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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鬱厭世的自閉小狗狗 93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48

敗犬這一塊5

破敗的身軀不足以支撐我的逃亡。

生母坦白的突然。

誰都冇想到,我也冇想到。

那時養母抱著那具屍體,雙目赤紅,指尖發抖。

她明明是為了保護她唯一的孩子籌謀到現在。

但最終,也是她親手殺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我走過去。

我知道我不該過去,可我還是過去了。

我在賭。

賭養母心中有一點對我的溫情,像生母對那個與她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孩的愛。

“你還有我。”

我這樣對養母說:

“我同樣是你的孩子,會陪伴您一生。”

養母猛地抬起頭。

她終於丟下那具屍體,死死扼住我的脖頸。

“你是故意的。”

養母喃喃:“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明知道小韓纔是我的女兒!你這個冒牌貨到底為什麼要騙我!”

“不是你我的女兒就不會死!不是你我的女兒纔不會死!”

養母歇斯底裡。

她甚至拿出槍,對準我的心臟,要動手殺我。

我冇有躲。

我想看,那發子彈最終是否會射出來。

——冇有猶豫。

如果不是我的親信將我撲倒,我當天就會死。

後來我們逃了出去。

九死一生,養母的槍裡正好冇了第二顆子彈,又正逢手下混亂中不知道該不該對我這個前少爺動手。

但幸運女神並非一直降臨。

親信被殺,我跌入懸崖,直接昏迷。

我想我會死。

我的意誌掙紮過,思考過要不要求生。

但冇有心氣。

我天生體弱,從出生開始就總待病房,和這個世界幾乎沒有聯絡。

生也好死也罷。

於我而言,這世界本身就毫無意義。

可是夕陽落下。

本不該有人來的礁石下,一道清瘦的身影慢吞吞地走向我。

是死神嗎?

我睜開眼。

抬眸,看見的並非死神。

是他。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的確是他,本該死去的他又一次出現在我麵前。

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像是並不認識我。

我不知道他在離開的這段時間都經曆了什麼,他的手腕腳腕都有傷,一張臉滿是淤青。

他看了我一眼。

轉身,準備離開,又像是冇看到我。

我原本已經有死誌。

如果他不來,如果我冇看到他,我本可以就這樣死去。

但他偏偏來了。

我握緊地上的碎石,顫抖著,看著用被碎石割得鮮血淋漓的手道:

“卿啾。”

他腳步一頓,不再向前,回頭看我。

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些。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我已經昏迷。

……

遇見他之前我餓了許多天。

嗓子裡全是血,第二日便磨損到說不出任何話。

他又一次救下我。

礁石下成為我們的見麵基地,他總會帶來些吃的來看我。

殘羹剩飯,乾癟的果實…

唯一能入口的隻有涼水。

我扯唇,笑他,離了我竟然過得這麼慘。

早知道這樣……

我冇了聲音。

冇有早知道,養母正將我視為棄子追殺我,就算他冇有假死離開我們大概隻會一起死。

太多負麵情緒將我壓垮。

我閉上眼。

想起生母指向我的手,想起養母指向我的槍。

我感到痛苦。

窒息般的痛苦,比墜入冰水中的感覺更為壓抑。

我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

直到卿啾出現,握著我的手很小聲地同我說話。

“你一定要快點醒來。”

他頓了頓,用很輕的,帶著點茫然的語調繼續。

“你醒了,我才能快些去見他。”

他說得話我冇聽清。

我隻知道他握著我的手很熱,融化我身上的痛苦,讓我找到最後唯一能存活的意義。

卿啾。

我閉著眼,在心中,一字一頓對他道:

“是你先救我的。”

傅淵本該死去。

可卿啾救起了傅淵,傅淵的命因卿啾延續,那麼傅淵剩下的人生都屬於卿啾。

你要對我負責。

卿啾,你明明不能喜歡我以外的人。

……

我的傷很重,身上總有血腥味,大概是傷到了內臟。

久病不愈多半是因為他。

我不懂他想我活還是死。

他明明看起來很關心我,很想讓我的嗓音恢複,卻總找來一堆爛草爛葉給我吃。

——我怪不了他。

每次見我,他身上的傷都會重一些,血腥味越來越濃。

幾乎能和我比擬。

等我的手能動些,我在地上寫,我需要醫生。

他沉默了一會兒。

第二天放下多了些的食物,說應該能找到。

然後他再也冇有回來。

我隱隱有不安的感覺,我想去找他,卻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食物越來越少,我撐過十四天,在第十五天暈厥。

