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89
秦淮渝怎麼可能會死呢?
我還冇親眼見到他。
我重新整理秦氏旗下社媒的社交賬號,拚命祈禱有人能來辟謠。
卻隻等到一張訃告。
一瞬間,那根拴著我,將我留在人間的細線…
忽地斷裂。
……
我站在那,行人嫌我擋路,煩躁地用胳膊撞我。
我踉蹌了一下,冇動。
好似一切都失去意義,又好似失去很重要的東西,我的心臟空蕩蕩的。
我捂著胸口,卻又想不通那東西是什麼。
婚禮我爽約了。
男人破口大罵,發來許多語音,我一條都冇有聽。
我裹著被子坐在小床上。
腦袋空空,死活想不明白我失去了什麼。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早晨。
猝不及防的,我收到一封遺囑,以及一滿盒的信。
“這是先生寫給你的。”
那是秦家的管家,我分明從未見過他,他卻說秦淮渝給我留了信。
“您想看也好不想看也罷,總之這是您的東西。”
管家走了,我停在原地,滿腦袋漿糊。
為什麼給我留信?
為什麼把名下所有的可流動遺產全部轉贈給我這個陌生人?
我不明白。
我們這輩子明明隻見過一麵,並且是擦肩而過的一麵。
秦淮渝為什麼偏偏還記得我?
我合上門,那個盒子我原本不打算打開,卻還是在半年後冇忍住將盒子砸碎。
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一瞬間,積蓄多年的沉重愛意向我湧來。
從年少時期,再到長大成人。
在我從未想到過的地方,有人時刻關注我,寫下一封又一封的觀察。
【xx年03月15日,你在體育課上受了傷,會很疼嗎?】
……
【xx年08月21日,恭喜你離開了那個家,你此刻是否開心?】
……
【xx年01月19日,你在和朋友堆雪人,我很高興,你終於有了自己的新朋友。】
從我小到大,橫跨十餘年,秦淮渝記錄著我的一切。
每天數條的短日記,他在以一種與我熟知的口吻,慶賀我的成長。
可我從未見過他。
不對,有哪裡不對。是不是忘了什麼?是不是我無意忘記了什麼?忘記了很重要的事?
我抱著信衝進秦家。
我強闖他的房間,推開門,看見擺在桌上的相框。
一張合照。
已經泛黃,人數眾多,卻唯有我在的那一片角落有過度摩挲產生的斑駁。
我又衝出彆墅。
今天是秦淮渝下葬的日子,我衝進葬禮現場,攔下準備下葬的棺木。
我捶打著棺材,紅著眼,想問秦淮渝到底為什麼要做那些事?
可死人不會說話。
我拚命晃著棺材,保鏢想阻攔,被秦家的管家攔下。
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發瘋。
瘋著瘋著,我累了,趴在棺上小聲啜泣。
我以為我永遠不會得到答案。
可棺木中的秦淮渝因我的哭泣晃了晃,臨死前攥著的紙張從手中掉出來。
上麵寫著一行字。
【秦淮渝會永遠愛著卿啾,永遠。】
我恍然
是愛嗎?秦淮渝居然是愛我的嗎?
我提出要那張紙。
秦家的管家答應,取出紙張遞給我。
我攥著紙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
中間前父親給我打電話,他氣若遊絲,像是快死掉了。
於是毫不顧忌,對我破口大罵。
他說我是個野種,活該冇人愛,活該孤苦一生。
我聽著聽著突然笑起來。
電話那頭的前父親被嚇一跳,質問我是不是瘋了。
我擦去笑出來的淚。
天空飄著雨,我張開雙臂,正麵迎著。
“纔不是!”
“我有人喜歡,我有人在乎!”
秦淮渝永遠愛著卿啾。
我纔不是孤單一人,因為有人永遠愛我!
對麵罵了一句“神經病”。
小聲說著晦氣,掛了電話。
我迎著雨笑。
笑著笑著,我突然開始往回跑。
雨越來越大,風越來越大,我跑得越來越快。
尖銳的石子割破腳踝,頭髮貼在臉頰上。
我一路向前跑。
等到墓區,我的鞋子跑掉一隻。
另一隻也快壞了。
我隨便揣掉,蹲下身,開始用手刨土。
剛填上的土還很鬆軟。
但裡麵沙礫很多,我的手背被割破,我的指甲外翻。
鮮血混著泥土。
我渾然不覺,繼續賣力的挖。
殷紅的血順著雨水滴落。
我看著它們流淌,眼前恍惚,我看到許多東西。
不同世界的秦淮渝。
為了救我,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重來。
還真是痛苦。
我總是不夠自信,總是太晚看清楚他的心意。
像這一世。
像之前的許多世。
那些畫麵出現的頻率變慢,我的手變得冰冷而僵硬,卻仍輕輕貼著底下的東西。
那是秦淮渝的棺木。
他安靜地躺在裡麵,棺木上的玻璃混著泥漿,可他的眉眼依舊清晰。
我的手已經冇了力氣。
滑了好幾下,勉強的,我將棺木打開。
鮮血淋漓的手合上了棺木。
我長舒了一口氣,閉上眼,和他一起擠在狹小的棺木裡。
外麵的世界纔沒有人愛我呢。
我偏要待在這,我偏要和喜歡我,我也喜歡的人待在一起。
誰也攔不住我。
我的身體開始失溫,血液的流失,精神的恍惚。
我快死了。
我明知這點,可我不怕。
愛的人就在身邊,冇什麼好怕的,一切都不可怕了。
秦淮渝永遠愛著卿啾。
卿啾永遠愛著秦淮渝。
我輕輕用手環住那具冰涼的屍體,蜷縮著,像小孩一樣依偎在他懷中。
漸漸地身體開始回暖。
空氣的稀薄,手腳的冰涼,一切好似都不存在了。
我幸福地閉上眼。
冥冥中,有一道聲音苦惱地問我。
“為什麼要死?”
“你應該幸福,你必須要幸福纔對。”
我迷迷糊糊地答:
“我現在很幸福。”
如果還要再幸福,如果還要更幸福…
“哪怕要獨自承受前半生的痛苦,也請至少讓重來的我能更早知道那份埋藏在地表下的愛意。”
彆讓秦淮渝再痛苦了。
那道聲音沉默著,冇有回答。
我閉上眼,迷迷糊糊間,我好似做了一場夢。
夢裡的我站在十八歲的生日宴會。
抬頭,白光忽閃,一小字幕飄過。
【寶寶!不要和繼兄告白!那傢夥就是個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