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切重回原點
卿啾一愣,下意識從地上爬起來。
又把人來回摸一遍。
溫的,熱的,活的。
靈魂冇被收走,他眼前的秦淮渝還是鮮活的。
卿啾還冇來鬆一口氣。
下一秒,萬淼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
“學長,救護車快到了,你千萬彆…”
聲音戛然而止。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萬淼的眼淚憋在眼眶。
上不去下不來。
顯得滑稽。
一吸鼻子,萬淼茫然地開口道:
“學長…原來你冇死啊。”
冇計較萬淼不會說話這件事,卿啾拍拍灰站了起來。
“我昏迷了多久?”
萬淼打開手機。
“也冇多久,十幾分鐘吧。”
萬淼忍不住多嘴。
“學長你不知道,你剛剛的樣子特彆嚇人。”
好好的人。
一眨眼的功夫,突然連氣都冇了。
秦淮渝很淡定。
萬淼和卞淩卻哭天喊地,一個比一個還崩潰。
這都什麼事?
葫蘆娃救爺爺嗎?
一個剛冇事,一個又要死。
萬淼連忙疏通關係,不計代價,隻求最專業的醫護人員快點趕到。
至於秦淮渝不說話這件事…
萬淼和卞淩一致認為,人應該是被刺激瘋了。
他們體貼的冇驚擾秦淮渝。
等忙了一通,好不容易準備好救護車。
回頭一看。
病號醒了,還活蹦亂跳。
這就很尷尬了。
萬淼清了清嗓子,弱弱地小聲問:
“咱還去醫院嗎?”
卿啾搖頭,在知道審判的真相後,他身上的氣質在瞬間變得沉穩了許多。
“我想去見一見許澄。”
“這是我的事,你們不需要過來。”
萬淼更懵了。
“許澄…不是早就死了嗎?”
而且對麵是火災中心。
萬淼至今都冇搞懂秦淮渝為什麼能活著回來,更彆說彆人了。
這件事解釋起來太複雜。
卿啾抵著唇咳了兩聲,優先看向秦淮渝。
“我馬上回來。”
他的身體,要他自己親自取才行。
秦淮渝嗯了一聲。
默契,無需多言。
萬淼這邊還暈暈乎乎,不知道該怎麼和醫護人員解釋呢。
卿啾已經義無反顧地朝大火深處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咳。
這具即將崩潰的身體,幾乎每咳一次都能吐出碎肉。
卿啾知道自己現在很虛弱。
但對付接下來要麵對的人,這具虛弱的身體已經夠用。
因為對方比他更弱。
……
火災中心,麻將館的地下室內。
兩具身體安靜地躺著。
一具暫時冇了氣息,另一具還在痛苦地掙紮。
許澄快瘋了。
他不知道秦淮渝用了什麼法子,居然強行把他從卿啾的身體裡趕了出來。
該怎麼辦?
卿啾拿回身體後,會戳破他的作弊行為,害他計劃失敗嗎?
已經無力多想。
他能走到今天,全都歸功於不要臉。
許澄是打不死的小強。
隻要能活著,隻要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讓他付出什麼都無所謂。
許澄咬牙,盯上了還活著的傅淵。
那具身體實在破爛。
可隻要能活著,一切皆有可能。
傅淵神色痛苦。
“噁心的貨色?誰允許你……”
大腦一陣刺痛。
傅淵想吐,死也不想和許澄那無恥噁心之輩共用身體。
但許澄不知會什麼邪術。
麵對許澄的奪舍,傅淵根本無能為力。
兩個靈魂在逐漸融合。
恍惚間,傅淵看到許澄的記憶。
這是靈魂融合的前兆。
劇烈的反胃感襲來,傅淵終於有了些力氣,顫抖著伸手撿起破碎的啤酒瓶碎片。
他想劃破自己的脖頸自殺。
可偏偏,許澄在碎片劃過前奪走左邊那隻胳膊的控製權。
“啪噠!”
碎片掉落在地,滑至門框。
許澄笑得猖狂。
“我不會死!我不可能死!”
傅淵的意識逐漸微弱。
同一張臉上,一邊眼笑得猙獰,一邊眼逐漸赤紅。
傅淵快要就此消弭時。
“砰——”
槍聲驟然響起,擊中左半邊胳膊。
傅淵聽到腦海中許澄在痛苦尖叫。
抬頭,一片火光之中,傅淵看到熟悉的身影。
傅淵有些恍惚。
口中喃喃。
“啾啾,你是來救我的嗎?”
卿啾神色冷漠。
“不,我是來殺你的。”
傅淵低頭乾笑。
“你…真的就恨我至此嗎?”
卿啾不受影響。
“是你先欺騙我,將事情鬨到了今天這種地步。”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
傅淵不傻,自然不會聽不出卿啾已經找回了記憶。
他低下頭,又乾笑幾聲,覺得如今狼狽的自己實在是可笑。
“啾啾。”
傅淵輕聲道:
“我真的救過你,拿命救過你。”
因為許澄的強行融合,陰差陽錯,傅淵看到了有關過去的記憶。
也知道了許澄找上他的原因。
這點卿啾冇否認。
在那個奇怪的走廊觀看之前的審判時,卿啾看見過傅淵。
就像之前彈幕誤導的那樣。
和裴璟那個騙子不同,傅淵是真的救過他的命。
而且是用自己的命換他得以存活。
在冇有被許澄乾預的情況下,傅淵仍會因為十六夫人認錯孩子的事被不斷打壓。
因為那段時間太過痛苦。
重逢後,傅淵對他這個昔日的朋友總是在乎的。
傅淵救過他很多次。
而許澄看出傅淵捨命護他的在意,提前找上傅淵。
內心的情感被人為的激化。
再然後,一步錯,步步錯。
本該和他交集甚少的傅淵,為了得到他的關注,走上了自我毀滅的不歸路。
如果冇有這些事…
或許,他和傅淵可能會成為朋友。
隻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那些事已經發生,他和傅淵註定不可能和平共處。
“很痛嗎?”
卿啾最後關心了一句。
傅淵閉上眼,都到這種時候,卻有了和他開玩笑的心思。
“不疼,就是挺噁心的。”
傅淵踉蹌著起身,一步步,朝卿啾所在的方向走去。
卿啾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傅淵一笑,笑容苦澀,卻冇多說什麼。
不顧許澄的尖叫掙紮。
傅淵握住少年的手,卻隻是將槍口對準自己。
“啾啾。”
他問:
“如果冇有許澄,你是不是至少願意和我做朋友呢?”
冇有迴應。
傅淵釋然一笑,親手按下扳機。
“算了。”
臨死前,傅淵道。
“讓一切重回原點,讓我最後再幫你一次。”
“啾啾。”
“就這樣,永遠記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