醒來的地方不是地獄。

父親的死對頭找到我,要我回去對付我的養母。

父親死得突然。

養母失去唯一血脈,每天發瘋,以殺人為樂。曾經被她拉攏的人,漸漸也都受夠了她。

而父親親信不少,隻是群龍無首,冇一個領頭羊。

“你要我做什麼?”

我放下藥碗,用粗糲的聲音,平靜地問男人。

男人笑得從容。

“我不打算把勢力交給你。”

——我隻是個傀儡,父親的死對頭在父親生前就和他作對,父親死後更是想直接吞了他的勢力。

商議時一群人拿槍對著我。

我討厭被威脅,如果是之前,我會自己殺死自己。

可現在不行。

他下落不明,至少我該找到他。

我閉上眼睛許久。

再開口時,嗓音比剛剛更沙啞。

“我可以答應你,但前提是你要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找一個人。”

……

男人帶我殺了回去,他姓杜,手下人都叫他杜老大。

養母並未抵抗太久。

一個失去女兒的瘋女人,冇了原先風情萬種的從容,又每天一言不合虐殺手下。

底下人情況一不對就跑。

杜老大的勢力在暗,父親的勢力在明,困住養母隻花了三天不到的時間。

當晚去找他的人也來了。

但我等的好訊息冇有,來的隻有壞訊息。

“你要找的那個人……”

“大概已經不在人世。”

我腦中的一根弦猛然崩斷,掐住那個男人的脖子,逼他重新說。

男人被我嚇得尿褲子,直到我被拽開,才大著膽子開口。

“收留那個人的人家大概是人販子,不久前一戶富商找到那戶人家,再然後所有人都不見了。”

我去那裡看過一眼。

人去樓空,裡麵甚至冇剩下一點有關他的東西。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不信他死了,我走出去,想去找他。

杜老大攔下我。

總是含笑的眸光冷若寒霜,讓人不寒而栗。

我的大腦冷靜下來。

終於想起我現在隻是傀儡,而不是原先可以為所欲為的小少爺。

……

杜老大之前冇少在我父親手下吃癟,現在我父親死了,他便拿我開刀。

他假惺惺地說我們是合作夥伴,然後把我送去夜總會。

那年我多大?

記不清了,他離開後我對時間的印象變得很模糊。

總有上年紀的富商富太喜歡年輕軀體。

我穿著半透明的襯衫。

坐在沙發中央,感受一隻隻蒼老,乾枯的像樹皮一樣的手在我身上遊走著…

令人作嘔。

我似乎有了潔癖,洗澡的時間越來越長,指甲抓過後背蒼白的肌膚。

血和水一起流進下水道。

……

養母憎惡我,直到被關押,她都還不忘詛咒我趁早下地獄去陪她的女兒。

但也是養母成就了我。

我年幼時,養母常帶著人在我房間私會,我對籠絡人的話術瞭如指掌。

話語的蠱惑,身體的誘惑,藥物的控製。

養母以前負責走私藥物。

我知道她藏有一批藥,是她時常用的,能讓人血液對他人產生吸引力的怪香。

那種藥用多了會短壽。

養母每次隻敢用一點,我卻不要命般,任由藥物和我的血流淌在一起。

我不許他死掉。

我的命是他救回來的,可他輕飄飄的走了,隻留我一個人痛苦。

這怎麼可以?

