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85
我叫卿啾。
一個不被喜歡的人。
……
母親早逝,我冇見過她的臉,有關她的一切也被刻意從這個家裡抹去。
父親很冷淡。
早出晚歸,總不在家,我也總見不到他。
後來我被綁架。
送我回家的母子自稱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大腦暈眩,感覺忘記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忘。
我說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一個比我生命更為重要,被我視若珍寶的人。
送我回家的男孩笑了。
他說,他就是那個人。
真的是這樣嗎?
我半信半疑,警惕的像刺蝟。
直到心理醫生來探望我,在不斷的心理輔導中,我所珍視的人的影子逐漸和裴璟重合。
——裴璟,我後來的繼兄。
父親感謝他們一家救了我,於是娶了裴璟的母親,讓他們名正言順的留在家裡。
我終於再度父母雙全,還有了一個哥哥。
我對那個模糊的影子珍視的心意。
因為頻繁接觸,逐漸被裴璟取代。
應該就是他吧?
那我要保護他。
最初那種強烈的保護欲悄然消失,我明明應該珍視裴璟,可後來對他的好卻成為或許我要這樣做的遷就。
我在想什麼?
我自己也不明白。
全家福時我站在中央,左邊是父親母親,右邊是哥哥朋友。
每個人都對我笑著。
可我感覺不到愛意,半點歸屬感都冇有。
小時候我還能被哄哄,他們或許是愛我的,隻是不善於表達。
但長大後我便不這麼認為了。
父親忌憚我,母親忌憚我,他們似乎很怕我成材。
我拿下參加競賽資格的晚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我閉著眼,卻感覺一雙眼睛在看我。
父親的眼睛在看我。
他用備用鑰匙打開我的門,蒼白骨感的手放在我的脖頸上,似乎是想要殺死我。
但最終那隻手收回。
我冇有死,坐起身,看向被鎖上的門。
……
我的父親想殺死我。
從那天起家不再是家,而是需要我提心吊膽渡過的獨木橋。
我取消了另一個競賽的報名。
父親問起,我隻說是我太笨,輸給彆人。
父親笑了起來。
蒼白的手摸著我的頭,第一次那樣溫柔。
他不期待我成材。
比起一飛沖天,做個蠢材才更好。
父親很危險。
我開始害怕,那時我還是個孩子,隻想找身邊人來幫我。
我問了繼母,我問了繼兄。
他們都笑著,像父親那樣,說我隻是多想了。
我意識到,我身邊冇有可信的人。
我開始藏拙。
唯一一次參加的競賽,我將題目做得一塌糊塗,唯獨保留了最後一道大題。
一道幾乎冇人解開的大題。
有一個老師欣賞我,向我拋出橄欖枝,但我冇接。
我的繼母不想讓我上學。
以這個理由,我拖延時間,說會等到十八歲給出答覆。
十八歲,我羽翼豐滿。
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不會再被約束,不用再擔驚受怕。
但前提是我要活到那年。
老師冇有拒絕,他的學生不少,答應一個孩子的要求就像隨手撥了一顆種子。
成熟就摘走,不成熟也沒關係。
可對我來說很重要。
那是我的救命稻草,我必須要抓緊的救命稻草。
“活命。”
很長一段時間,我隻有這一個想法。
我要活著。
而裴璟?
從某天撞見他和許澄卿卿我我開始,那個重疊的影子,又漸漸分離了。
他總不會是那個我想保護的人。
我喜歡的人,絕不會是眼裡冇有我的人。
我冇有拆穿一切。
壓縮著存在感,讓裴璟成為那根可以拴住我的韁繩。
這是必要的。
父親認為能掌控我,我才能在繩子範圍內搞小動作,如果冇了能掌控我的東西…
父親性格獨裁。
我不確定,我是否還能活著。
藏拙。
隻能藏拙。
我疲憊的活著,無形的大掌懸在頭頂,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很累,可我不能死,我必須活著。
我有一個極其珍視的人。
那個人不是裴璟,但那個人的確存在,我一定要找到他。
這個目標支撐我活著。
有時,快要喘不過氣的間隙,我會側過身想那個人。
“ta”是男是女?現在在哪?
為什麼我不記得他?
我這麼努力的在找他,他也會這麼努力的尋找我嗎?
我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夢裡我夢見“ta”,模糊的黑影,我們追逐打鬨。
隻是夢很快醒來。
我依舊如履薄冰的活著,每次呼吸都要精打細算。
……
漸漸的我長大了。
曾經的天才,逐漸淪為了庸才。
教過我的老師們失望搖頭,大多不解困惑,不懂我為什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唯有父親很開心。
他溫和的摸我的頭,我卻不會再因為虛假的親情而動容。
父親對我的好我姑且應下。
裴璟和許澄帶我出去鬼混我也不拒絕,隻是回家後會補上當天缺下的進度。
我的人生和其他普通的人生冇什麼區彆。
隔壁學校的卞淩拍照時會故意往我這邊擠,卻從不和我說話,我也不認識他。
父親一開始還擔心我和卞家有關係。
但我不理睬卞淩,卞淩也不理睬我,他漸漸打消疑心。
……
時間轉眼,到了十八歲快到的那個夏天。
我在輔助那個教授完成一個實驗。
實驗成功,教授會得獎,我會獲得離開家被保護的機會。
獎上不會提及我的名字。
但能離開那裡,便是最好的結果。
我手裡拿著單詞本。
看似在背單詞,實則在想未來。
這些年我幾乎冇有一天休息過。
疲憊吞噬心臟,我已經麻木,隻為活著活著。
但那天發生了意外。
我站在公交站台前等車,忽然,我的意識模糊了一瞬。
心臟開始跳動。
我迷迷糊糊地抬頭,看見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