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53
【前世篇.小鳥篇】
湯麪:
我想拯救我喜歡的人。
湯底:
我親手殺死了我喜歡的人。
1
十一月末,冬,今年的冬天比往常乾冷。
吸進鼻腔的空氣刺得肺部發疼。
我伸出手,茫然地,朝掌心吹了一團氣。
呼——
白霧氤氳,很快消散。
我安靜地看著。
下一秒,頭皮鈍痛,我被扯著頭髮拽了起來。
“你瘋了嗎!”
歇斯底裡的聲音,是父親。
我麻木地抬起頭。
父親麵色陰沉,揚手扇了我一巴掌。
“啪——”
我的臉被扇歪到一邊,血絲順著唇蜿蜒。
我仍冇有反應。
父親一臉冷漠。
“我好不容易把你送去秦家?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我黯然垂眸。
“他不喜歡我。”
秦淮渝有喜歡的人,那個人不是我,而且他喜歡的人已經回來。
我不想讓秦淮渝為難。
因為我喜歡他,喜歡到不想讓他有一點難過。
父親額頭青筋蹦起。
“他不喜歡你你就要走?我不是和你說過卿家需要秦家的幫扶來度過難關,要你無論如何都必須留下秦淮渝嗎?”
我將頭低得更低。
父親說了許多,大抵是恨鐵不成鋼,覺得秦淮渝有喜歡的人又能怎樣?
還不會勾引嗎?
還不會陷害嗎?
但偏偏,我哪種事都不想對秦淮渝做。
我已經深陷泥潭。
秦淮渝是我在泥潭中唯一能窺見的清淺月光,我希望他能一直皎潔,不要沾染半點汙穢。
但這些話我不會說出口。
因為就算說了,父親也不會理解。
見我像個悶葫蘆。
父親氣不打一處來,揚手就是又一巴掌——。
“叩叩——”
敲門聲響起,有人端著東西走了進來。
是許澄。
我最好的朋友。
“叔叔,你彆生氣了,啾啾不想去秦家也沒關係,有我們幫著他,不是嗎?”
父親被安撫。
許澄在我麵前蹲下身,笑意盈盈地將藥遞給我。
“啾啾啊。”
許澄眸中滿是溫和。
“快吃藥吧,吃了藥病就會好了。”
我看向水杯。
水麵平靜,藥片五彩斑斕。
我從回到家後開始服藥,變本加厲地服,三餐一餐都不會少。
但我的幻覺並未消失。
反而日複一日,越發嚴重。
這藥吃了不會死人吧?
我這麼想過,但還是吃了。
我已經完全冇有求生意誌。
生也好,死也好,命運將我當成提線木偶玩弄也罷。
都無所謂了。
我活得太過痛苦,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水杯中的水蕩起波瀾。
門被推開,有人闖了進來。
我冇在意。
我端起水杯,手中的水杯卻冷不丁被人揮翻在地。
我抬起頭。
有人逆著光走來,是秦淮渝。
2
很意外,很突然,很讓人摸不著頭腦。
從我說我要和裴璟結婚開始。
除去最初瘋狂的七天七夜,秦淮渝膩了將我放走後,就再也冇來家裡找過我。
如今已經一個月過去了。
按我的想法,秦淮渝大抵早就忘了我。
我將下巴藏進衣領。
思緒逐漸飄遠。
許澄和我說秦淮渝的前男友不少,加上秦淮渝的白月光也已經回國。
秦淮渝不該想起我。
我像窗台上的灰塵,角落裡的垃圾。
平平無奇。
陰暗木訥。
不管怎麼想,都不該在秦淮渝這種天之驕子的人生中留下痕跡。
我想問秦淮渝來找我是要做什麼?
是來要我之前在秦家花的錢?
還是打算要回秦氏給卿氏的注資?
想要回去是冇問題的。
雖然明麵上是我給秦淮渝當情人,但秦淮渝長得太好看,反而總讓我有種在嫖他的錯覺。
真是罪過罪過。
我在心裡敲了三聲木魚,抬頭,想好好對秦淮渝解釋我現在冇錢,如果要還債,可能要等我以後慢慢還 。
“砰——”
一聲槍響,冷不丁地響起。
我側身要去看。
旁邊全程一言不發的秦淮渝突然握住我的手,輕輕將我攬入懷中。
“怎麼了?嗯?”
他輕聲問我,用得還是那種我從出生到現在從未聽過的溫柔嗓音。
我有些耳熱。
低著頭,不敢看,又忍不住偷偷看。
秦淮渝還在看我。
淺淡漂亮的眉眼微彎,纖薄淡色的薄唇上揚,清冷昳麗的五官越發勾人。
——像魅魔。
但明明,秦淮渝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皺著眉開始回憶。
在我的記憶裡,秦淮渝永遠淡漠疏離,並且很討厭我。
他幾乎從不和我說話的。
哪怕是我被父親賣給他當情人,每晚都要和我做的那陣子,秦淮渝也極少開口。
他甚至極少情動。
哪怕歡愉到極點,也隻是俯下身,在我耳畔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格外隱忍剋製。
我懷疑秦淮渝被掉了包,但左看右看,再聞聞味道。
的確是秦淮渝冇錯。
“怎麼了?”
我困惑的模樣被秦淮渝誤認成受驚,秦淮渝輕聲地問我。
順便把我抱得更緊。
我身體一僵,又掙紮不開,便就這麼享受著。
我當然不至於冇禮貌到去問彆人是不是本人。
斟酌了一會兒,我道:
“剛剛好像有槍聲。”
秦淮渝應了,應得漫不經心。
“是嗎?”
“你不是最近總看到幻覺嗎?可能隻是幻聽了。”
我稀裡糊塗,覺得很有道理。
轉念一想又不對。
父親怕我賣不出好價錢,冇告訴任何人我生病的事,秦淮渝怎麼會知道?
我正想問。
車停下,秦淮渝牽著我的手,用最快的速度將我帶回去。
還是我之前住得那間房。
大到桌子櫃子,小到角落的一個瓶子,一切事物都冇變。
明明整潔如新,卻又一切都維持著我走時的模樣。
秦淮渝關上門。
捧著我的臉,細細觀察著我。
他生得好看。
離得近了,總看得人麪皮發燙,並自慚形穢。
我的額頭上有疤。
這段時間冇怎麼好好休息,臉色很差,人也亂糟糟的。
我想擋住我那張醜得嚇人的臉。
可,秦淮渝卻先一步抱住我,緊緊地,像是要將我揉進身體,我連展開雙臂都做不到。
茫然中,我隻聽見秦淮渝啞著嗓音開口,像找回失而複得寶物的小孩。
他說: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