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見了嗎
許澄在心裡無數次痛罵傅淵瘋子腦殘神經病。
可罵人的話還冇說到一半。
隨著傅淵取下口罩的動作,許澄臉色驟然蒼白。
就連見慣了大世麵的下屬們也紛紛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
實在是……
太噁心了。
傅淵後來憑空捏造出的身體和他本人類型相似,是蒼白俊美掛的。
這也是他的唯一要求。
要一張好看的,能讓卿啾動心的臉。
可現在這張臉毀了。
整個下半張臉,皮膚幾乎儘數脫落。
血肉暴露在空氣中。
被完美的另半邊臉襯托,更加顯得猙獰恐怖。
許澄離得最近。
幾乎一呼吸,就能聞到血肉的腥甜。
他一度作嘔。
那隻蒼白骨感的手卻死死箍住他的下顎,不給他想逃避的機會。
傅淵神色嘲弄。
“敢背後動手腳,不敢承認?”
許澄被戳中了心思。
一張臉蒼白,不敢正眼看傅淵。
——他騙了傅淵。
通過bug捏造的身體,本質上是劣質品。
病弱殘缺的身體已經算好的。
因為到了後期,擁有者的身體甚至會如同倒塌的積木般。
——一塊塊碎掉。
傅淵的殘缺在肉體,卿啾的殘缺在器官。
於是傅淵身體的崩潰會表現的更加直白恐怖。
皮膚從一週之前開始龜裂。
接著是潰爛,掉落,露出骨頭。
傅淵去找過醫生。
但可惜,醫生找不出他身體的任何毛病。
傅淵知道自己快死了。
像那個算命老頭說的。
他作惡太多,命中註定,不得好死。
可他這種惡人。
就是死,也見不得算計自己的小人好命。
傅淵屏退下屬。
看著在求饒的許澄,有些不耐煩地扔出去一塊布。
“彆讓我看到你用他的臉做那種表情。”
許澄立刻停止動作。
傅淵輕嗤出聲。
“你那麼厲害,敢算計我,卻好像冇有和我抗衡的力量呢。”
許澄攥緊拳頭。
很屈辱,卻找不出反駁的證據。
傅淵終於膩了譏諷。
“我明天會帶你去見卿啾,你去把這具身體還回去。”
許澄猛地抬起頭。
“你什麼意思?你想讓我把身體還給卿啾?”
不等傅淵回答。
慌亂的許澄找準重點,開始故意譏諷。
“傅淵,我怎麼冇看出你居然那麼大度?居然甘為情敵做嫁衣。”
許澄正要冷嘲熱諷。
一把槍抵住太陽穴,傅淵開始不耐煩。
“所以呢?”
“我難不成要讓你這個算計我的小人,繼續長命百歲?”
許澄連忙搖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你總不能便宜了秦淮渝吧?”
聽到“秦淮渝”三個字。
傅淵眸光一閃。
下一秒,惡意噴薄而出。
他厭惡秦淮渝。
一個明明擁有一切,卻還是能擁有更多天之驕子。
他的人生反麵。
許澄悄悄推開懸在頭頂的槍,大著膽子獻上一計。
“這具身體的衰敗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許澄道:
“在讓我把身體還給卿啾前,可以讓我幫你拿走秦淮渝的身體。”
傅淵無動於衷。
“事先說明,你在我這裡可冇有任何信用可言。”
表裡不一,口腹蜜劍。
狼來了的故事說多了冇人信,就比如此刻的許澄。
但許澄隻慌亂了一瞬。
就打起精神,繼續為自己周旋。
“你不信我沒關係。”
“就算你繼續綁著我給卿啾當備用身體,你依然可以奪走秦淮渝的身體。”
許澄感覺到懸在麵前的槍稍稍後撤了些。
傅淵居高臨下。
“你這麼處心積慮,到底是為了什麼?”
許澄笑得扭曲。
“誰知道呢?”
“可能我天生就惡毒,見不得彆人好過吧?”
……
醫院內,卿啾睡了醒,醒了睡。
如此重複半天,直到深夜,他才稍微清醒了點。
身旁暖暖的。
卿啾一邊因舒服靠近,一邊下意識地睜開眼。
結果被嚇了一跳。
第一次,他看到這麼清晰的事物。
枕在他身側的男人…
又或說是美人。
生了張禍國殃民,淨化眼球的臉。
卿啾心跳加速。
倒不是他好色,隻是恢複視力的喜悅和美人的顏值暴擊交織,讓他有點頭暈目眩。
卿啾湊近了點。
貼著美人,有點迷迷瞪瞪。
好聞。
熟悉的香氣,是秦先生身上的味道。
卿啾感覺自己有點鬼迷心竅了。
難得看見這種高清的畫麵。
他從美人的漆黑濃密的睫羽,看到清冷昳麗的眉眼,再到修長好看的脖頸。
卿啾有點熱。
秦先生…怎麼和他夢裡的秦先生那麼像?
卿啾想起那些夢。
或吻或抱,都帶著令人上癮的歡愉。
卿啾想試試。
他湊過去,小心翼翼。
想偷親美人。
結果下一秒,一行字從眼前飛了過去。
【住手!放開那個豹豹!】
卿啾被嚇到。
他漲紅了臉,幾乎僵在原地,以為是自己邪念太重觸發了天罰。
這時又一行字飄了過去。
【雖然長得不一樣,但豹豹都覺得這纔是貓貓,xql貼貼不行嗎?】
【你說是就是啊?】
【我覺得反派他就是單純的不愛了,早晚要追妻火葬場。】
【反派愛了那麼多世,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而且後來的小寶的確很奇怪啊……】
【萬一就是曆儘千辛萬苦,結果在最後不愛了呢?】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實際上,它們這半年來從未停止過類似爭吵。
一天吵一次都算少的。
正常是早中晚吵三次,熬夜和早起的人吵兩次,中途有空還能加班再吵一次。
彈幕烏煙瘴氣。
因為從半年前開始,他們一直追的cpbe了。
那個反派。
那個為了所愛之人,不惜無數次殉情的反派。
卻臨時變心。
對曾經的所愛之人趕儘殺絕,毫不留情。
彈幕一直覺得多等等一切就會變好。
但事實是係統反饋彈幕綁定的直播間攝像因為故障被困在眼前這個npc身上,彈幕甚至不清楚xql之間出了什麼矛盾,隻能通過文字轉述眼睜睜看曾經的相愛之人逐漸形同陌路。
越看越難受,越吵越暴躁。
就在彈幕分成兩派,彼此互罵爹媽,約好線下單挑時。
黑暗中,少年烏黑澄澈的眸子看向他們。
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
“你們是誰?”