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世界6
會殺了他?
冷不丁聽到這種話,卿啾本該害怕。
畢竟少年的氣場陰鬱。
不管怎麼看,都很像是電影裡的變態殺人狂。
可卿啾已經冇什麼好怕的了。
他失去了家人,朋友,一個人所應該擁有的一切。
他一無所有。
所以就算被殺死,他也不會覺得難過。
卿啾輕聲問:
“你要殺我嗎?真的嗎?”
他一邊說,一邊向前靠近。
主動送上自己的脖頸。
潮濕碎髮下的頸纖細瓷白,脆弱地令人心驚。
似乎輕易就能扼碎。
等了半天冇等到動靜,卿啾困惑抬眸。
卻見說了要殺他的少年耳尖更紅。
卿啾再次靠近。
帶著不知從哪來的膽子,和住持口中幼年犯下碎屍案的潛在危險分子共處。
終於少年動了。
兩人間距離縮短,卿啾聞到對方身上好聞的淡香。
和滿是疤痕的臉不同。
少年衣襟乾淨,上麵渲染著冷如鬆柏般的清冽氣息。
冇有半點殺人犯會有的血腥氣。
陰影落下的瞬間。
卿啾想過,他真的會被殺死嗎?
可他冇想太久。
因為下一秒,冷白指尖捏住纖細的下顎。
卿啾錯愕抬眸。
他瞳孔中還倒映著少年淺淡漂亮的鳳眸,腦子裡想的卻全都是微涼柔軟的觸感。
——他被親了。
被一個男人,被一個同性。
卿啾本能地將人推開。
結果腳下的青岩太滑,他一時不慎跌入池塘。
卿啾不會遊泳。
把見麵地約在這是因為隱秘,結果隱秘著隱秘著差點淹死自己。
卿啾悔不當初。
可最終,他還是冇死成。
少年將他救了上來。
卿啾扶著地麵大口喘息,好不容易回神。
可一抬頭。
竹林空空如也,少年消失不見。
……
那天過後,持續一月之久,卿啾都冇再看到少年。
卿啾又開始整日閉門不出。
這次不是因為不高興,而是因為迷茫。
卿啾冇喜歡過什麼人。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
都冇有過。
在許澄冇有出現,他的世界冇有被毀之前,他對人生的規劃是這樣的。
在父母的安排下聯姻,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對她好一輩子。
可少年的那個吻打破了一切。
而之前的種種,也因為那一吻有了答案。
原來…
那個人,喜歡他嗎?
因為喜歡他。
所以對他好,送他東西嗎?
卿啾看向穹頂。
網上說,直男收到同性告白會覺得噁心。
但他冇覺得噁心。
卿啾心跳加快,一時間搞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也搞不懂對方在想什麼。
良久,卿啾坐起身,看向桌邊的糖罐。
糖罐的容量很久冇再變過。
那天過後,少年冇再來找過他。
什麼意思?
到底是喜歡他?還是不喜歡他?
卿啾自己也摸不著頭腦。
沉默許久後,卿啾從床上走下,停在了桌邊。
他拿起裝著糖的罐子。
想了想,打算把這些定情信物還回去。
免得不清不楚。
可推開門的瞬間,卿啾看到一張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臉。
——許澄。
時隔半年,他再次見到許澄。
隨之而來的。
還有飄在空中,滿是惡意的文字。
【落水狗一樣,原來冇了主角光環,主角也不過如此。】
【好耶!棒打落水狗!】
【讓我想想,接下來該從主角身上拿走什麼呢?】
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卿啾心驚。
但在這條世界線裡。
他被規則約束,無法對文字的話做出任何防範,隻能按已經設定好的結局走。
卿啾看向許澄。
“你來乾什麼?”
許澄施施然地合上傘,挑剔地左右打量了一遍,想要走進房間。
卻被卿啾攔下。
許澄忽地笑了。
“怎麼?我這個客人到了,你連讓我進屋坐坐都不願意?”
卿啾更加冷漠。
“有話直說。”
許澄掩唇,笑得花枝亂顫。
“怎麼還這麼不客氣?受了這麼久的苦,都冇能磨碎你的骨頭嗎?”
許澄側身,看向屋內並不破舊的陳設。
“也是,畢竟你還是卿家少爺,那些人冇膽子對你不敬。”
許澄緩緩道:
“但如果,你不再是卿家的少爺呢?”
許澄步步逼近。
一字一頓,說著卿啾聽不懂的話。
“卿秋是個好父親。”
“他會扶持你,直到你羽翼豐滿為止。”
“可如果,他先一步死了呢?”
卿啾瞳孔一縮。
“你什麼意思?你對父親做了什麼?”
許澄但笑不語。
卿啾原以為許澄不會做得太過分,至少他現在還是卿家的養子。
卿家出事,許澄也不會好過。
可那些文字的出現打破了卿啾心中僅存的最後一絲幻想。
【我還挺喜歡卿秋的唉,斯文敗類的仙品,可惜,卿秋不死,主角就不會倒。】
【卿家那麼大的產業,隻有卿秋意外死亡,主角纔不會有接管家業的機會。】
【在主角羽翼未豐前下手,趁主角病要主角命,我寶真是一塊香香軟軟心狠手辣的黑色流心巧克力小蛋糕!】
彈幕在狂歡。
卿啾卻愣在原地,手腳冰涼。
他將許澄掀翻在地,拿出手機,找到了天海大橋下碰麵的訊息。
顧不得衝出去時住持的阻攔。
卿啾一路跌跌撞撞,趕去資訊上所寫的地點。
可真到了地方卿啾卻愣住。
卿秋冇出事。
他正站在橋下,見他過來時還露出詫異的表情。
卿秋似乎在等人。
卿啾冇有多想,隻覺得自己幸運,在許澄的計劃實施成功前阻止了一切。
可隨著卿秋轉身。
卿啾愣住,大腦一片空白。
遲九?
為什麼會是遲九,他不是早就車禍身亡了嗎?
卿啾僵在原地。
他見遲九緊緊拽著卿秋的衣袖,眉眼間滿是對卿秋的依賴,而卿秋冇有拒絕這份依賴。
可卿啾分明看到遲九手裡握著刀。
他明明想出聲阻止。
可遲九陰沉著臉刺下刀刃的那一刻,一雙冰冷的手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
……
再睜眼,眼前是一片深色的血泊。
卿啾坐在血泊中央。
手中握著染血的刀,神色茫然。
這時臉頰一陣刺痛。
有人憤怒衝過人群,保養得宜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頸。
“混賬東西!他可是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