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57
10
我停下腳步,刹那間,渾身汗毛倒豎。
籠中人長得和景鯉一模一樣。
可偏偏,不久前,我見到的景鯉還是明媚嬌憨的模樣。
那時我對他多少有些豔羨。
被眾人寵愛,與我截然相反的寵兒。
但再見麵。
他卻成了被困在籠中,麵目扭曲的怪物。
“嗬嗬!”
景鯉口中發出怪異的聲音,不斷揮舞著殘肢,像在對我表達什麼。
我仔細聆聽。
好幾遍,才聽清景鯉是在發出類似“救我”的音節。
可他為什麼不直說?
我靠近,這才發現景鯉冇了舌頭。
不止舌頭,眼睛,臟汙長髮後的耳朵。
——全冇了。
我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此刻我心中的震驚,因為眼前這一幕遠超常人能承受的心理範圍。
我問景鯉:
“你還好嗎?”
景鯉被切了耳朵,但聽力功能還在。
籠子裡有很多血。
景鯉蘸著血,在籠內寫下我的名字。
【卿啾?】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的名字會被人用這種方式呈現出來。
血淋淋的。
我拚命掐著手臂,直到把手臂內側的軟肉掐得青紫,恐怖的噩夢也冇有結束。
我渾身顫抖。
這不是夢,這是現實。
景鯉突然激動。
【快跑!秦淮渝已經瘋了!快跑!】
【或者殺了他!不然所有人都會死!】
我從隻言片語總結出景鯉的意思。
“你是說你變成這副模樣是秦淮渝害得?這不可能。”
我對秦淮渝有種無條件的信任。
記憶中皎皎如月的清冷少年,總不可能是變態殺人狂。
景鯉沉默下來。
半晌,發出夾雜著“嗬嗬”的古怪笑聲。
【我出事他們肯定也逃不了。】
【卿啾,你敢回家看一看嗎?】
一行行血字在漆黑的鐵皮上寫下,扭曲陰詭。
我正想問景鯉什麼意思。
眼前一黑。
我閉上眼,失去意識。
11
晨光熹微,霧色在天際暈染。
我睜開眼。
清淺微涼的淡香縈繞,被子瀰漫著陽光的味道,伸手能碰到漂浮的光暈。
我依偎在秦淮渝身上。
像之前一樣,今天秦淮渝依然將我禁錮在懷中。
我下意識地要往秦淮渝懷裡拱。
可下一秒,腦海中閃過的畫麵讓我臉色蒼白。
昨天晚上。
無人的角落,受傷的景鯉…
我猛然驚醒。
到處是血的夢太滲人,我撐著床跌跌撞撞地要下去。
這時手腕一涼。
一隻修長無溫的手,輕輕釦住我的手腕。
“怎麼了?”
是秦淮渝在問我。
男人微微俯身,將下顎搭在我左肩,骨感漂亮的手漫不經心地勾起我淩亂的碎髮,輕輕繞到耳後,擔憂地開口詢問。
“做噩夢了嗎?”
噩夢?
我一愣,秦淮渝卻從被子中鑽出,自然地開口。
“你昨晚夢遊,一個勁地掐自己,還總是翻來覆去地掙紮。”
微涼的掌心捧著我的臉。
秦淮渝眼尾低垂。
“小鳥,我好怕你出事。”
我久久不能回神。
是夢嗎?那麼真實的場景,居然隻是噩夢嗎?
我蒼白疲憊的模樣讓秦淮渝擔憂。
“你在夢裡都看見了什麼?”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按上我的脊背,將我壓進懷裡。
“醫生說去一趟噩夢發生的地方,人就會知道噩夢是假的,從而好受一些。”
這話很有道理。
我下了床,帶著一絲不安,硬著頭皮指向昨天我無意闖入的角落。
本以為秦淮渝會阻攔。
但實際上,秦淮渝很輕易地放我過去。
“這裡是園丁放雜物的地方。”
清冷漂亮的美人捧起我毫無顏色的臉,色澤淺淡的鳳眸微垂,其中滿是擔憂。
“你怎麼會夢到這裡呢?”
我看向四周,神色恍惚。
昨晚這裡還是人間煉獄。
可現在,這裡隻剩鐵鏟和花種,空氣間瀰漫著泥土濕潤的味道和馥鬱的花香。
斑駁的碎光落入室內。
一片暖光,自帶田園的溫馨氣息。
“我冇來過這裡。”
我篤定
“怎麼會夢見這裡?”
微涼的大掌重新將我抱進懷裡,輕拍著我的背,像哄夢悸驚寤的小孩般哄我。
“人的記憶是很神奇的。”
秦淮渝溫聲道:
“你還記得嗎?醫生說過,人會記住每一個陌生人的臉,但這些記憶被封鎖在記憶深層,隻有極個彆的情況下纔會激發出來。”
夢就是其中一種。
我的確聽過這種說法,人會在夢裡夢見隻見過一麵的事物。
雖然我已經不記得了。
但或許剛到秦家的時候,我的確路過過這裡。
噩夢太可怕。
我還記得夢裡的血腥味,吃飯的時候都冇胃口。
最後是秦淮渝千哄萬哄,我才張開嘴,勉強吃了點正常份量。
“今天要我留下陪你嗎?”
等吃完飯,秦淮渝將我抱進懷裡,輕輕吻了吻我的側臉。
我果斷搖頭。
“不了,你工作不是很忙嗎?”
剛把我從卿家帶回來的第一天。
秦淮渝抱著我,從早到晚,維持著那個姿勢一直冇有改變。
我以為他要一直抱下去。
抱到我們一起風化,變成兩尊化石。
但秦淮渝第二天就恢複正常。
也就是從那天起秦淮渝變得很忙,早出晚歸,白天不睡覺,夜裡要出去,一整天都不能好好休息。
我心疼秦淮渝。
怕秦淮渝因為我耽擱的這一天會讓他更加勞累,琢磨著還是彆因為我做噩夢的這點小事打擾秦淮渝比較好。
秦淮渝卻將我抱得更緊。
“抱歉,等我解決完那些麻煩,我們會永遠永遠地待在一起。”
我隻當所謂的麻煩是公司的事。
應和了兩句,哄著秦淮渝去換衣服,怕耽誤正事。
秦淮渝走了。
換衣服用不了多久,我因昨晚的夢頭疼欲裂,恨不得喝了安眠藥倒頭就睡。
卻又想著再等等,等秦淮渝要走時對他說聲路上小心。
睡覺,秦淮渝,夢…
我亂七八糟地想著許多事,直到張叔突然開口。
“您不該讓先生出去的。”
我抬頭看向張叔,卻見張叔側身看著秦淮渝所在的方向,一臉哀愁。
不讓秦淮渝出去?
不讓秦淮渝工作?
我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話,直到張叔再度開口,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
“卿少爺,彆再讓先生出門了,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