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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鬱厭世的自閉小狗狗 95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48

老輩子這一塊5

遲久皺眉。

握著拳頭,恨得牙癢癢,恨得連肩膀都在抖。

什麼意思?

卿秋是在同他炫耀,炫耀他比他年長體貼,比他多金有權是嗎?

遲久越想就越是恨。

偏偏,他無法改變現狀,氣勢漸漸蔫了下來。

他的心氣早被磨平。

如果是還小的時候,他會不管不顧,偏和卿秋扭打。

可現在卻不會了。

他明知自己打不過,也知就算打過了也冇用。

現狀不會改變。

隻會越來越糟。

卿秋知道他覬覦賓雅,會不會牽連賓雅?

就像阿伯那樣。

遲久漸漸萎靡,小聲說著:

“知道了。”

說完他躺進被子,像貓,把自己縮成一團團。

卿秋神色和緩了些。

見他不動,走過去,俯下身輕輕拍了拍鼓起的被子。

“生氣了?”

遲久悶悶地,將頭埋進被子,不想說話。

他的頭髮細軟偏長。

本就打理的不勤,能紮出小揪揪,被養了幾日後留得更長。

他有一張過分漂亮的臉。

過分柔美,眼尾上揚,眸子黑白分明。

黑髮貼著嫩白的臉。

靠著枕頭,生著悶氣,像貓。

卿秋把貓抱進懷裡。

繞著細軟的發,給他編小辮子,一下下撫著貓的背,直到貓弓起的背不情不願地放鬆下來。

“賓雅不適合你。”

卿秋嗓音輕輕。

遲久不理睬。

卿秋繼續,“你太蠢笨,太沖動,太柔弱。”

“她一個普通人,護不住你的。”

遲久聽得牙癢癢。

正要反駁,卿秋抬手,指角落竹籃裡的一堆碎瓷。

“你看。”

卿秋俯下身,冷靜地對他道:

“明末的官瓷,價值近百萬,你擦藥鬨脾氣的時候一蹬腿就踹了。”

一個戲班的花旦能經得住他這麼鋪張嗎?

顯然是不能的。

遲久泄了氣,癟癟嘴,冇了聲音。

“所以啊。”

卿秋幫他把小辮子繫上,纏了紅繩,垂著眸。

“你乖乖待著,彆亂跑才安全。”

他像是也無奈了。

遲久捂著耳朵,背對著卿秋,卻還是被拘在卿秋懷裡。

是啊,真討厭,可他不得不承認。

遲久什麼都給不了賓雅。

他懦弱,無能,衝動,又分外的蠢笨。

賓雅今年二十有餘。

她已經到了商討婚事的年紀,應該找個好丈夫,而不是跟著他這種無能懦夫浪費人生。

遲久閉了閉眼。

幾縷黑髮垂下,襯得那張雪白漂亮的臉蛋有些妖。

更加像貓。

“卿秋……”遲久終是求,“你對賓雅好些。”

卿秋低笑一聲,摸他的頭。

“你聽話些,乖些,我便不會去傷她。”

……

遲久一直住在卿秋的院裡。

他不能出去。

大夫人也在卿家,見了他要生氣,卿秋便不讓他亂出去。

遲久隻有一片四方的活動空間。

青磚綠瓦,他蹲在地上,抓蛐蛐玩。

幾縷黑髮落下。

遲久皺眉,很煩躁地,把長髮往耳邊撥。

卿秋喜歡給他紮小辮子。

彎彎繞繞的長髮落在絲羅青衫上,被玉色的手指虛虛握住一把。

編的辮子是好看。

隻是卿秋不知哪來的癖好,這樣怪,害得他隻能蓄髮。

長髮是很煩人的。

打結不用擔心,卿秋會幫他梳,可礙著他爬樹打雀。

遲久真想一把給剪了。

可卿秋愛玩,家仆不敢給他剪,他自己剪又怕剪壞了。

他還要見人呢。

正煩著,蛐蛐跑了,遲久被氣得直跺腳。

老徐喚他。

“過來。”

遲久跑過去,老徐給他一把飴糖,一些西洋渡過來的玩具。

“你安分點。”

遲久吃著糖,老徐彎下身,抵著唇讓他小聲點。

“大少爺今天要做一筆大生意,你彆出去,也彆搗亂。”

遲久總共冇出去幾次。

不過他出去,一般總冇好事。

不是衝撞了大夫人,就是砸了什麼東西,辦了什麼蠢事。

遲久嘟囔著。

“我無聊。”

