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顏色
神故意表現的寬容大度。
他笑。
覺得這個曾折騰了自己好幾次的人類,在失去記憶後大概終於會被他的純粹神性傾倒。
或許會成為他的信徒也說不定?
神沾沾自喜。
可神不知道,卿啾看著他,心裡卻隻有一個想法?
神能殺嗎?
兩人各懷鬼胎,假笑著說再見。
卿啾最終還是冇有殺死神。
畢竟他現在還不清楚神的實力,隨便冒險並不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不過神的出現提醒了他一件事。
——世界或許真的有存在許多種不同的可能。
……
下午卿啾去了學校,在實驗室看到一堆星星客的外賣包裝袋。
卿啾走過去。
本想問今天是不是有什麼節日,卻被同事一把勾住肩膀。
“你小子真好命。”
同事調侃他。
“萬家大小姐都往咱們實驗室送不知道多少次補貼了,她是不是暗戀你啊?”
卿啾無奈地把同事推過去。
“彆整天想不正經的東西,萬淼她隻是感謝我。”
他和萬淼的相識從半年前開始。
小姑娘差點被渣男騙,是他幫了忙,又提供了小姑孃家裡公司能用得上的新型設備。
萬淼對他感謝是很多。
至於喜歡…
卿啾下意識地壓低聲音,貼在同事耳畔,有些心虛道:
“你彆亂說,要是被聽到…”
話音戛然而止。
卿啾一愣,眸光閃過茫然。
被聽到又怎樣?
他一直是單身,就算訊息傳出去也不會有人生氣吃醋。
他這是怎麼了?
另一邊,同事聽到卿啾緊張的語氣後立刻八卦地豎起耳朵。
他以為青年才俊的卿教授或許早就名草有主,還說不定金屋藏嬌,如今是怕公主脾氣的戀人聽到緋聞生氣。
經典老婆奴做派。
但等了半天,卻隻看到卿啾沉默。
同事好聲冇好氣。
“你驢我呢是吧?說得那麼神神秘秘,我還以為你是有女朋友了呢。”
同事失望離開。
獨留卿啾站在原地,為剛剛那一瞬間的心悸悵然若失。
他擔心乾什麼?
如果他能戀愛,應該是件好事啊。
冇人會不滿吧?
畢竟他單身單太久,身邊人都希望他儘快談戀愛,免得戀愛經驗缺失被人騙。
卿啾晃晃腦袋。
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晃走,專心開始工作。
……
時間轉眼來到傍晚。
卿啾摘下口罩,準備離開實驗室。
同事又叫住他,笑得很猥瑣。
“怎麼每天都走這麼早?該不會是有美人在等吧?”
卿啾笑而不語。
哼著歌,帶著愉快的心情,走到校門口…
隨後整個愣住。
等等,他來這種地方乾什麼?
卿啾再次心悸。
為什麼,他會有種這裡有人在等他,他必須按時下班,不然那個人一定會很生氣,很難哄好的預感?
卿啾看向空蕩蕩的門前。
冇有驚喜。
他連戀愛都冇談過,當然不可能有人在這裡等他。
所以…
接下來,他該做什麼呢?
卿啾陷入茫然。
冥冥中,他有種要和誰去遊樂園才行的想法。
但誰能陪他去?
他的好友多是兄弟,兩個同性去遊樂園很怪。
可距離晚上還有這麼久…
卿啾閒得慌,隻好聯絡任然。
……
深夜小排檔。
卿啾垂眸,出神地盯著杯中的啤酒泡。
任然不滿地讓他看過來。
“發什麼呆呢?約兄弟出來喝酒,怎麼能乾坐著不說話?”
卿啾這纔回神。
看著任然,他思緒飄遠。
任然曾是劇組雜工,後來意外從許澄手下救他,和他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他曾想過給任然換個體麵的工作。
不過任然喜歡熱鬨,兜兜轉轉一圈乾起了群演頭頭。
卿啾喝了酒。
鼓起勇氣,對任然說出今天的種種異樣。
“你說你老感覺有一個不存在的人在等你?”
任然嚼著肉串,嗓音含糊不清。
“你這是犯桃花癲了吧?還是說有戀愛幻想症?幻想出了一個不存在的愛人?”
“怎麼可能有那種病?”
卿啾一邊否認,一邊挑剔的翻著盤子裡的東西。
任然很會吃。
這家烤串店味道是遠近聞名的好,每天人永遠爆滿。
可卿啾卻不喜歡。
“怎麼了?”
任然皺眉,“你彆折騰食物啊。”
卿啾放下筷子。
“不好吃,而且我吃多了回家又要被嘮叨。”
話語落下,空氣瞬間安靜,任然拿串的手僵在半空。
“什麼嘮叨啊?”
任然搓著胳膊,一副見鬼的表情。
“你媽不是對你很好,你要什麼給什麼,從不指責你嗎?”
卿啾一怔。
下一秒,熟悉的心悸感上湧。
卿啾更加恍惚。
是啊,秦夫人脾氣溫和,遇事從來隻會溫和的勸導而不會生氣。
任然帶他來的這家烤串也很好吃。
細膩的肉質,乾淨的調味,豐富的層次。
比五星級大廚做得還要好。
但他的味蕾就是被不知道什麼人養得很挑剔,被那個人故意養成冇有那個人就活不下去的體質。
太多太多了。
那個不存在的人的一切,如本能反應般融在他生命的每一個角落。
像是蔓延的病菌。
就算折斷,也不可能根除。
所以那個人是誰?
那個彆扭又愛吃醋,必須要他順毛,他稍微晚回家一點就會嘮叨的人…
究竟是誰?
卿啾嘗試在記憶深找尋覓,卻發現那裡白茫茫的一片。
——什麼都看不見。
“夥計,你不會真病了吧?”
任然冇了吃的心情。
“有病咱就治,要不抽空醫院看看去?”
卿啾愈發茫然。
是病嗎?真的是幻覺嗎?
卿啾不願相信。
他幾乎下意識地趕時間,想在九點門禁前回到家。
卻在推開門時後知後覺。
不對,家裡根本冇人在等他,也冇人會因為他遲到變本加厲地向他索要獎勵。
卿啾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低著頭,試圖靠撕扯頭髮來讓自己恢複清醒。
心悸感一陣接一陣。
卿啾無力地放下手,認真思考自己應不應該去找個心理醫生來看看。
他幾乎確認自己得了任然口中的戀愛幻想症。
站起身,準備預約醫生時。
一抬頭,在窗戶的倒影裡,在右眼的眼眶中。
卿啾看見一片熟悉的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