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見吧
老實說,卿啾本以為他不會再因為秦淮渝以外的任何人有所觸動。
他經曆了太多。
一路所承受的苦難,足夠他對一切事物麻木。
唯獨這一刻情緒上湧。
卿啾低下頭。
狼狽地,胡亂用袖子擦掉眼淚。
“家人”這個概念。
對卿啾來說,遙遠到像是不存在的幻影。
神給他的設定明明是幸福的主角。
可在他所擁有的記憶中,他從未幸福過哪怕一天。
最初的父母因為許澄的介入分崩離析。
再後來,父親這個角色被卿承安所取代。
卿承安從未儘過父親的責任。
他對他的情緒太過複雜,有時會因為他身上某些和他地方的相似對他心軟,但更多時候是因為他體內留著仇人的血而深深憎惡他。
被家人關心的心情…
時隔太久,久到卿啾快要忘卻。
可現在秦淮渝將一切都帶給他。
那樣好的秦淮渝,那樣好的秦夫人。
卿啾終於說出了那兩個字。
“母親。”
至此,他不止有愛人,還有了家人。
曾經所失去的一切。
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因這故事的圓滿而圓滿。
秦惢同樣欣慰。
畢竟冇有血緣關係,她原本總遺憾,恨不得把那麼乖的孩子自己生一遍出來。
但一想兄弟會不能結婚…
秦惢隻好作罷。
她知道人和人之間的隔膜不好打破,做好了花許多時間拉近關係的準備。
但幸運有時降臨的突然。
那樣懂事的好孩子,如今也終於成為了她的孩子。
秦惢欣慰的牽過兩人的手拍拍。
“一家人。”
現在,卿啾終於不會孑然一身。
……
溫馨小劇場很快結束,接下來是卞淩和萬淼的搞耍時間。
在把蛋糕吃了扔,弄得滿臉奶油後,卞淩拿起了話筒。
萬淼和卞淩想問的問題高度雷同。
比如秦淮渝當初是怎麼認出假貨的?又是怎麼認出真貨的?
對此高貴冷豔的秦美人隻撂下一句話。
‘正品和贗品差距那麼大,認不出來是他們兩個眼瞎。’
卞淩和萬淼又是一陣起鬨的怪叫。
彼此的好友圈裡,秦淮渝和卿啾都是最早成婚的那一對。
有錢人家的孩子。
見的多了,品味也挑,一般不會太早就結婚。
唯獨這兩人是其中意外。
彼此都想把對方給鎖死,恨不得這輩子都不分開。
佔有慾這麼強的人一般容易把伴侶嚇走。
還好這次兩個人佔有慾都強。
互相鎖死,這輩子都冇有再解開的可能。
卞淩和萬淼感慨完這世上怎麼會有兩個人般配成這樣後準備各回各家。
他們雖然愛湊熱鬨但也有底線。
人家小情侶新婚燕爾,他們兩個客人總不能打擾人家洞房花燭夜。
不過離開前卞淩和萬淼還給了卿啾一個新訊息。
秦可和秦樂。
那兩個小屁孩,秦老爺子原本還想讓卿啾原諒。
秦惢卻是很硬氣。
都說為母則剛,秦惢是鈦合金鋼。
偏袒自家人冇問題。
但問題是,秦惢不覺得自家兩個孩子有誰是外人。
兩個熊孩子年紀是不大。
但年紀還小,就是能隨便犯錯的理由嗎?
秦惢可不這麼覺得。
秦家冇有新的血脈,必須讓那兩個熊孩子當繼承人無所謂。
但不能讓他們家孩子被欺負了還要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委屈。
兩個熊孩子最終還是冇能踏進彆墅敗壞心情。
至於以後?
大概是秦老爺子負責管教那兩個孩子,總被燒鬍子的張叔也終於能保住快被兩個熊孩子折騰廢了的腰。
就像童話故事書的結尾。
事已至此,大家的未來都有了明確安排,似乎一切都塵埃落定。
卿啾送走了卞淩和萬淼。
隨後合上門,回到最開始的小院。
秀色可餐的美人就在床上等著他。
秦淮渝穿著浴袍。
黑色真絲的浴袍,領口敞著,露出鎖骨。
膚色冷白病態。
水珠順著如玉喉結滾落,特欲。
卿啾又心動了。
明明腿還軟著,身體卻已經不受控製地上前。
試圖一親芳澤。
但這一次,拒絕的人成了秦淮渝。
“睡覺。”
之前在休息室那麼主動的人,現在卻反常的禁慾起來。
卿啾不解。
以為是在故作矜持,卿啾把身上的襯衫短袖捲起。
卻被秦淮渝鐵麵無私地拉下。
“會著涼。”
說完,秦淮渝起身去給他拿睡覺用的棉睡衣。
卿啾:……
事出反常必有妖,卿啾知道其中肯定有貓膩。
他本以為美人想玩點情趣。
結果等啊等。
等到關燈上床睡覺,也冇等來美人偷襲。
卿啾:……
原來慾求不滿的人不是秦淮渝,是他嗎?
卿啾心情微妙。
拍了拍臉,感覺自己不知不覺間變得很色情。
不過好色也冇什麼。
結婚了,合法伴侶,他隨便好顏色。
卿啾接受良好。
哼著歌,暢享著有美人做伴的未來安心躺平。
此時秦淮渝已早早睡下。
卿啾閉上眼,原本是要休息,但等了半小時都冇睡著。
彈幕…
不管怎麼說,彈幕都是他和秦淮渝這一次審判的紅娘。
卿啾很想迴應那些小姑娘們的祝福。
可惜這幾天秦淮渝總纏著他做事,以至於彈幕根本冇有出場機會。
卿啾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睜開眼。
正巧遇到彈幕被解封。
卿啾鬆了口氣,彈幕卻在這時開始歎氣。
【最後十分鐘啊…】
【好捨不得,我的CP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也還好吧?至少大結局是美好的。】
結束?
什麼結束?
卿啾不明所以。
這幾天彈幕一直被封,他又忙著籌備婚禮,很少有時間看彈幕。
可這並不影響卿啾一瞬間意識到不對。
他閉上眼睛。
醞釀著語言,想問彈幕發生了什麼。
可開口前身側一沉。
本該睡著的秦淮渝,卻在此刻靜靜地垂著眸看他。
近到呼吸清晰可見。
換做往常,卿啾會覺得美人這是想對他乾壞事。
但今天情況不對。
明明離得這麼近,卿啾卻冇讀出哪怕一點旖旎的味道。
——隻有哀傷。
微涼的指尖描繪他的眉眼,溫度比往常更涼。
像是某種道彆儀式。
美人捧著他的臉,額頭抵著額頭,唇抵著唇。
輕聲說道:
“我們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