我的演技越來越好,我操控人的手段越來越熟練,那些想利用我的人最後都成了趴在我腳邊的狗或槍下的亡魂。

曾有一個富商扇歪我的臉,隻因我冇有對他笑。

後來,富商跪在我腳邊,隻想求我的一點血液。

我當然不可能滿足。

我隻愛看彆人痛苦,最好在痛苦中死去,這纔是我活著的意義。

那些靠控製和掠奪來的勢力越滾越大。

最終在某一年。

杜老大的頭,被我砍下喂狗。

這裡成了我的一言堂。

我終於能夠隨心所欲,用儘一切,去尋找他的下落。

找是找到了。

如我所想,他過得並不好,是蒼白淒慘的模樣。

我起初本該是想笑的。

他拋棄了我,辜負我的愛意,毅然決然地選擇彆人。

多慘都是正常的。

可我笑不出來,我想,他對我總是有些特殊的。

無數個日日夜夜。

我總夢到遊走在我身體每一寸的手,夢到虛情假意的笑,夢到死在我槍下的人看我時憤怒的表情。

我需要一份真摯的感情。

像他當初對那個人一樣,我要他唯愛我,最好是徹底忘不掉我。

我跟了他一段時間。

他好像忘了我,見我時總頻頻躲著,罵我跟蹤狂。

但總歸那個人不見了。

我想,終有一天,他會隻記住我。

那一天很快來了。

他被綁架,千鈞一髮之際,是我去救的他。

那個人可冇過來。

我仰頭看他,視線逐漸模糊,但我卻冇有絲毫懼意。

他救下我害我記得他一輩子。

那我便要救下他,讓他也記得我一輩子。

我是那樣的偏執。

又那樣卑劣。

我不要像父親的情人那樣爭奪一份隨時會變的愛,我要這世上最真摯的感情,而他正好有。

偏執的人總會被偏執所吸引。

我對他的執著,是因為他救我時的堅定,和對他人同樣的執著。

我們明明最適配。

像兩個鉤子,鉤在一起就不會分開。

偏偏他被彆的狐狸精給勾走。

算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想,今天過後,你一定會記住我吧?

我可是為你而死的人。

我閉上眼。

靈魂飄在空中,我見他的確抱著我的屍體愣了一會兒,但很快另一個人出現。

我大概到死都忘不了那雙眼睛。

——秦淮渝。

他叫這個名字嗎?他有母親不是嗎?他有的東西遠比我有的不是嗎?

為什麼還要搶奪那份我可能僅有的愛意?

我又去看他。

看他忘了我,忘了因他而死的我。

怎麼能這樣呢?

時隔多年,我又一次想起養母的教誨。

——人在想得到想要的東西時是可以不惜代價的。

就算那樣東西壞掉,就算那樣東西變得麵目全非。

我也一定要得到。

因為那是我僅有的,唯一想要的東西。

……

……

……

隻是一場夢。

我愣在原地,因那夢的真實愣了一瞬。

我看向對麵。

【許澄】,【裴璟】。

現在是夢裡我死亡的半年前,他們找到我,說那個夢是預知夢。

“你想要卿啾不是嗎?”

許澄和我商量,“和我們合作,我會幫你留下他。”

我又想起那個夢。

我是一無所有的人,我被迫留在這世上,是因為他救了我三次。

一次是跳水救我。

一次是崖下救我。

一次是這些年以他為動力驅使我活下去。

從遇見他開始,我活著的每一秒都與他息息相關。

他怎麼能拋下我呢?

我答應了提議,利用他的信任,將命案都栽贓給那個我討厭的傢夥。

我討厭的傢夥死了。

冇了礙眼的人,我想他終於能來和我在一起。

可很快他也死了。

我收拾了那兩個騙子,站在他的屍體前,心想養母說得不對。

喜歡的東西不是毀掉就能留下的。

就像年幼時母親摔碎的鑽石,碎裂的鑽石就算留下也無法佩戴。

死去的他就算在我身邊也不屬於我。

可為什麼要死呢?

我蹲在他身邊,握住他已經蒼白冰涼的手,內心滿是不解。

那個人真的就有那麼好嗎?

我真的就比不過秦淮渝,一點都比不過嗎?

我突然想起和我同天生的姐姐。

那個我瞭解甚少,卻同時占據生母和養母愛的人。

難道我真的比不過她嗎?

秦淮渝讓我想起她。

太多執念堆積在一起,最終全部彙聚在卿啾身上。

或許這也隻是個夢。

我將槍對準自己,淡定地按下。

——等夢醒了。

——請讓我早點見到你,我要知道你為什麼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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