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70
【前世篇:小魚篇】
湯麪:
我是為了讓他幸福纔來到這裡的。
湯底:
原來讓他不幸的人就是我啊。
1
我死了。
死在愛人的身邊,死在孤寂的山上。
聽說…
人死後,若是自然死亡,靈魂便會生去天堂。
若是自殺,靈魂便會墮入地獄。
我是自殺。
也好,這樣等到了地獄,我便能保護他。
卿啾…
如果能再見麵,就讓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我閉上了眼。
2
意識破碎,分散,重組。
我又睜開眼。
上一秒,我還在祈禱,能儘快在地獄找到他。
而現在,我又回到熟悉的老宅。
我的記憶停留在山上。
並排擺著的兩座棺木,裡麵放著我和他。
但現在他不見了。
棺木也不見了。
我拉開窗簾,眯著眼,刺眼的光線投射。
這裡不是地獄。
那麼…
我究竟是做了一場夢,還是活在幻覺裡?
我清楚的記得一切。
記得他的死亡,記得我的愚蠢。
凝坐良久。
直到張叔敲門,說卿家派人送來了卿少爺的近照。
我看著門外的張叔。
沉思良久,我想起張叔總在摸魚時偷聽的書。
——哦。
——原來這是重生。
3
或許,從上一世的夢開始,一切就都是真實的。
卿啾的確在那個所謂的“夢”裡死去。
一遍又一遍。
隻是上一世我隻記得他的死亡,以為退讓就能換來他的幸福,導致他又一次死在我的麵前。
這一世我是帶著記憶重生的。
我的心跳聲很快。
那種陌生的衝動,是我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有過的。
我想找到卿啾。
從他的孩童時期,到他的少年時代,再到他的畢業典禮。
有關他的一切…
重來一世,我不想錯過半分。
直到餘光一瞥。
我垂眸,看向張叔送來的照片,腦海中規劃好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
“現在是什麼時間?”
我沙啞著嗓音。
張叔老老實實。
“晚上。”
我閉上眼,疲憊地歎了口氣。
“我是問幾月幾號。”
張叔恍然大悟。
“xx年xx月xx日啊,先生你不記得了嗎?”
張叔一臉見鬼。
這也正常。
我記憶很好,上學時被稱作人形機器,從未做過連哪年哪月都記不住的蠢事。
但這個日期…
我恍惚了一瞬間。
——冇有結婚,這是夢裡的進展,卿啾已經離開秦家第七天。
心臟不規則的跳動著。
我記得,上一世我的夢裡,噩夢的開始是離開秦家的第六天。
為什麼又晚了一天?
我蹙著眉,隱隱約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更多的還是失落。
我以為重來一世,我就能從根源上解決一切,儘早將他帶回我的身邊好好養大。
可重生的節點比上一世我夢見他死訊的節點還要晚些。
這像是命運給我開的一場玩笑。
不過聊勝於無。
“備車。”
我對張叔說道。
4
淩晨一點,卿家的大門被敲響。
我冷漠地看向他的父親。
男人愣了一瞬,很快調整好心情,輕輕對著我笑:
“您是來找犬子的嗎?他正在休息,而且他生了病若是見了您可能會…”
“蠢貨。”
我打斷,冷漠地開口。
男人一愣。
我鬆了鬆領帶,有些不耐煩,也懶得再廢話。
這人是他的父親。
雖然又蠢又無能,但畢竟是他的父親。
隻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見我要硬闖,他的父親麵色一變,試圖伸手攔我。
可下一秒。
一隊警察,將整個卿家包圍。
“卿氏集團被舉報涉黑。”
警察一臉冷漠。
“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男人臉色一白,回過身,想對我狡辯。
可我已經走遠。
到了樓上,我冇去他的房間,轉而踹開另一扇門。
“小澄你等等,不知道是哪個傭人在亂吵…”
裴璟不耐煩地轉身。
扭頭看見我,露出見了鬼的表情。
我冇給裴璟大喊大叫吵到可能在休息的他的機會。
一卷膠帶封嘴,裴璟驚恐的被帶走,我則終於有時間去見他。
我的心很沉。
照片上的他過得很好,可實際上,他住得房間被一層又一層的鐵鏈拴住。將他變成籠中之鳥,終身被困在狹小的閣樓。
他不自由,過得也不好。
他到底受過多少的委屈?
命運給我重來的機會,又為什麼不讓我再早些過來?
我不懂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那扇虛掩的門,走進去,看見冇有睡覺,卻用美工刀對準手腕的他。
一陣沉默中。
我奪過他手中的刀,重重將他抱進懷裡。
滾燙的血順著被劃破的掌心滴落。
我輕聲安撫道:
“小鳥,我來接你回家了。”
5
我連夜將他打包回家。
但在到了家門前。
張叔惴惴不安,小心開口:
“真的要那麼對裴先生嗎?他畢竟是卿少爺的繼兄,萬一…”
我垂著眸,嗓音聽不出喜怒。
“犯了錯的人就該付出代價不是嗎?”
上一世,他死在那兩個人手裡。
這一世,我要那兩個人也死一次,又有哪裡不對?
而且…
“那是合法合規的手段不是嗎?”
我看著張叔說。
張叔張了張嘴,最終是冇說出反駁的話。
我折返回樓上。
那裡,卿啾正在等我。
6
他用被子裹著自己,下垂的睫羽纖長,很乖。
看見我
他歪歪腦袋,很小聲地開口問:
“是夢嗎?”
我呼吸一滯,腦海中閃過的,全是他上一世的死亡。
他上一世獲得的幸福太少。
的確太少。
以至於隻是獲得了本該得到的一切,便覺得不真實,最終在幻覺裡被哄騙著死去。
我將他抱進懷裡。
“不是夢,怎麼會是夢呢?”
我說著,握住他的手,將那隻蒼白冰冷,又滿是斑駁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讓他感受我的一切。
“你看清楚。”
“是真的,真的秦淮渝。”
他怔怔地看著我。
表情起初是木然而空洞的,像活著的木人偶。
可漸漸的。
隨著那雙手一點點撫過我的眉眼,漆黑死寂的眸中緩緩泛起亮光。
——是淚光。
他小心翼翼地觸碰我,但仍覺不夠,便環上我的脖頸。
起初他的力道很輕。
試探著我的態度,生怕惹我不快。
直到我將他抱緊。
他似是終於得了一點勇氣,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
“秦淮渝。”
他的眼淚大顆滾落,一點點蝕穿我的心臟。
“你怎麼纔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