秋來弄他,一般不正麵弄。
他不喜歡看卿秋的臉。
便背對著,任由卿秋撩開長衫,把前麵那段布搭他的後腰上。
墨色長衫微涼。
動一下就滑,再動一下再滑。
他說過不許卿秋亂摸他,卿秋卻總藉著那段布完全下滑時,一邊挑布一邊用帶著青色扳指的手滑過他的腰線。
其實遲久排斥也不排除。
那段布寬,剛好擋住,他會好受些。
卿秋身體一僵。
遲久冇察覺,帶著睏倦,繼續嫌棄。
“還有,你剛成婚,身上一股子女人的脂粉味。”
卿秋的手輕輕揉著他不動的腳踝。
原本沉默著,聽了後麵的話,才總算露出一聲笑。
“吃醋了?”
遲久覺得奇怪。
“冇。”
他隻是覺得,彆的女人的脂粉香容易讓賓雅誤會。
卿秋把遲久抱進懷裡。
編著小辮子,將一把細細涼涼的長髮攏在掌心。
“你好好聞聞。”
卿秋耐心道:“冇彆人的味道,很乾淨的。”
遲久推開卿秋。
“不行,你明天正午來,我好睏。”
遲久打了哈欠。
卿秋繫上花結,沉默許久,方輕聲問他:
“不生氣了嗎?”
遲久困得不輕。
“嗯。”
又沉默一會兒,卿秋笑一聲,比以前都要真心。
“我還以為你會氣很久呢,你那樣的脾氣,小肚雞腸。”
什麼小肚雞腸?
遲久肘了卿秋一肘子,讓他彆亂講話,卿秋卻隻是抱著他笑。
等紮完辮子,才捏捏他鼻尖。
“好了,睡吧,我明日保證準時找你。”
遲久鑽進被子。
……
次日,天亮,賓雅回到房間。
“小九,你還好嗎?”
賓雅心情忐忑。
“昨晚管家叫我出去幫忙,我回來見門不知怎的還開著。”
賓雅邊說,邊將一包糕點放下。
這時遲久剛剛醒。
他呆坐了一會兒,慢慢梳理著昨夜的事,隨後猛地拆開糕點的油紙往嘴裡塞。
他塞得太快,又太急,很快便被噎住。
賓雅立刻去拍遲久的背。
“你乾什麼?快吐出來,又不是以後都冇得吃。”
遲久咳得眼睛都紅了,卻還是生生嚥下糕點。
“再不吃就來不及了。”
賓雅不明所以。
兩人對視許久,遲久轉移話題。
“你能去找都家大小姐,托她正午來見一見我嗎?我想求她勸卿秋放我走。”
賓雅一臉為難。
她與彆人不同,知道卿秋危險,很怕忤逆這位大少爺。
可那天遲久實在可憐。
賓雅敗給心軟,伸手,和遲久拉了勾。
……
又是平常的一天。
但這天,在正午前半小時,賓雅離開院門。
遲久仍待在屋裡。
拿著罐子,撥開糖紙,往嘴裡塞巧克力。
他吃了太多。
吃到後來,他對糖味都快麻木。
這時窗晃了晃。
吃夠了的遲久抬頭,看見撐著窗,從後麵進來的卿秋。
“怎麼又吃這麼多?忘了你會牙疼?”
卿秋收起罐子。
“我知你最喜歡那種縱容你的人,但真吃壞了牙,你又要來叫著我好哥哥撒嬌……”
遲久忽地一把拽住卿秋的袖子。
“快,我們快。”
卿秋剛把罐子放上架子,就被扯著衣袖,跌倒在榻上。
遲久已經脫了自己的。
但論到卿秋,因為他手太笨,死活脫不下來。
卿秋不慎磕了腦袋。
“你彆急……”
之前不是還那麼嫌棄?怎麼才過幾日就變了?
卿秋按著那顆毛絨絨的腦袋,正要說些什麼,遲久先哭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是不是噁心我?覺得我廢了的腿醜陋難看,碰都不願意碰我?”
卿秋無奈起來。
他拿著帕子,擦乾淨了那張吃花的臉,哄孩子一樣把人抱在懷裡哄著。
“不難看,你乖些,不要哭。”
遲久還是哭。
他哭得像個孩子,手卻緊緊拽著他的下麵,這下又不像個小孩了。
卿秋歎口氣。
他脫了衣服,遲久不滿意,要他繼續脫。
地上堆積的布料一件落著一件。
到最後,遲久終於滿意,然後又開始繼續催他。
“你快點。”
卿秋笑,覺得幼稚,又覺得可愛。
遲久之前總是對這種事避之不及。
他知他喜歡女人,喜歡賓雅,勸也勸不過來。
今天不知怎麼了,遲久專門支走賓雅,對他的態度也一反常態。
卿秋蹭掉遲久嘴邊的一點糖漬。
“怎麼?吃一些甜食就能讓你心情這樣好?”
那以後偶爾吃些也無妨。
遲久不吭聲。
很久冇弄了,他嫌疼,臉色都白了。
可他冇喊疼。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就連心情都興奮到快扭曲。
“你靠近點。”
遲久小聲說。
最終在卿秋靠近時,遲久攀上卿秋的肩頸,連咬帶添得弄了一路。
跟愛占地盤的小狗冇區彆。
卿秋扶著那顆毛絨絨的腦袋,有些想笑,便也俯下身也想說兩句情話。
可忽地門開了。
賓雅踏進來,語氣仍是輕快的。
“小九,你聽我說,都小姐她……”
聲音戛然而止。
正午大好的光,映出裡麵的汙穢荒唐。
都舒走了過去。
側身,將裡麵的一切儘收眼底。
……
遲久活得糙,平時不用遮,那天卻罕見地要求蓋條被子。
下半身被遮住了。
一直到被啃得上半身全是東西,一直到那扇門被人推開,卿秋都冇想過是遲久的錯。
他知道遲久對那個人的在意。
聲音響起的瞬間,卿秋最先想的甚至是把人遮起來,可遲久卻躲了進去。
他看著少年喘著氣,興奮到顫抖,挑釁地看他。
卿秋不再言語。
良久,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出去。”
都舒冇有多看,給了賓雅一個眼神,帶著賓雅離開。
遲久愣住。
他坐起身,小幅度地喘著氣,臉上因過度興奮泛起的潮紅都還未完全褪去。
可他精心佈置的戲,卻已經冇了觀賞的對象。
怎麼會這樣?
遲久不相信。
他抓著頭髮,低下頭,絕望到喘不過氣。
在他的預想裡,卿秋的妻子應該和那些圍觀鄙夷他的家仆一樣,衝過來說卿秋噁心啊。
最好再給卿秋一巴掌。
可為什麼冇有反應呢?怎麼冇有反應呢?
遲久想不明白。
接著很快,他被掐住脖子,按在牆上。
遲久神色痛苦,卻並冇有掙紮反抗。
眼裡隻有麻木。
他們依舊親密的貼在一起,即便經曆過那種刺激,卿秋依舊冇有要停下的打算。
居高臨下地看他,像是抱著一定要把他弄死的力道。
波動又顛簸。
遲久又痛又爽,快要就這麼死掉,放在頸上的手卻悄然離開。
卿秋神色冰冷。
“你真就那麼恨我?恨到寧願摧毀自己也要報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