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世界9
許澄愣在原地,一臉錯愕。
保養得宜的手被打得泛紅。
許澄先是一愣,緊接著,楚楚可憐的眸中立刻泛起淚花。
“你怎麼打我?”
許澄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
“是卿啾在你麵前說了什麼嗎?”
少年不語,俯身撿起地上的竹籃,平靜走遠。
許澄咬緊牙關。
跺了跺腳,又追了過去。
“啾啾是因為弄傷我被送到這裡來的,他對我有怨恨很正常,所以你能不能…”
少年忽地停下腳步。
許澄一喜,正要撞上去。
卻僵在了原地。
少年垂眸,色澤淺淡的鳳眸疏離,眸光淡漠。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他壞話?”
真相被一語道破。
許澄身體一僵,眼珠子開始左右亂瞟。
“哪有的事?”
許澄下意識地倒退一步,說話語氣生硬。
“你不要先入為主對我那麼大意見好不好?”
寒光驟然閃過。
許澄臉色一白,惶恐地看向抵住脖頸的鐮刀。
鐮刀剛從竹籃中抽出來。
很臟,帶著鐵鏽味,和草木的汁液。
少年冷淡垂眸。
眉梢微蹙。
“你說他壞話,我很討厭。”
距離近了點。
許澄感覺發鈍的刀口抵住脖頸,少年嗓音更冷。
“我殺過人。”
刀麵反射出過分平靜的眼睛,落在耳畔的嗓音微啞。
“我是個神經病,大家都知道,神經病殺人不犯法。”
許澄被嚇得差點癱軟。
連滾帶爬的離開,不知道卿啾從哪惹來的失心瘋。
可幾乎他前腳剛走。
少年後腳便放下竹籃,將生鏽的砍刀和一切不好的東西藏起,視若珍寶般捧著糖罐走進室內。
許澄忽地愣住。
原來…隻是對他不在乎…
不是對卿啾啊。
許澄垂眸,默默攥緊手心。
……
卿啾穩住表情,幾乎可以說是逃也似的趕回室內。
少年剛好進來。
垂著眸,又將糖果遞給他。
接著伸出手。
卿啾拿著糖罐,有些呼吸不過來。
他已經深陷泥潭。
可仍有人覺得他很重要,覺得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很金貴。
卿啾應該開心嗎?
答案是有的。
被人堅定選擇的感覺,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很好。
但他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傷害彆人。
卿啾抿著唇。
思緒飄遠,他想起兩年前。
許澄剛到卿家不久,就用各種方法,收攬了卿家上下的心。
人總說狗賤。
可人會輕易違背誓言,狗卻不會。
所有人都愛上了許澄。
隻有他的小狗晃著尾巴,依舊日日找他。
他起初同樣開心。
像此刻,像現在。
可後來,他寧願那條狗背叛,寧願自己從未被選擇。
喜歡許澄的人太多。
為了教訓小狗的不識好歹,曾經的好友a拎著小狗的尾巴,將小狗從天台摔了下去。
內臟外翻。
他的小狗死了,死時模樣淒慘。
卿啾知道自己無力迴天。
冇有好友a,也會有好友b,還會有好友c。
喜歡許澄的人太多了。
那些人如同蒼蠅,見誰不爽就會過去咬一口。
他根本防不住。
他不想少年受傷,不想他因為自己受傷。
於是卿啾用平靜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壓抑下酸澀的嗓音道:
“你可以選擇許澄。”
卿啾捏緊糖罐,放開這個最後選擇他的好人。
“冇必要和許澄作對。”
如果痛苦,那就隻讓他痛苦好了。
可少年伸出手。
垂著眸,平靜卻執拗地重複。
“牽手。”
卿啾像是被養出了條件反射,下意識地握緊。
可這次不止是短暫的觸碰。
少年張開雙臂,將他緊緊抱在懷中。
“我以為我隻能殺人。”
“我以為我隻能遠遠看著你。”
平靜的聲音響起。
“但好奇怪,我現在隻想保護你。”
額頭抵著額頭。
那張滿是疤痕的半張臉上,唯獨眼眸亮若星辰。
“不要再難過了。”
少年輕聲道:
“我會,保護你。”
世界瞬間靜音。
卿啾無法準確形容自己那一刻究竟是何種心情,隻知道眼淚正順著臉頰滑落。
他好難過。
但身邊的人被一個個奪走,一個個用陌生的眼神看他。
他連傾訴都做不到。
少年顯得無措。
輕輕垂眸,用微涼的指尖擦拭他的眼尾。
卿啾漸漸止住哭聲。
用袖子胡亂擦著臉,正想說些什麼。
後脊一陣寒意。
卿啾側身,卻見一雙陰冷的眸子。
正隔著百葉窗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