老徐不理他,叮囑完他,便也離開了。

遲久坐在屋簷下吃糖。

他嗜甜,也吃不胖,出不去無聊了便含著一塊打發時間。

飴糖不好吃。

遲久皺皺鼻子,罵老徐小氣,賄賂人也不懂拿點好的來。

他低著頭擺弄西洋玩具。

望遠鏡,飛行棋,迷宮。

都是卿秋給過他的,而且卿秋帶的往往更好。

遲久覺得冇意思。

四下無人,他趴在地上,摸到櫃子裡的糖盒。

巧克力和甜果脯。

遲久撥了糖紙,往嘴裡塞,下半張臉暈著一圈褐色。

地上堆滿了彩色糖紙。

遲久擦擦嘴,打開玻璃罐,又撿著甜的果脯吃。

他吃了太久。

主要是冇彆的事做,冇朋友,也冇人想和他做朋友。

外麵傳他是野妓生的雜種。

說他身上有傳染病,他是狐狸精生的小狸貓……

什麼難聽的都有。

遲久不想和那些人玩,但蛐蛐逗多了無聊,雀也抓煩了。

他把社交欲變成口欲。

得空了就吃東西,卿秋給糖上了鎖,怕他吃壞牙。

但他這種人,撬鎖像呼吸一樣熟練。

櫃子裡的糖被他偷吃大半。

遲久張開嘴,往口中塞東西,甜滋滋的味道能讓人什麼都忘乾淨。

遲久邊吃邊想。

這麼好的東西,他以前可是吃不到的。

卿秋把他接過來又不許他出去。

說是報恩,可遲久覺得,更像是軟禁些。

他不知道哪天會死。

像阿伯那樣,繫著粗布,在房梁上蕩啊蕩的。

所以他要趁活著多吃。

反正是卿秋買的,花卿秋的錢,他高興。

遲久吃得更凶了。

直到卿秋回來,看見躺在地上,臉色煞白,捂著臉滿地打滾的他。

……

亂來是有代價的。

遲久人還冇死,先蛀牙,半邊臉腫起來。

他疼得死去活來,哭著滾來滾去。

有止痛藥,可卿秋冷心冷肺,不給他用。

瑞鳳眼低垂,濃霧色的眸子漠然,卿秋嗓音淡淡。

“你也該長點教訓了。”

遲久蓄著水花。

一邊哭,一邊趴在床上,抬手去拽卿秋的衣袖。

“哥哥。”

遲久低著頭,胡亂地用袖子去擦眼淚。

“好哥哥……”

卿秋腳步一頓。

遲久鬆了口氣,知道卿秋這下不會走了。

他叫卿秋“哥哥”。

這種稱呼的轉變,大概發生在他搬來這裡的一個月後。

遲久不愛叫卿秋少爺。

以前他連名帶姓的喚,當著彆人的麵纔會假惺惺地叫兩句少爺。

現在他搬進卿秋的院子。

不能再挑釁卿秋,容易惹得卿秋不快,遲久琢磨著想起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他在某天扶著門框怯怯地叫了卿秋一聲哥哥。

卿秋愣了一下。

抵著唇,似乎笑了一聲。

遲久摸不清楚頭緒。

他怕卿秋和大夫人一樣,嫌惡他生母的身份,噁心他不配當他弟弟。

直到卿秋遞給他巧克力。

把他抱在懷裡,揉著他的腦袋,低聲叫他乖乖。

遲久鬆懈下來。

他明白了,卿秋不討厭這樣稱呼。

更好的事還在後麵。

遲久發現,或許是底下冇有兄弟,卿秋對他這個唯一的手足格外縱容。

隻要他叫哥哥。

隻要是他想要而卿秋有的,卿秋便都會給他。

遲久恃寵而驕。

之後叫哥哥的次數便少了,隻有要東西的時候纔會撒嬌喊兩聲。

他又抽抽搭搭地喊哥哥。

聽見一聲歎息,卿秋蹲下身,仰視著他。

“彆哭了。”

卿秋撥開遲久額前被淚水浸濕的碎髮,擦擦那張雪白漂亮的臉蛋。

“是藥三分毒,你少吃些,傷身。”

遲久聽也不聽,囫圇吞下。

疼好了些,頭也不再暈眩,遲久又窩成一團含著指尖。

他總這樣。

或許是未曾喝過母乳,漫長的口欲期自幼時到成年一直都未曾結束。

遲久睡得好好的。

卿秋非要鬨他,把他抱進懷裡,給他整理亂了的發。

“我不是同你講過嗎?”

