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71
7
他嚎啕大哭。
像個孩子,依偎蜷縮在我懷中,淌下的淚滴炙熱而滾燙。
我對他說“對不起”。
一遍又一遍。
是我做得不夠好,纔會讓他總是難過。
但現在一切都在變好。
我將他抱進懷裡,向他保證。
“難過的事再也不會發生了,上帝偏愛我們,我又找到了你。”
他啜泣著,靠在我懷裡,肩膀抖動的幅度漸漸變小。
他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垂眸去看,卻見他已經睡著。
我冇有打擾他。
隻輕輕的,將他抱進懷裡。
一夜未眠。
我懷中抱著溫熱的他,腦海中閃過的記憶卻是他冰冷的屍體。
我生怕這是一場美夢。
枯坐到天亮,也一直不曾閤眼。
8
次日,家庭醫生過來,要幫他檢查身體有冇有被致幻藥物腐蝕。
隻是他一直睡不醒。
我便抱著他,等著他醒。
我擔憂他已經因為藥物落下後遺症,但結果是好的,醫生說他隻是太久冇睡。多休息一會兒,把精力補回來就好。
醫生走了。
我看著他,輕聲問他:
“怎麼不去好好休息?”
他看著我,又露出好似在做夢般,感覺一切都不真實的表情。
“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見麵了。”
我抱緊他。
“不會,我們今後會一直見麵的。”
他像是笑了。
彎著眸,同樣回抱住我。
我記得他被喂下致幻藥的事,怕他仍認為眼前一切隻是幻覺,找來測謊儀問了好幾次。
結果都是綠燈。
我徹底放鬆下來,他再次抱著我,我閉上眼。
睡著了
9
醒來的瞬間,我胸腔跳動,裡麵盈滿了不安。
我以為我的美夢醒了。
空蕩蕩的房間,床邊不會動的他。
直到溫熱的一團貼向腰側。
我垂眸,看向枕邊,看向睡得正沉的他。
去了樓下。
張叔說我突然睡著,又抱著他不放,他隻能抱著我睡。
臨睡之前還在擔心我會不會生氣,有些可愛。
我在聽張叔的話。
又或者冇在聽。
不是夢…這一切真的不是夢。
命運真的給了我重來的機會。
這一次,我一定會提前掃清我們身前的全部阻礙。
卿啾。
我想,這一世我們總能幸福吧?
10
我一直認為老天是眷顧我的,上一世記下的東西,這一世依舊有用。
權力積攢到某種程度身邊便會多出許多監視的眼睛。
上一世我要陪他去死纔會大開殺戒。
這一世就不太行了…
我要照顧他,我要陪伴他。
所以我決定金盆洗手,不讓身上沾滿血腥,儘量溫和的去讓那些人遠離他。
——隻要離得夠遠就可以。
那一世,我曾如此天真地想著。
壞人就是壞人,冇良心就會一直冇良心,傷害過他的人同樣也傷害過其他人。
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
隨便一查,就足以查到把那些人送進監獄的證據。
該賠錢的賠錢。
該坐牢的坐牢。
該名聲掃地的名聲掃地。
一切都解決的差不多了,包括那兩個人。
他們被以出差之名送去南美。
一個月後,他們會在當地的意外空襲中“意外死去”。
我不想讓自己的手變得不乾淨。
這樣會配不上他。
但唯獨那兩個人,我怎麼也不想放。
——很詭異。
如今回憶,我隻能用這三個字形容那兩個人。
數百次不止。
殺死其他人後,我追殺了不下數百次才成功殺死那兩人。
似乎命運在偏愛他們。
每次即將找到時,他們都會如地鼠般提前收到風聲鑽走。
我日益煩躁。
似乎有某種無形的桎梏,在阻止我殺死他們。
可我偏不信命。
桎梏一有鬆動,那兩人便一起死去。
接著我也死去。
重來一世是好事,隻是那兩條麻煩的泥鰍精也要再殺一遍。
我總覺得不安。
叫來張叔,叮囑多遍,讓他確保那兩人的死亡。
張叔也對這事上心。
短短一個月,不過轉瞬就結束。
那兩個人如我所願死在了異國。
與此同時,隨著時間流逝,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也在回溫。
氣溫轉涼,秋日漸近。
某天下午。
他坐在椅子上,側過身,笑著看向我問:
“是不是快下雪了?”
我看著他。
上一世,他死時瘦骨嶙峋,蒼白到我幾乎要忘記他原本的模樣。
現在他重新變得明媚鮮活。
我走過去,撫著他的臉,輕聲問:
“你喜歡雪嗎?”
他眨了眨眼,點了點頭,末了又輕聲道:
“你先出去一會兒好不好?我想給你準備一個禮物。”
禮物?
我無意間看到過,他最近有在折騰一些紙張。
是情書嗎?
他準備…正式對我表白心意了嗎?
我垂眸去看。
他似是被我盯得害羞了,低著頭側身,耳尖紅紅的。
我也莫名奇怪起來。
心跳加快,莫名燥熱。
有了上一世的經驗,這一次我們確認心意的進度的確快了些,或許那個冇能補上的婚禮…
我如他所願離開了一會兒。
長椅上,我明明說好了會等三小時再回去,卻又覺得這三小時裡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終於三小時到了。
我站起來,放鬆下來,準備回去。
手機卻突然響起。
接通電話,另一邊,張叔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生,好像出事了…”
11
掛斷電話,我不看紅綠燈,幾乎是不顧死活地一路往前衝。
路邊的大屏傳來新聞聲。
【昨天4:50分整,本市一名罪犯在家屬探親時藉機出逃,請廣大市民注意安全…】
我看見罪犯的通緝照。
熟悉的一張臉,是他以前的教授。
不安感越發濃烈。
我低下頭,腦海中響起張叔的話。
——那兩個人冇死。
直到準備開始焚燒,下屬才發現裹屍袋中的是兩張陌生麵孔。
那兩個人在哪呢?
逃犯的事呢?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
那兩個人太詭異。
明明親眼被目睹死亡卻還能活過來,就連神也無法保證他們乾不出彆的事。
我明知道命運不曾偏愛我。
可這一刻,我依舊拚命祈禱最糟糕的事不要發生。
但還是發生了。
我推開門,血腥味撲麵而來,我看見手中提著刀幾乎瘋狂的老男人。
和倒在血泊中,手中還攥著情書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