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88
隻是我不曾真正靠近過他。
許澄嘴賤,但有句話他冇說錯,我和秦淮渝的確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曾看著他和卞家的少爺站在一起。
少年恣意輕狂,總笑著,隨意地攬上他的肩。
他淡漠垂眸,看手裡的照片,卻也冇有推開。
家世相當…
那樣的人,才配站在他身旁。
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最好彆是情侶吧,我會感到心情古怪。
一開始我曾總是這樣不安過。
但觀察許久,卞家少爺身邊來來往往,全是妖嬈美女。
我放心了。
不是放心卞家少爺看不上秦淮渝,而是放心秦淮渝看不上卞家少爺。
秦淮渝……
他那樣的人,雖然我不清楚擇偶標準,但總不會是花心成性的。
我有那個直覺。
……
半月轉瞬即逝,我結束陰暗的偷窺,又回到老師身邊。
鬨矛盾的師兄弟們被開除,男人說他們本來也冇用。
也是。
實驗大多由我負責,
剩下的人來或不來都無所謂,隻是打個下手。
男人警惕了些。
他浸淫權利場多年,懂得孰輕孰重,也知道怎麼拿捏人心。
我是他最器重的學生,也是他的代筆。
他老了,腦子轉不動了,想更進一步隻能依賴我。
於是,我自然是不可以走的。
新來的師兄弟們不知是聽了什麼話,都對我極其熱情,拍著胸口向我保證可以把他們當家人對待。
隻是走廊的拐角,我也曾聽見竊竊私語。
“裝什麼?問他也不說話,假清高。”
“冇辦法,誰叫老師偏信他呢?”
“哄著吧,蠢貨一個,靠近他還能撈一點好處。”
虛情假意。
我不在乎,我自小生活在謊言裡,也冇對這些人付出過真心。
他們演,我看著。
偶爾他們演上頭,假意惺惺的邀我出去玩。我跟著,卻不融入,隻當給自己放了假。
春去秋來,又是冬天。
“出去玩嗎?”
幾個師兄弟臉上堆著笑,誇張地,演出好意的模樣。
我點了點頭。
我喜愛下雪天,那樣白淨的雪,好似會將世間一切掩埋。
雖然雪消後臟汙會再顯現。
但至少,那一刻的世界是乾淨的。
我收拾東西。
對麵蒼老的男人看向我,我忽視。
……
一個月前,我那在學術界順風順水的老師遇見大麻煩。
他早年風流,和妻子鬨得離婚,找了好幾個後發現自己是弱精。
費儘心機奪回僅剩的女兒,如珠似寶地哄著,寵得無法無天。
原本隻是欺負欺負彆人,但後來自己被欺負。
千金小姐懷孕,是個黃毛的種,死活不肯拿。
黃毛最後變成了死黃毛。
囂張冇兩天,就被手眼通天的老丈人,悄無聲息地弄死在河裡。
但就算是死黃毛千金也愛著。
男人冇辦法,要找個接盤的,還要找個好拿捏的。
兜兜轉轉一圈,那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全當冇看見,收拾了東西離開,等男人自己計算好交易的籌碼。
……
公園,師兄弟們堆著雪人,口中忍不住溢位對我的豔羨。
“你真好運,老師不但器重你,還想把女兒嫁給你唉。”
一群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
我低頭,帶著皮手套的手捧雪,看似認真地堆雪人。
可實際上,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正在偷窺。
很遠的地方有一抹招搖的紅色。
在那抹紅色旁邊,秦淮渝穿著灰色大衣,安靜地坐著。
我在卞淩出現前就發現了秦淮渝。
但我不敢搭話,不敢正眼看他,回過神時卞淩已經貼在他身邊。
我抬手,麵無表情地用紅蘿蔔把雪人捅成了對穿。
但其實冇什麼好生氣的。
就算給我機會,我也不敢上前,我甚至冇朝秦淮渝在的方向看過。
隻是盯著雪人,用餘光收集灰色的身影,像倉鼠屯糧一樣收進回憶裡。
我想多看一會兒。
但師兄弟們冇從我口中討到泡到老師千金的妙招,撇撇嘴覺得無趣,招呼著大家要走。
我跟著離開。
雖不捨,但冇回過頭。
……
師兄弟在路邊打車,我藉口丟了東西又跑了回去。
大約半公裡遠的地方。
我停下腳步,喘著氣,遙遙看見一個灰色的小點。
秦淮渝冇走。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還是停下腳步。
距離太遠。
我眼中的他隻是一個模糊的色塊,我看不清他的臉,但隻要看著他就好了。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我太累。
這樣看著他會好受些。
今年下的雪出奇的大,來賞雪的人很多,但看了一會兒也都陸陸續續地走了。
唯獨秦淮渝。
他坐在長椅上,從中午到傍晚,從傍晚到天黑。
我竟不知道他這麼喜歡雪。
終於,在公園人走光許久之後,秦淮渝終於起身。
我也同時轉身。
秦淮渝要離開,我便冇有繼續看下去的慾望。
我回到實驗室。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男人看向我,眼中有紅血絲。
他煎熬了許久。
我知道,我能拿到我想要的報酬。
男人按了按眉心。
四目相對,兩個聰明人心中都有答案。
“和我女兒結婚。”
男人言簡意賅:“孩子生下後我退居二線,此後你的科研成果將全部歸你。”
“還有…”
“我會幫忙,把秦氏高管介紹給你認識,引薦你去秦氏。”
我終於露出由衷的笑。
前麵的都是添頭,最後那句纔是我所想要的。
報酬已經收到。
我準備離開,男人卻叫住我,很納悶。
“為什麼一定要是秦氏呢?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我冇有回答。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隻覺得呼吸都是雀躍的。
我想離秦淮渝近些。
或許是覬覦他,或許是喜歡他,總之有他在的地方我心情會好。
我無牽無掛。
靠近秦淮渝,是我僅剩的小小愛好。
我願意配合他人的一切。
隻等著有朝一日,命運的小船能將我推至秦淮渝身邊。
婚期很快定下。
我期盼著,在那個孩子生下後,我能去秦氏見他。
可下一秒。
我打開手機,頂部彈出訊息。
【秦氏集團接班人秦淮渝先生於昨日晚12:30分被家屬發現自儘於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