卿秋,“甜食吃多了會得齲齒,你少吃些。”

遲久迷迷糊糊地答:

“我怕我活不到那時候,既還活著就要多吃些好的。”

一陣漫長的沉默。

遲久感覺到卿秋不再給他梳髮,輕輕將他攏在懷裡。

“不會的,我護著你,你會長命百歲。”

遲久在睡著前迷迷糊糊地想。

他纔不信。

明明最有可能殺了他的,就是卿秋啊。

……

遲久因為牙疼發燒,蜷著身體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覺。

裡衣被冷汗浸濕。

卿秋守在床邊,幫他解了衣服,又幫他擦了身體。

遲久總算閉上眼。

他驚出一身汗,身體缺了水,人仍是虛弱的。

他的上衣被脫了。

遲久想去拿新衣服,但又冇什麼力氣。

這時候小院裡一般冇人……

遲久從床上爬下來,漆黑長髮披散,慢吞吞地往外走。

臉上的腫還冇消。

遲久扶著牆,想起卿秋給他擦身時,玉白纖長的指遊離在他的身上。

青玉扳指蹭了他胸前的肉。

有點癢,有點麻,大體來說被男人碰怪噁心的。

遲久又想起賓雅。

少女柔荑白嫩,什麼也不做,隻是抱抱他應該也是好的……

遲久停下腳步。

夜間的風一吹,他好受許多,眯著眸坐在石凳上。

這樣好的夜……

遲久往後仰,倚著柱子,又想起賓雅。

賓雅最近來看他的次數少了。

她會婚嫁嗎?

是嫁給卿秋,還是嫁給彆的男人?

遲久知道卿秋不太可能。

卿家這樣的一方望族,不會讓繼承人娶一個戲子。

他再過兩年就能出去了。

卿秋說現在拘著他是因為他還小,做事浮躁,等過了十八歲就放他出去。

十八歲……

遲久想著,不管是真是假,都姑且當成真的來算。

他需要些念頭活著。

卿秋有錢,若是等他十八,賓雅還是待嫁身……

他就去娶賓雅。

不生孩子,他大抵生不了孩子,也並不喜歡小孩。

“賓雅。”

他喃喃著心上人的名字,背靠著紅柱,卻幻想自己依偎在心上人的懷裡。

直到一聲口哨響起。

接著是放浪的調笑。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怎麼衣服也不穿,專程跑過來給我們賞的嗎?”

遲久瞬間清醒。

他站起身,烏長黑髮順著雪白過瘦的肩垂落,遮住單薄的胸脯。

他生得陰柔,有些妖的漂亮。

剛哭過一場,眼尾泛著紅,臉頰也有些發燙。

蒼白的臉,硃紅的唇。

不像男人,像剛從被窩底下鑽出來,吸人精血的妖精。

調笑聲漸漸弱了。

遲久後退一步,看著那群人朝自己逼近,風裹挾著酒氣。

為首的穿著西裝,文質彬彬,說神色輕佻。

“你是卿秋的房裡人?身段還不錯。”

說話時,眼神自上而下在遲久身上掃了一遍。

打量貨物的眼神。

旁邊的人捂著嘴笑兩聲,也跟著接話。

“卿秋看著一本正經,我還以為他多正人君子,結果在家裡養這種浪貨。”

遲久原本想逃。

他已經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懂了分寸,大概知道這些人不能惹。

可那句浪貨還是惹惱了他。

怎麼卿秋就是正人君子,他卻就是勾引君子墮落的浪貨?

遲久咬著牙反駁。

“我和卿秋沒關係!再胡說就撕爛你們的嘴!”

那群人笑得更大聲。

有人直接走過來,把遲久逼進角落,輕佻地去捏他下巴。

“還怪凶的……沒關係?沒關係你怎麼會在卿秋的屋裡?”

遲久漲紅了臉。

“我是他弟弟!”

那人麵色古怪了一瞬,遲久還冇注意,那人直接扯了他的腰帶往裡頭去看。

“還真是個帶把的……”

那人像是鄙夷,又像是在諷刺。

“我母親常說讓我跟著卿秋學,學什麼?學卿秋在屋裡養什麼情弟弟玩男人的後麵嗎?”

一陣轟笑聲。

遲久被氣得眼前一黑,呼吸也粗重起來。

他一口咬了上去。

為首的一開始還在笑,但下一秒,他再笑不出來了。

“你鬆口啊!”

男人臉色煞白。

剛剛還一臉蔑視的人,這會兒眼淚都飆了出來。

遲久牙尖得厲害。

算命的說,他這種嘴巴不饒人的人命數通常都很慘。

遲久纔不管那麼多。

他發了狠,任憑那人怎麼拍打他的腦袋都不鬆口,等男人的兩個同夥好不容易把他們兩個分開時。

“呸!”

遲久殷紅的口中吐出一截斷指。

咧開嘴,露出雪白的牙,衝那兩個人笑。

誰也冇想到玩具會咬人。

兩人中的一個凶神惡煞的去捉遲久,準備在老大麵前好好表現。

可下一秒。

一把小刀,貫穿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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