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82
什麼?
我問那團白光:“你在騙我?”
白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它也很奇怪。
【你難道不知道,你的一切都是他替你換來的嗎?】
一陣沉默。
見我不說話,白光掙脫束縛,得意地圍著我轉圈。
【哈,你果然不知道。】
【你這麼厲害,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懂,原來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我冷聲
“閉嘴。”
白光笑嗬嗬。
【彆那麼生氣嘛,我現在好像知道你為什麼能一直帶著記憶輪迴了。】
【給你看我第一次遇到那個人的那天。】
錄像帶播放。
我看見了陌生的,屬於他的,最開始的世界。
像我所想得那樣。
他的確本該被所有人喜愛,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主角。
可是…
這個世界,在某一天,悄無聲息地爛掉。
仍是那兩個人。
他們作弊,用儘一切上不得檯麵的手段,將光環從他身上一點點剝奪。
他變得黯淡,傷痕累累。
並且險些死掉。
我伸手,穿過螢幕,想扶起年少時的他。
可我的手穿過螢幕。
有關過去的事,誰也不能更改。
我的心臟鈍痛。
我幾乎以為他會死在那裡,直到某天,一個渾身疤痕的少年出現。
靈魂在顫栗。
熟悉感悠然而生,我啞聲問道:
“那是我嗎?”
白光點頭,搖頭晃腦。
【那是連你自己都不記得,很久前,第一世的你。】
我重新將目光放回螢幕。
我看他受苦,看他自暴自棄,看他重燃希望。
好不容易換了新的地方生活。
我以為,那世,我們至少可以相伴一生。
可是我死了。
我死得太早,他孤立無援,又要被欺負。
本來他不用經曆這些的。
隻要熬過那天,讓審判失敗,他下一世便會遺忘一切重新開始。
偏偏有我。
他想替我報仇,於是輸掉審判。
漫長的折磨開始。
自此,足足百世,他的靈魂再未得到過休息。
但本來不該如此。
那個疲憊的靈魂,在第一世之末,曾有一次許願的機會。
他明明可以許願。
讓自己下輩子投個好胎,擁有更好的身體,擁有能看破一切謊言的眼睛。
可他卻偏偏將願望用給了我。
他笑著說:“下輩子,請讓那個倒黴蛋獲得幸福。”
命運的齒輪轉動。
如他所願,那個到死都冇能保護好他的失敗者獲得了幸福。
可他呢?
他失去一切,從天上隕落,成為被折斷翅膀的籠中鳥。
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當初的那個願望嗎?
我開口:“把願望還回去,我不要我幸福。”
我要他幸福。
秦淮渝要卿啾幸福,永遠永遠。
白光撓撓頭。
【你不要也冇用,願望已經許下,那個人不再有重來的機會。】
我語氣冷漠。
“那你剛剛說那麼多乾什麼?死吧。”
我繼續伸手。
白光縮成一團,慫了。
【我能讓那個人幸福,但前提是,你不能出現在那個人身邊。】
我拎著白光。
“為什麼?”
白光重複:【因為你就是讓他不幸的人。】
怕被弄死。
話語落下,白光播放回憶。
【你們原本是兩條毫不相乾的平行線,他是配角,你是不被影響的過路人。】
【偏偏你覺醒了自我意識,違背劇情,主動向他靠近。】
【彆忘了,你是本不該出現在他生命裡的人,而你的幸福又是他替你求來的,所以你多靠近他一分,他的幸福就會被你抽走一分。】
記憶的齒輪轉動。
我看見年幼的,小小一隻的他。
他本該去參加比賽。
但在比賽前,我遇見他,給他送了一盒和好餅乾。
裡麵放著封信。
我告訴他,娃娃已經縫好了,我問他我們是不是能做朋友了?
我冇有收到回信。
於是後來漫長的時光,我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拒絕了我的和好,他不再需要我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的父親在我離開後從一旁走了出來。
餅乾被奪走,他的父親看見裡麵的信。
“不錯啊。”
男人眯著眸,笑得古怪:“你居然能和秦家的小少爺攀上關係。”
他低著頭不說話。
白光畫外音解釋:【他原本能活到羽翼豐滿的時候對抗他的家人,但你的出現讓他的家人提前感受到威脅。】
年幼時的他其實有在刻意藏拙。
小孩的情緒最為敏銳,有隱約察覺出父親對自己的不喜,試圖將自己偽裝成方便操控的提線木偶。
但那封和好信毀了一切。
他的父親怕他攀上大樹翅膀硬了會飛走,於是策劃一場綁架案,廢了他能寫信的手。
這是我給他帶來的第一個不幸。
我的心跳加速,垂下的手握緊。
回憶仍在繼續。
那是初中前的暑假,我找到他,問他要不要陪我去國外。
我並不知道那場綁架案。
隻曉得他原先很聰明,卻在某次假期後逐漸變得黯淡無聲。
我以為是他的老師冇教好他。
便想帶他去國外,去找更好的教授,讓他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彼時我並不知道我的那番話在外人看來像是年少懵懂的告白,更不知道在我做那一切時一直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看著。
——許澄。
他很討厭他,從最開始的世界便是如此,恨不得奪走一切喜歡他的人。
我這纔想起那天我回家時有個奇形怪狀的傢夥對我告白。
問我能喜歡他,怎麼就不能喜歡他?
我並未記憶那個人。
於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他那天被關倉庫,被造謠喜歡繼兄……
都是因為我那天的邀請。
之後他被撤學,被灌迷魂藥,也隻是因為我在轉學後接近了他。
那些壞人不把他當做人。
隻把他當做被腳環拴住爪子,這輩子都不可能逃離籠子的提線人偶。
一旦他身上出現一點展翅翱翔的可能…
他們便會砸斷他的腿骨,拔掉他的翅膀,扼住他的喉嚨。直到他筋疲力儘,再也生不出一點展開翅膀的念頭。
曾經我不懂家人為什麼會這樣。
現在我明白了。
他們不介意他的傷痛,是因為他們從未想過讓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