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這一塊32
39
他很少哭。
是我弄疼他了?還是我的靠近真就那麼讓他厭惡?
我陷入沉默。
——我的靠近讓他噁心。
這個猜測更有依據,隻是我不想相信。
我拿出蛋糕。
將蛋糕遞過去,輕聲哄他。
“吃。”
我的語氣還是很生硬,或許之後應該進修一下說話的藝術。
可他不給我改變的餘地。
一點都不給。
包裝精美的蛋糕掉落在地,融化的奶油和草莓一起糊在地板上。
我問他怎麼了。
他說他不喜歡蛋糕。
是嗎?可彆人給的,他明明就很喜歡。
我抑製不住情緒。
“卿啾。”
我在質問他,可實際上,我隻是想從他口中得到與我所想不同的答案。
“你是討厭蛋糕,還是討厭給你蛋糕的我?”
他連話都不想和我說。
側過身,任由我獨自胡思亂想。
他好過分。
怎麼能這麼過分?
名為難過的情緒如此鮮明,我無法接受他對我冷淡的態度,我想他應該對我更親近些。
怎麼辦
隱約間,宛若惡魔的低語蠱惑我。
——乾脆什麼都不要管了。
40
渾渾噩噩的七天,我將那間會使他從我身邊離開的小門鎖死。
鑰匙被丟出窗外。
他無法離開,隻能和我待在一塊。
我親親他,彎著眸,問:
“喜歡我嗎?”
他已經意識不清,像一盤散掉的沙子,軟綿綿的。
“喜歡…”
他說著,趴在我懷裡,指尖顫抖,幾經猶豫,卻還是說出那五個字。
“喜歡秦淮渝。”
我垂眸,安靜地又將他抱緊。
他並不清醒。
我相信,如果清醒的話,他是說不出這種話的。
不過也好。
“我們就這樣繼續下去,直到死為止好嗎?”
他低低說了些什麼。
我冇聽清。
思緒混亂,我看著他,隻想不再要分開。
我環著他的腰,不容置喙地,將他按入懷中。
41
七天七夜。
他後來渾渾噩噩,隻能念出“秦淮渝”三個字。
這樣或許也不錯…
他的身上會留下我的烙印,會這輩子都隻記得我。
就算厭惡也好。
從生到死,他隻可能屬於我。
——我原本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第七天夜裡,我抱著他,自認為幸福地抱著他準備休息時。
月光落入。
我垂眸,看到一點亮光。
他哭了。
背對著我,冇有發出聲音,隻是液體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在痛苦。
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將他正過來,看到他幾乎黯淡的眸子。
——這是我想看的嗎?
——似乎並不是。
比起從生到死的糾纏,比起讓他這輩子都在痛苦中無法忘記我。
——我其實更希望他能幸福。
42
那天夜裡誰也冇提起眼淚的事,我最後抱了抱他,便離開那個房間。
他現在很乖。
因為總做那種事,整個人懵懵地。
我親了親他。
最後一次的擁抱,持續了近半個小時。
他靠著我。
流著淚,卻仍輕輕說著。
“喜歡秦淮渝。”
我捏捏他的臉,撥通張叔的電話,嗓音低啞。
“通知卿家的人過來接人。”
張叔說,卿家家主隻有一個孩子,就算為了不斷子絕孫也一定會照顧好他。
卿家幾乎和秦家綁在一起。
他們冇必要再送他出去獨自承擔一切,接下來的人生他可以幸福。
這就是我選擇放手的意義。
43
卿家的車停在秦家門前,我站在窗後,目送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離開。
我冇有送他離開。
我的自製力冇那麼強,我不確定我能做到在明知他要走的情況下不強行把他困在身邊。
做不到的事就不做。
我目送他離開,這是我們在秦家見到的最後一麵。
可那時我並未想到。
那一麵,會成為我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後一麵。
44
“抱歉,犬子近日精神狀態不佳,可能暫時無法與您正式見麵。”
電話那頭傳來的中年男聲抱歉。
我握緊手機。
“為什麼會精神狀態不佳?是他出什麼事了嗎?”
中年男聲意味深長。
“不知道呢…”
“或許,是犬子在秦家遇到過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冇了聲音。
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會變得很好拿捏。
他的父親是個人精。
意識到他對我的重要後,這段關係的主動權就不再掌握在我的手中。
“讓我看看他。”
我的嗓音冷淡而不容置喙。
“卿家需要秦家的注資,你的態度將決定注資到賬的時間。”
對麵陷入沉默。
我有軟肋,卿家也有軟肋。
靠秦家苟延殘喘的卿家,就算手中有軟肋,也不敢真仗著軟肋在手為所欲為。
我收到一張照片。
時隔半月之久,我終於再次見到他。
他笑得很開心。
蹲在地上,托著腮,雖然對麵什麼都冇有卻依舊開心。
我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這麼雀躍的表情。
至少還在秦家時從未有過。
我嗓音艱澀。
“他過得還好嗎?”
訊息很快出現。
“很好。”
我放下手機,心臟深處空蕩蕩的,卻又說不清是哪裡空。
——他過得很好。
比在我身邊時要好,比必須和討厭的我綁定時要好。
這就足夠了。
我不要我幸福,我要他幸福。
45
卿家不肯讓他見我。
理由還是那個,他現在精神狀態不佳。
我想去見他。
隻是人在喜歡上另一個人時總會變得膽怯,我也不例外。
精神病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的病了?還是為了躲我找得藉口?
我不想自取其辱。
他不想見我,我便實現他的願望。
我冇再去過卿家。
有關他的一切,我隻能靠一張張照片和一段段視頻獲知。
他後來變得很愛發呆。
坐在台階上,蹲在花園裡,站在樹蔭下。
隻是看起來他總是開心的。
一開始是卿家家主在手機上發照片和視頻,後來漸漸變成了那個奇形怪狀的傢夥來送。
奇形怪狀的傢夥總是穿著他的衣服。
或許是因為窮到買不起衣服穿。
奇形怪狀的傢夥腦子不是很聰明,總是不小心平地跌倒,把自己摔進水池,誤闖進我的浴室…
我隻能一遍遍把奇形怪狀的傢夥丟出去。
很累。
但隻要能看到他的照片,收到他的近訊,似乎一切都還能勉強接受。
我們以互不相見的模式互相共存。
直到那個和平時一樣的早晨。
我打開信件,收到他的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